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雪,誰說要破產(chǎn)了?”楊楓尖叫道。
“猜的,我有看新聞,中國股市開市以來最慘的跌勢,哀鴻遍野,你只是其中一只?!?br/>
楊楓“噗嗤”一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哥哥我獲利三成,成功出逃了?!?br/>
“真的?”秦雪瞪大眼睛,喜上眉梢。
“騙你干什么,還信不過哥哥?”
秦雪扔下粥碗,大叫:“太好了,咱們下館子吧。”
楊楓面露得色,聳聳肩,瞅著洪天嬌:“我沒意見,嬌嬌你呢?”
“隨便啦,不過楓哥,你這個境界,的確有待提高。”
“怎么講?”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楊楓笑著拍拍洪天嬌細膩柔滑的俏臉:“嬌嬌,你對我期望值太高,我就一俗人,俗不可耐?!?br/>
洪天嬌點點頭:“就是就是?!?br/>
三人下館子搓了一頓,回到家中,楊楓給王冰倩打了個電話,告知他自己已經(jīng)成功出逃。
王冰倩高興道:“太好了,楊楓,以后不要用別人的錢炒了,即使用自己的錢,也應(yīng)該用一點閑錢,小打小鬧,賺了高興一下,賠了也不影響心情?!?br/>
楊楓笑道:“我不賺錢,怎么養(yǎng)你,怎么給你想要的生活?”
王冰倩反問:“我為什么要你養(yǎng)?你又知道我想要過什么樣的生活?”
“我覺得男人養(yǎng)女人,天經(jīng)地義,不過,你想要過什么樣的生活,我還真不知道?!?br/>
“楊楓,現(xiàn)在都是什么時代了,你怎么還是這種思想?我會自己工作,我會自食其力,在經(jīng)濟上完全獨立,不但不花你的錢,還會賺錢貼補家用。”
“那樣一來,我這個一家之主不是很沒面子?你經(jīng)濟上獨立了,是不是政治上也想獨立,你想造反?”
王冰倩“呵呵”直笑:“原來還是大男子主義主意在作怪啊,好了,這些都是后話,將來再說吧!不過楊楓,我提醒你,明天開盤后就把資金轉(zhuǎn)出來,該給誰給誰去,距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雖然你穩(wěn)坐第一,還把第二名甩了老遠,可是,這只是咱們一中,放眼全省呢,全國呢?”
“我想低低調(diào)調(diào)做人,踏踏實實做事?!?br/>
“切――你說這話,鬼都不信?!?br/>
……
第二天,楊楓將筆記本電腦帶進了教室,他坐在最后的角落,只要老師不走到跟前,那是絕對看不到他的。
這臺本本配有4g無線上網(wǎng)卡,楊楓心不在焉的上課,坐等開盤。
高三最后階段,上課基本是測驗、講題、自習(xí)。到了這個時候,老師已經(jīng)顧忌不到全部了,應(yīng)該是有希望上線的那部分。
早上九點十五分,楊楓進入股票軟件,自選股里只有三只股票,東北港、軍工b級、雨欣科技。
屏幕上,三只股票還是昨天的收盤價。
楊楓只是抬頭看了眼講臺,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三只股票已經(jīng)有了價格,跌幅都在百分之五以上。
楊楓大概知道這叫做集合競價,股價波動會很大,不過根據(jù)這個形式判斷,跌停是板上釘釘?shù)摹?br/>
幸虧逃了啊!楊楓暗呼僥幸,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九點二十分,三只股票都被大單砸在了跌停板上,楊楓差點笑出聲來,一個深吸緩呼,合上筆記本,決定認(rèn)真聽課。
整整五分鐘,百爪撓心一般。
到了九點二十五分,楊楓再次打開電腦,發(fā)現(xiàn)三只股票依舊在跌停板紋絲不動。
集合競價結(jié)束了,每一只頭上都壓著巨大的賣單,楊楓搖搖頭,心說今天是休想翻身了。
此時此刻,他有種看客般的輕松,有種坐看風(fēng)云起的閑適。
九點三十分,正兒八經(jīng)開盤,三只股票依舊沒有抬頭跡象。
過了約莫半分鐘,楊楓突然發(fā)現(xiàn)大盤指數(shù)在急速拉升,瞬間被拉起了一百五十多點。
楊楓不太懂,但還是找到了拉升的主力,石油、銀行、券商。
而且,大盤指數(shù)如同吃了性藥,繼續(xù)飆升,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楊楓慌忙回到自選股頁面,頓時目瞪口呆,東北港、雨欣科技都從開盤的跌停板被一根直線拉起,直至封死漲停,而軍工b級也暴漲9。5%,即將漲停。
楊楓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再也無法冷靜思考,打開交易系統(tǒng),毫不猶豫將五百萬盡數(shù)買入軍工b級。
楊楓知道,這是典型的追漲敢死隊,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擔(dān)心買不上,因為他沒有高填。
刷新頁面,楊楓發(fā)現(xiàn)買上了,而且,軍工也漲停了,他興奮地一揮手,為自己的干練果決感到驕傲。
興奮驕傲了沒有一分鐘,首先是大盤指數(shù)跳水,真正意義上的跳水,從九天之上跌入無底深淵,從大漲百分之八到暴跌百分之七,這才止住了跌勢。
楊楓眼睛冒著綠光,因為屏幕里一片綠色。
完了!心中響起這個聲音。
面色如霜,心如死灰。
自選股三只股票齊齊趴在跌停板上,這只是開盤不到五分鐘以內(nèi)的事兒。
點開個股,分時圖都是一個形態(tài),夾角極小的倒“v”字,對紅日國語言略有涉獵的他,印象中有個假名就是這么個形狀,念作“啊”,發(fā)音極其短促的“啊”。
楊楓在心里“啊啊”的叫著,欲哭無淚,除了罵自己手賤,還能干什么?這個倒“v”字,就像一支無比銳利的矛尖,將楊楓的心肝戳了個千瘡百孔。
“啊,啊,啊――”
接下來的整個一上午,楊楓總是下課鈴一響便沖出教室,不是在天臺上溜達,就是在廁所里磨蹭,總之,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悲催的表情,更羞于讓任何人知道他臭不可聞的巨大敗筆。
天臺的冷風(fēng)并不能讓他冷靜,廁所里的臭味兒也不能。
雖然目前還有細微的獲利,但是今天沒法逃了,如果明天再來一個跌停板呢?
