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烏孫國內(nèi)的事情,霍嬗又問道:
“伊吾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田千秋開始找起了文書,張安世則給霍嬗講起了大概情況:
“回大都督,三萬兵馬已經(jīng)在老路的帶領(lǐng)下,出發(fā)前往右谷蠡王部領(lǐng)地。
右谷蠡王和我軍的一萬兵馬回伊吾的時候帶了一些馬匹,老路這段時間也沒有閑著,練了大概有兩萬的騎兵。
雖然他們的戰(zhàn)力不強(qiáng),但是有些騎兵三寶的情況下,應(yīng)付東側(cè)的這些西域諸國已經(jīng)足夠了?!?br/>
霍嬗接過田千秋的文書看著,看完后他揉了揉額頭,思索著接下來的軍戶這邊的安排。
八十五萬人的軍戶,不可能全部都放在伊吾,更何況是這個情況下。
霍嬗思考了半晌,沒有先安排軍戶的事物,反而安排起了前方的戰(zhàn)事:
“傳令趙破奴與趙充國,讓他兩軍七萬大軍,在攻下延城以后,以部為單位,劃分位置,再讓各部以校為單位在各自位置向西邊推進(jìn)掃蕩。
讓各部的將校看好麾下的將士們,不可大肆殺羊宰牛,糧草物資全部嚴(yán)格管控起來,不要浪費。
但有不聽令者,直接砍了,我想看看有多少人不服我霍嬗。
對龜茲,但有反抗者……殺無赦!”
“臣領(lǐng)命!”
旁邊的劉據(jù)心中有些不忍,猶豫了一下說道:
“這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霍嬗明白他的意思,他的這個命令確實狠,你也不看看前方的將士是什么人,大部分那都是羌人和新降的匈奴人。
霍嬗一旦把這個口子一開,那就相當(dāng)于是下達(dá)了雞犬不留的命令。
霍嬗轉(zhuǎn)過頭嚴(yán)肅的看著劉據(jù):
“現(xiàn)如今我們面前擺著兩條岔道,一條他們活我們死,一條我們活他們死,我選后者?!?br/>
劉據(jù)咬咬牙點點頭不再說話。
他自然知曉軍中的情況,在他看來,霍嬗說的一點也不夸張。
“表叔有此仁愛之心是好事,但是我覺得這仁愛之心只能用到我大漢子民身上。”
霍嬗安慰了他一句,下達(dá)這個命令,霍嬗其實也有些不好受,但是沒辦法。
除此之外,他并沒有做其他的安排,比如匈奴新降,管不住很正常,日后誰能說他的不是?
但他并沒有這么做,這事就是我干的,不光是如此,他還要在西域宣揚一番,讓西域諸國看看得罪我大漢的下場。
日后和平共處起來,也不至于讓他們看輕了我大漢,太過分。
至于日后的事情,就讓后人去評說吧!
“傳令后軍的李陵,讓他們脫離大軍即可行軍,帶夠五日的糧草,一路沿途再接收一些,湊夠十日。
隨后加快速度穿過龜茲,一路前往姑墨,在姑墨南城處渡河,渡河后讓他在溫宿城北駐扎,等候命令。”
“臣領(lǐng)命!”
“中軍和后勤的征西軍,慢慢走吧!”
等田千秋把命令寫完,封好以后交給傳令官,傳令官拿下去安排給麾下將士,八百里加急即可出發(fā),往四面而去。
霍嬗默默的等著不說話,等到他聽到后軍的先頭部隊的馬蹄聲越過中軍的時候,他才思考好了軍戶的安排工作。
“伊吾那邊,老路帶著三萬兵馬前往右谷蠡王部,基本上算是隔斷了匈奴探往西域的觸手。
近側(cè)還有些敦煌,安全性大大增加,所以伊吾不用擔(dān)心,按照原先的安排往下走就行。
而且還有步兵防御,那兩萬騎兵就能夠調(diào)往他處?!?br/>
霍嬗說完了以后,又沉吟了片刻,隨后又安排到:
“傳令王緯,讓他安排帶領(lǐng)五十萬軍戶,挑身強(qiáng)體壯者,以及所歸屬的糧草,在十月初五前務(wù)必出發(fā),前往車師。
讓他接到命令后,立刻派遣探礦工匠先行出發(fā)前往車師,讓工匠們在車師勘查鐵礦,石礦以及煤礦的具體位置。
把在伊吾的挖礦所用工具全部帶上,弓弩箭矢也是一樣,鐵錠也帶一批。
伊吾那邊所需物資,讓他們再慢慢的打造吧。
讓他到達(dá)車師以后,立刻安排軍戶開采礦脈,首要為石礦,次要煤礦,再次鐵礦。
