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先吃點東西?!痹诼淠_地三日后,林胥錦采買好東西,就啟程前往云之鎮(zhèn)。
大約需要半月,林胥錦還要走走停停,做些小買賣。無非就是將東南邊來的稀奇玩意兒換了這邊的玩意兒,再倒賣回去東南邊。
季湘盯著眼前的一杯茶,葉子有幾片,在里面飄來飄去。坐在對面的是個大爺,是租住這座院子的老爺。他與穿著錦衣綾羅的老爺又不大一樣,帶著個斗笠,破衣服似乎用了幾年,縫縫補補,很是樸素。
““怎么不吃茶,這是我們這里最有名的。””茶葉叫龍舌,據(jù)說是當初有人看見天空一條巨龍盤旋,似乎用舌頭舔了下茶樹,這才有了名氣。可實際上,除了名氣,這茶葉本身的味道苦澀,難吃死了。
季湘搖搖頭,推掉那杯茶。“喝不慣,不喜歡?!?br/>
老者姓陸,單名一。
陸一看著季湘,也不催。很久沒人說話,季湘這才開口。“您找我來什么事情,林胥錦呢。”到了云之鎮(zhèn),季湘就再沒見過林胥錦。他的其他兄弟也都不見,只留下一個陸一。
“不知道,你別問我?!崩险哒Z氣也不善,“他托我每天都來見你一時辰,現(xiàn)時間到了,老夫就走了?!?br/>
陸一連忙站起來,到了門口后,又說道:“我聽說你要去北林城?”
“是的?!?br/>
季湘腳邊的張暴富突然跳起來,想要上桌子。季湘看了一眼,拿起一些果子丟了下去?!澳辣绷殖??”
說出口,季湘就后悔了。
他都說了北林,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林胥錦說了,這里到北林城,也不過十幾天的行程。她本想自己離開,可……林胥錦遲遲不回來,自己要是不說一句就走,實在是過意不去。
陸一點頭,“那地方我勸你不要去,不是一個女人家呆的住的?!?br/>
這是什么意思,還想問清楚,陸一已經(jīng)離開。
張暴富咬著脆脆的果子,哼了一聲?!凹鞠妫艺f,就咱們兩個去找男主。在這里,哪里都不能去,我真的是要悶死了?!?br/>
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要再碰見一次山賊,自己豈不是……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季湘疑惑的開門,就見林胥錦笑嘻嘻的出現(xiàn)在面前?!跋嫦妫一貋砹??!?br/>
他熟稔的似乎這是自己的家,提著豬腿,進去就坐在桌上。
張暴富看了很久,默默的將果子吐掉,小腿撒著趕忙回去房間。季湘驚訝的指著那豬腿,多日不見,怎么做生意的變成打獵的了。
再看林胥錦,渾身臟兮兮的,那衣服,背后破成了一個個洞,你都不好去摸。
“你……做什么去了?”
林胥錦抿唇,他指了指豬腿,“那日事發(fā)突然,忘記與你說一聲再走了。我伙計之中有人就是云之鎮(zhèn)的,家里的兄長是獵戶,說是山中有只大蟲,為禍山林。他需要我們幫忙,再加上那日大蟲來的巧,忙著事情就沒和你說了。怎么,是不是等焦急了?”
自然是有點焦急,季湘話到嘴邊,搖搖頭,笑著說道:“沒有這回事情,喝點茶?!?br/>
“我還真的有點渴了?!鄙倌瓴辉凫t腆,就著季湘端著茶碗的手,喝了一大口。他舒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麻煩季湘將豬腿煮一煮,讓大家都能吃到。
本想問何時去北林,聽到這話的時候,又吞下疑問,靜靜的去幫著燒菜。
豬腿切成小塊,與黃豆一起燉。腿肉炒起來,油香味飄到了林胥錦的鼻子里。
色香味俱全的一頓豬腿宴就好了,林胥錦夸贊季湘,隨后叫人吃完。這期間,季湘根本沒有機會插嘴問一句何時啟程去北林。
終于有一天,季湘與林胥錦單獨相處。
問起這件事,林胥錦不好意思的撓頭?!跋嫦妫瑢嵲趯Σ蛔?,這幾日忙著事情,倒是忘記了你的事情??晌疫€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再等我?guī)滋?,可好??br/>
“阿錦,我知道是麻煩你了。”季湘搖頭,她不能再拖下去,相公還不知如何,只有早些到北林,才能放心。
林胥錦一頓,“既然如此,我明日安排下去。湘湘,讓我送你過去吧,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你安心住到明日,也先放寬心,多吃些飯。這一路不會那么好走的?!?br/>
他這是話里有話,季湘也坐下?!鞍㈠\,你定是知道了什么,你告訴我,和陳解鞍有關是不是?!?br/>
“唉。”林胥錦吐出一口濁氣,在季湘追問下,才這樣說道:“陳解鞍受傷,是因為應之一,恐怕你還不知道。蒙國打算出兵北林,應之一帶陣。”
怎么可能。