即便沒有,這個巨大的敗筆也只能自己默默埋單,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直到放學(xué),楊楓還在胡思亂想。
……
春色沒有受到股市的影響,依然漸暖人心,微風(fēng)輕吻著潮濕的街道,偶爾見到春燕掠過碧水。
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一座農(nóng)家小院里,陳二狗愜意地坐在竹椅上,咬著一顆煙,準(zhǔn)備給妹妹小菊打電話。
父母死得早,妹妹小菊一直是他最親的人。自己人五人六的時候,只是定期給鄉(xiāng)下的妹妹送錢,直到被熊烈打回原形,方才明白親情的珍貴。
如今,陳二狗雖然勢力沒了,手下只剩楊偉一個跑腿的小弟,但是這些年也不是全是白忙活,錢多少有點,暫時不用為生計發(fā)愁。
于是乎,陳二狗他終于承擔(dān)起了兄長的責(zé)任,花了點錢,一番威逼利誘,將剛上初二的妹妹轉(zhuǎn)進縣里一家初中。
另外,陳二狗還在三中附近長期租下了這么一座獨院,用妹妹的話說,這兒就是他們兄妹的家。
聽到妹妹小菊溫柔稚嫩的聲音,陳二狗就會覺得很平靜,感覺半生的爭斗真的沒有任何意義,無比荒唐,他只想用自己的余生呵護著妹妹,讓她永遠幸福。
陳二狗不是常來,然而每一次來,妹妹都歡天喜地,會給他做很多他愛吃的菜。
陳二狗打這個電話,就是讓妹妹小菊順道買菜的。
“小菊,放學(xué)了么?”陳二狗柔聲道。
“是啊,哥,你在哪里?”
“你呢?”
“我啊,當(dāng)然是回家的路上。”
“一個人還做飯啊,不如在外面隨便買點?!?br/>
“不衛(wèi)生還浪費錢,不如自己做。”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惗焚澚艘痪?,眼眶一熱笑道:“那就多買點菜,哥也要吃?!?br/>
“真的!哥,你回家了?”
“騙你干什么。”
“太好了,你等著啊!”
人煙稀少的鄉(xiāng)間小路上,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初中生,沐浴在明媚春日陽光里,馬尾輕揚,顯得那么純凈,靈秀。
陳小菊一蹦一跳,來到附近的菜市場,買了排骨、草魚、豆腐干、辣子等等,還笑嘻嘻的討價還價。
女孩沒有發(fā)現(xiàn)魔鬼的目光,她成了獵物。
就在女孩身后三個攤位之外,一胖一瘦兩個男人正在兩眼放光的看著她。
精瘦的那個聲音透著猥瑣:“猛子哥,你看那丫頭怎么樣?”
胖胖的那個甕聲甕氣:“好,清純,無邪,猴子,底子摸清了嗎?”
猴子嘿嘿笑道:“當(dāng)然,這丫頭是鄉(xiāng)下來城里讀書的,三中初二學(xué)生,家里條件估計不咋的,一個人住在租下的小院。”
“一個人?”猛子質(zhì)疑。
“就是一個人,我觀察十多天了。這丫頭聽省的,沒一頓都是回家自己做?!?br/>
猛子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多好的丫頭,不要怪哥哥,要怪就怪這社會?!?br/>
猴子道:“哥,你說什么?”
猛子道:“沒什么,回家的路線固定嗎?有么有容易下手的路段?!?br/>
“太多了。”
“嗯,再觀察一下,確保萬無一失?!?br/>
“猛子哥,你太謹(jǐn)慎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聽我的?!?br/>
“噯?!?br/>
……
楊楓愁眉苦臉吃不下飯的時候,陳二狗的面前的飯碗里卻堆滿了排骨、魚片、辣子豆干。
陳二狗端著碗,看著笑意盈盈的妹妹,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情愫,原來,自己想要的就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