讓他建立營房,往大了建,在營房中筑起炕,來不及建足夠營房那就帳篷里挖上地暖。
再建造工坊,打造鐵爐子,打造鐵皮筒子,在凍土之前不得停工。”
“諾。”
這些軍戶必須要遷移一部分過來,前往東且彌,至于為何這么緊急,那是因為必須如此。
因為明年再遷的話,那就遲了,春耕趕不上了,又得耽誤一年。
至于時間這么緊急,為何不早行動,霍嬗也想啊,但是不到非常安全的時刻,他是不會讓軍戶門離開伊吾的。
而此時才真正到達(dá)了最安全的時刻。
至于為何是遷往東且彌,而讓他們在車師過這個冬,還是因為安全。
霍嬗接下來就要對烏孫發(fā)動進(jìn)攻,烏孫的富饒地區(qū)都是在一邊,西天山西側(cè)這個位置。
但是烏孫的疆域還是很大的,西天山北側(cè)大片區(qū)域都是他們的地盤,而霍嬗在那邊并沒有安排兵馬。
也就是說,他們能夠長驅(qū)直入抵達(dá)東且彌,這就使得若是軍戶遷往東且彌,就會非常的危險,所以霍嬗才讓他們停在車師。
有著這五十萬人為后盾,借著地形,你有多少兵馬都無濟(jì)于事。
至于霍嬗讓他們在凍土之前不要停工,他不知道天氣冷的時候建的房子不結(jié)實嗎?他知道。
但是這些人日后的家園是在東且彌,車師這邊就算是留一些,但是也不多。
所以他們只需要有著房子過冬就行,至于日后塌不塌的無關(guān)緊要。
這一次遷移,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霍嬗從大漢帶著他們來到西域,路上走的慢,除了一些實在病逝救不過來的人,勞累而死的基本不多,軍戶也都是強(qiáng)壯之人。
但這次情況緊急,沒有辦法。
他們不遷的話,明年會異常的艱難,提前過來,明年能夠開艮出多少的良田??!
霍嬗又想了想:
“讓王緯把那些牧民全都編到這五十萬人當(dāng)中,讓復(fù)柯杜領(lǐng)兩萬兵馬,以及留下來的牧民騎士守衛(wèi)此次遷移。”
伊吾放三十五萬的軍戶,東且彌目前放四十萬的軍戶,五萬牧民,把五萬的軍戶放在車師。
這是霍嬗目前對軍戶這八十五萬人的打算。
伊吾的不再多說,東且彌的五萬多牧民,是確確實實的牧民,他們的兒郎都在霍嬗的軍中。
谷蟂若是加上這些人,他們的人數(shù)大概在十一萬左右,這些人都是左谷蠡王,還有左大都尉部以及眾多小部的民眾。
他們是霍嬗收降的第一批匈奴人,帶他們從匈奴前往大漢,又帶他們從大漢前往匈奴,可以說是真正的匈奴一脈嫡系人馬。
而且他們還毫無怨言,奮勇殺敵,霍嬗對他們很放心。
這十一萬的人馬,霍嬗就準(zhǔn)備把他們放在東且彌了,這個位置很富饒,也很關(guān)鍵。
而東且彌不光是有匈奴牧民,也是有軍戶的,而且是匈奴人的幾倍。
東且彌的四十萬軍戶,霍嬗說目前四十萬,那是因為他還會有隨后的安排,那就是龜茲。
霍嬗想要日后把龜茲設(shè)為西域大都督府的所在地,這個地方不能夠沒有漢人。
但是這片地域,沒有東且彌那么的大,這個后世的庫車平原雖然富饒,但是地盤不大,霍嬗還需要在這安排一些右谷蠡王的人馬。
所以這片地方的軍戶,霍嬗心里的想法是十萬左右,所以東且彌應(yīng)該會是三十萬左右的軍戶。
當(dāng)然,這個數(shù)字是會有一些變化的,但最大也就在五萬左右浮動,不會變化太多。
至于右谷蠡王部投降了,為何不直接讓他們返回他們的土地,為什么要把他們安排在西域?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br/>
還是扔的遠(yuǎn)一點比較好,后續(xù)的右谷蠡王部留在他們領(lǐng)地的人馬,也會遷移到西域來。
霍嬗是想把他們放到龜茲和大宛兩地的。
目前階段是不會出事情的,但是幾十年后,誰也保不準(zhǔn)會出什么事。
所以放遠(yuǎn)一點,在東且彌和伊吾有大漢軍戶繁衍生息,大宛和龜茲就算是出事了,也沒啥大問題,距離太遠(yuǎn),丟了也不是很心疼。
沒有天災(zāi)人禍,華夏人民繁衍子孫的速度,將遠(yuǎn)超西域諸國的想象。
至于這些軍戶在大漢勢弱的時候會不會出問題,這就不是霍嬗該考慮的了。
