“你倒是真敢來!”
實際上“李星云”對于能在朱雀門見到李星云,還是有些意外的,正所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按道理來說,明知這是一場鴻門宴,李星云不應(yīng)該以身犯險才是。
率領(lǐng)大軍,在明德門外與他對峙, 才是最為正確的選擇,換作是他,肯定會這般做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李星云竟然真的來了,來的還不僅僅是李星云,連“岐王”也來了。
所以說,這是送上門來,讓他一網(wǎng)打盡的嗎?
“李星云”很希望事實是如他所想的,但直覺告訴他, 這其中怕不是有詐。
三個月前,在商洛李星云可是狠狠地算計了他一手的,不應(yīng)該改,也不可能如此不智才是。
隨即,“李星云”坐起了身來,眼神偷偷掃過了自己身旁的諸人,這些人心思各異,不會是有內(nèi)鬼吧?
姜云卿從兩個月前就銷聲匿跡了,定然是在謀劃著什么,李星云既然有底氣過來,那就肯定有全身而退的底牌。
《高天之上》
“這有什么不敢來的?你還真以為靠著這些人就能唬住我不成?”
李星云掃過“李星云”一方的所有人,就像是在看一群烏合之眾一般,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
在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在戰(zhàn)術(shù)上重視敵人, 這是師兄所說過的道理, 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蛻變,李星云覺得這或許就是真理。
有那么一些時候, 李星云覺得自己師兄學(xué)醫(yī)做大夫真的是屈才了, 好在是有了岐國這么一個平臺。
師兄或許就是那種可以平定亂世的人杰,說實話,如果沒有師兄的支持,他或許不會有稱帝的想法。
畢竟,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誤人子弟不要緊,消耗了天下百姓渴望安定的期盼,介時誤了整個天下那就是真的大罪過了。
不過,既然有師兄在,平定天下未必不可行。
既如此,他便是稱帝又何妨?
既然他的身份、他的血脈不允許他閑云野鶴,那就君臨天下吧!
“是不是唬人另說,來者是客,來人,備座!”
“李星云”站起了身來,喜怒不形于色,聲色與氣度上依舊與李星云一般無二。
兩個人就像是一起長大的孿生兄弟, 各方面都極其相似。
“李星云”一方的一眾諸侯都已經(jīng)看傻眼了,心里邊不約而同的興起了同一個念頭。
這該不會是兩個親兄弟,因稱帝之事而反目成仇吧!
不一會兒,通文館的人便準備好了座位,兩個蒲團與一張小桉。
“請!”
“李星云”很有氣度的來到擺好的蒲團前,朝著李星云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星云倒也不扭捏,連著劍鞘取下了背后的龍泉劍,“彭”的一聲深深插進地面,大刀闊斧的坐下。
“我身后這椅子,你一定很熟悉吧!”
“李星云”見李星云絲毫不客氣,也是輕輕笑著搖了搖頭,也是走了下來,自顧自拿起了小桉上的茶壺倒起了茶。
李星云目光微微一瞥,看到了方才“李星云”坐著的那張椅子,有些疑惑:“我為何會熟悉?”
“李星云”將倒好的那一杯茶推向李星云,“它雖然被朱溫橫搶硬奪,拿到焦蘭殿做過一陣,但終究,還是你父皇的位置!”
“李星云”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剛剛端起,對面的李星云也恰好端起了身前的茶杯,輕輕的晃了晃:“你想坐那把椅子?”
兩人不約而同的倒掉了杯中的茶水,“李星云”反問道:“怎么?你不想?”
李星云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我不需要想,那就是我的!”
聞言,“李星云”神情一愣,隨即露出一副“你不對勁”的表情,“這很不像你,我有理由懷疑你在虛張聲勢。”
“就事論事而已,一張破椅子,你剛才不是已經(jīng)坐過了嗎?而且不止你能坐,他們也都能坐!可這又能證明什么?”
李星云面色平靜的指了指“李星云”身后的一眾諸侯,這些人又或者是這些人的父輩或祖輩便是這亂世之因,誰敢說他們的心里沒有點想法呢?
便是他們自己,也不敢保證自己對那張椅子沒有任何的心思。
“說的好!”
“李星云”肯定的點了點頭,給李星云和自己各自滿上了一杯茶。
“喝茶!”說著便端起了茶杯。
李星云也頗為默契的再次端起了茶杯,兩人端著茶杯同時向前微微一點,像是碰了個杯一樣,皆是豪邁的一口飲盡了杯中茶水。
“你覺得今日,你和我誰能留下?”
“李星云”放下茶杯,語氣十分平靜,嘴角洋溢著一抹微笑,像是與多年老友在一起攀談。
從他個人來看,也確實如此,他認識李星云也有十多年了,對于正常人來說,不是至交,也是老友了。
然而從他擁有了這一張臉開始,兩人是要爭個你死我活的敵人。
“也許是你!”
李星云裝模作樣的想了想,便笑著回答。
“哦?是嗎!我也是這么覺得的,可你這么謙虛,真讓我感覺其中有詐啊!”
“李星云”并不滿意于李星云的回答,反而是心生忌憚。
李星云卻是好笑道:“怎么?對你自己布的局都沒自信了?我可什么都沒做啊!”
“是啊!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讓我內(nèi)心忌憚、恐慌不以,從小到大,歷來如此!”
“李星云”露出一抹苦笑,像是對曾經(jīng)的釋然,又像是對自己的自嘲!
“我有些好奇,你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讓你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李星云微微起身,提過“李星云”身前的茶壺,給自己和“李星云”都倒了杯茶。
“你經(jīng)歷的每一個瞬間,我都曾經(jīng)歷過,而我所經(jīng)歷的每一個瞬間,你卻永遠無法想象,也永遠沒有機會知道!”
“李星云”端著茶杯,嘴里呼著氣,輕輕浮動杯中茶水的漣漪,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彷佛透過倒影便看見了李星云。
平靜的語氣聽上去很輕松,但字里行間卻是無不透露著曾經(jīng)負重前行的痛苦。
“為何?”李星云端起茶杯問道。
“因為,你今天會死在這里!”
“李星云”端著茶杯朝著李星云輕輕一點,“請!”
隨即便自顧自的滿飲茶水。
李星云也是端著茶杯朝前輕輕一點,“期待你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