季湘好笑的低頭,鞋面上的花紋已經(jīng)黯淡無光。她漸漸的收斂起來,看著認真的林胥錦。這不是笑話,應之一為何要幫蒙國,他是華國人啊。
“英雄難過美人關,應之一成了蒙國駙馬,而且在蒙國的救治下,如今更是眼神清明。他熟悉陳解鞍,也知道如何誘騙他。湘湘,我知道你與應之一關系不簡單,可若是你再見到他,恐怕……不再是好友。”
應之一為什么要這樣做。
季湘扣著自己的胸膛,“我會當面質(zhì)問他的。”
第二日
季湘早早準備好東西,林胥錦卻是午時才上門。
她有氣不能發(fā),看著林胥錦,問道何時才能出發(fā)。林胥錦指了指外頭,“馬車已經(jīng)備好,咱們快走吧,送你到北林,我也得盡快回來?!?br/>
他應該在云之還有事情,季湘不敢耽誤,趕緊抱著張暴富上車。林胥錦趕車十分穩(wěn)當,季湘忍不住問一句,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嘛。
林胥錦笑著,以前還能心安理得做個書生,可現(xiàn)在不行。這段時間,自己學了很多東西,駕車不過是一門。
路途行駛到一半,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過了山林,再走一片荒漠,北林城就到了。
北林城的四周,是荒漠,但城中卻是四季如春。季湘偶爾會聽起林胥錦說幾乎北林城的怪事,譬如有什么桃花樹妖與秀才。
還有仙人轉(zhuǎn)世與丫鬟。
這后一個倒是與胖妮有點像,季湘想起那些個好友,真是對不起,要不是時間急迫,自己肯定不會不辭而別。
……分割……
陳解鞍看著謝客煙,頭疼的很。
古義領了謝客煙進來后,貼心的帶著郁南出去。任伍聲則是早早被趕出去,尤其是陳解鞍知道任伍聲居然沒有一直跟在季湘身邊。
“師兄,你把季湘交出來,我倒是要好好問問她,怎么就把我拋下了?!?br/>
謝客煙還生氣,這一路,念叨著一定要將季湘罵的狗血淋頭。再見師兄,他瘦了許多,謝客煙客套的表達了下關心,又問道:“你也包庇季湘,那我自己找。季湘——季湘——”
“她不在這里。”
謝客煙冷哼,“這都走了快一個月了,季湘會沒有到。師兄,你是不是想護著自己的夫人?!?br/>
“季湘,季湘。師兄,你讓開,我就是氣不過,她要去北林有什么不能和我說的?!倍?,她接下來還有招親,自己現(xiàn)在不逃出來,就會被逼著去相親的。
不行,她暗自下了決定。
陳解鞍按著額頭,“煙兒,我夫人不在這里?!?br/>
“那她去哪里了?!?br/>
去哪里,陳解鞍沉著臉,他是真的小瞧了林胥錦,居然真的哄騙到了湘兒,將人拐到了云之鎮(zhèn)。他已經(jīng)拍了人去那邊,若是快的話,現(xiàn)在應該會有消息傳來。
果然,心中一動,古義已經(jīng)進來。
“夫人,已經(jīng)被林胥錦帶去別的地方了?!?br/>
“什么!”謝客煙大叫一聲,隨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憐的看著陳解鞍。季湘難不成是跟著男人跑了,林胥錦,不就是那個陵安見過的,同她對罵的秀才嗎?
“師兄?”謝客煙看陳解鞍發(fā)黑的臉,咽下一口唾沫,決心還是為季湘說句公道話。“季湘她肯定不是自愿的,那個林胥錦,我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不是好人,一直對季湘糾纏不清?!?br/>
悄悄后退一步,謝客煙干笑兩聲,“師兄,你可以放心,季湘曾經(jīng)告訴我,她心中只有你。那個,我還有事情,就和任伍聲先下去休息?!闭f完,她就想跑,這時候絕對不能觸陳解鞍霉頭。
果然,在謝客煙跑出來的一剎那。
屋里響起一陣噼里啪啦聲,一聲低沉的怒吼到了謝客煙的耳朵里。
“查,給我查。就算到了天涯海角,林胥錦都別想逃?!?br/>
呼~
謝客煙摸著自己起伏的胸膛,“季湘啊季湘,這是我能幫你的唯一一件事情了?!?br/>
既然季湘沒有在這里,謝客煙留著也沒有意思。她本想跟著一起去找季湘,被陳解鞍拒絕了。留在這里半個月了,謝客煙心慌了起來。
季湘難不成真的失蹤了?
她每日都睡不好,就算睡下了也會夢見季湘在哪里受苦。
日頭還未跳出來,她起了床,出門就見到晨霧里的師兄。
“起來了?”
謝客煙嗯了一聲。
“湘兒……真的同你說過那句話?”
什么?
謝客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后苦笑一聲,“師兄,你難道沒有發(fā)覺嗎?”
“季湘不過是聽到一個你重傷的消息,便火急火燎不顧安全的要來北林。我自詡是做不到的,這難道不比一句輕飄飄的話,來的更為重要嘛。”
“師兄啊,季湘比她自己想的還要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