沒有百年,出不了問題,而百年后,他都是一坯黃土了。
至于右谷蠡王部的人馬怎么安排,具體怎么安排,還沒有數(shù),但是霍嬗心里已經(jīng)有些想法。
右谷蠡王部直屬和麾下肯定是安排在兩個地方,一大宛,一龜茲,他們之間,日后矛盾會很多。
目前只是新降,礙于以往右谷蠡王的威視,這個狀況還不明顯。
但是等到他們意識到他們都是霍嬗的麾下,今時不同往日的時候,那矛盾自然會加大。
右谷蠡王耍了麾下的部落,讓他們丟失了那么多的兒郎,在霍嬗帶領(lǐng)他們連續(xù)的勝利之下,這個問題大漢在其中的角色會越來越淡化,直到消失。
而對于右谷蠡王的仇恨也會越來越大。
就算是他們之間沒有矛盾,沒有仇恨,霍嬗也會讓他們之間有矛盾,有仇恨。
當(dāng)他們的矛盾越深,大漢在西域的實力才會越強(qiáng)大,這就跟他準(zhǔn)備對付西域諸國一個方法和道理。
而且這些匈奴人是大漢名副其實的麾下,更好操控和處理。
隨后就是最后的五萬軍戶了,霍嬗把他安排到了車師,這個自然不用多說。
車師很富饒,必須要放人在此,不能浪費,車師很重要,不能交于他手,東且彌那些軍戶的后路不能給人斷了。
………
“大都督,王緯離開伊吾之后,伊吾的事物該由誰來主持?”
霍嬗一拍腦袋,聽到張安世這么一說,他這才意識到,他把這件事還真給忘了。
霍嬗想了想:
“江充吧,讓他主持,不過告訴他,按照以往安排進(jìn)行下去,不要太過于自作主張,也不要壓榨軍戶。
他敢過格,我就砍了他,當(dāng)然,也不要怕殺人,有人炸刺不服,給我收拾,但不要濫殺。
我給了他這么大的權(quán)利,希望他對得起我的信任。”
霍嬗一直對江充抱有警惕之心,霍嬗算是看清楚他了。
也不知是小時候的刺激或者其他緣故,這人骨子里就是一個瘋狂分子,對權(quán)勢很癡迷。
他敢肯定,若是不提前說好,他會干出啥事來誰也說不準(zhǔn)。
但你能讓他安安分分的,那他就是一把好手。
“桑弘羊的兒子不是在伊吾嗎?
同時密令桑均,讓他盯著江充,不太過分就不要管他?!?br/>
“諾?!?br/>
江充其實已經(jīng)沒有啥威脅了,等這次西域回去以后,霍嬗就準(zhǔn)備把江充安排在劉據(jù)手下。
劉據(jù)手里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幫他提防來自暗處的手段,以及當(dāng)劉據(jù)的劊子手。
前世今生,兩極反轉(zhuǎn)?。?br/>
………
次日中午時分,霍嬗帶領(lǐng)中軍以及征西軍抵達(dá)了延城。
此時的延城還彌漫著一股殺伐的氣息,延城聽說很繁華,但是此刻的延城很是蕭條。
趙破奴的羌軍和趙充國的鎮(zhèn)域軍還停留在此地,城內(nèi)城外眾多的糧草,牛羊以及財貨在堆積。
至于龜茲國主和各大貴族,基本都已經(jīng)跑的沒影了,但因為時間緊急的緣故,他們的財產(chǎn)基本沒帶走多少。
霍嬗邊騎著驪羽往城里走邊下令:
“鐘干,安排征西軍統(tǒng)計糧草和牛羊,再安排一部分人去統(tǒng)計財貨,然后運送封存于王宮。
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目前沒有絲毫的作用,先封存起來放在龜茲。
另外調(diào)出一萬的征西軍,安排我大漢的得力將校,駐守在龜茲,明日我軍就要再次行軍了?!?br/>
“臣領(lǐng)命!”
霍嬗隨后停下馬匹拉著韁繩轉(zhuǎn)過身子:
“趙破奴,趙充國?!?br/>
“末將在?!?br/>
“傳本侯令,今夜于你二軍各營正中位置,搭建十頂帳篷,一為糧,二為金,各五。
同時,傳令二軍所有將士,本侯給他們一次機(jī)會,讓他們把潛藏的糧草以及財貨都送上來,今夜既往不咎。
明日出征前,本侯會檢查全軍,但有不交著,斬立決?!?br/>
霍嬗豎起馬鞭:
“告訴他們,就算他們把東西埋地三尺,本侯的狼群也會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