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間,玉碟散發(fā)出了耀眼奪目的光亮。
與此同時,一陣能夠令人輕易感知的意蘊,更是若聲浪一般向外迅速擴散,不過頃刻之間便已經(jīng)籠罩在了城池內(nèi)外所有人的心頭。
不僅如此,意蘊擴散,更是迅速向著數(shù)里甚至數(shù)十里之外蔓延而去。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場面的死寂,卻遲遲沒有被任何聲響所打破。
而時間越久,謝明斗的臉色也就越發(fā)難看。
“這……怎么回事?”
莫約十個呼吸之后,謝明斗終于是按捺不住,而不經(jīng)意地驚呼出聲。
他看著手中的玉碟,玉碟絕對沒有斑點問題。
如此,若是有問題的話,只可能出在天羅鎮(zhèn)魂鐘上。
“天羅鎮(zhèn)魂鐘乃是上古法器的殘片鍛造而成,蘊含著上古器靈的殘魂,是絕對無法穿越傳送門的,它現(xiàn)在一定還在靈域之中!”謝明斗收回玉碟之后,頓時咬緊牙關(guān),向六皇子質(zhì)問道,“你們龍林帝國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讓玉碟無法喚醒天羅鎮(zhèn)魂鐘?!”
沒有反應,便無法證明任何事情。
可道宗的張無計明明說了‘龍林’,絕不可能有錯。不過,愕然之中,他又想起了張無計留下的另外四個字。
不要尋仇。
看著他這般歇斯底里的樣子,六皇子心中不禁松了口氣,同時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冷色。
“污蔑我龍林帝國不成,便說是我龍林帝國使了手段,嘖,靠山王的兒子竟然是如此秉性,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世子殿下自己的意思,還是靠山王的意思呢?”六皇子話至此處,神色之中立刻顯露出了迫人的架勢,“若是靠山王的意思,那本王是否可以看作,是歸海帝國在向龍林帝國宣戰(zhàn)?”
“若是宣戰(zhàn)的話,龍林帝國萬民一心,絕不怯戰(zhàn)。蕩平歸海帝國國都之日,便是龍林帝國一洗今日恥辱之時?!绷首拥恼Z氣,沒有半點波動。
而這番話下去,頓時令謝明斗臉色一變。
挑起兩國戰(zhàn)爭,這對于歸海帝國來說,絕對是下下策。
哪怕是曾經(jīng),即便和道宗有姻親,這般名頭也只是唬人有余而征戰(zhàn)不足。況且如今,道宗留下了一句與靠山王再無瓜葛之后,便再無消息。
眼下若歸海帝國與龍林帝國開戰(zhàn),那么發(fā)起戰(zhàn)爭的謝明斗,必然會成為兩國的千古罪人。
“這是我的意思,與父王絕無半點關(guān)系,父王只是讓我來確認,天羅鎮(zhèn)魂鐘究竟在不在龍林城?!敝x明斗道,“擅自判斷兇手就在龍林城的人是我,是我一意孤行,有錯的是我,不是歸海帝國?!?br/>
看著他如此反應,六皇子嘴角不著痕跡的一勾。
不管其他如何,此人,倒也有些擔當,也懂得是非利弊。
這般,倒也讓六皇子稍有些欣賞。
“如此,你該當如何謝罪?”
六皇子問道。
欣賞歸欣賞,可既然有錯,也不能輕易罷休。
要不然的話,龍林帝國的面子往哪兒擱?
“謝……罪……”
聽到了這兩個字,謝明斗的臉色突然陰沉了不少。
在歸海帝國,可還從未有人敢定他的罪。
天賦上,他不如弟弟謝明杰,但畢竟也是靠山王的長子,天賦不行便勤于功勛。一番努力,如今的身后名多少也已經(jīng)配得上他‘靠山王嫡長子’的地位了。
可今朝在龍林帝國謝罪,他至今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要是你想不出來的話,就讓我來替你做決定吧?”見他臉色陰沉而遲遲不語,六皇子便是開口如此說道。
謝明斗抬頭,問道:“如何決定?”
“這次兩國盟戰(zhàn),歸海帝國是由你負責帶頭,沒錯吧?”
六皇子問道。
謝明斗瞇了瞇眼,道:“我本不是靈域中人,是父王命我前來,自然也有我?guī)ь^?!?br/>
“那么,你說話算數(shù)嗎?”六皇子問道。
他很清楚歸海帝國內(nèi)的狀況,皇帝暗弱,靠山王把持朝政。
所以被靠山王指派而來的謝明斗,其在靈域之中的權(quán)力,恐怕比此刻在歸海城中坐著的那位二皇子,更大。
“六皇子所指,哪方面?”謝明斗問。
六皇子歇了口氣,看了看他處,隨后便抬頭道:“你先下馬吧,總該有個謝罪的態(tài)度?!?br/>
謝明斗抿了抿嘴,便是在一嘆之后,跨身下馬。
而他下了馬,歸海帝國眾人自然也得紛紛下馬,隨后則是諸國使者。
這下,再也無人與龍林帝國居高臨下而談了。
“本王所指,自然是靈域事宜?!钡人埋R后,六皇子便道。
謝明斗皺了皺眉,此刻,他隱約已經(jīng)能夠猜得到,六皇子想要做什么了。
無非,就是想從靈域撈好處。
奈何今日他自投羅網(wǎng),誰知這玉碟一點作用都沒有,他也只能認栽了。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敝x明斗說著話的時候,還咬著牙關(guān),攥著拳頭,“若能做主的事情,我便能做主。六皇子殿下,但說無妨?!?br/>
損失一些靈域的利益,可保山河太平,不說多賺,也絕不虧。
甚至此刻,謝明斗都已經(jīng)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覺悟。
“改一改盟戰(zhàn)的規(guī)矩吧?!绷首幼旖且还?,便道,“還是三對三,也仍是車輪戰(zhàn)。但每人對應一塊領(lǐng)地,輸了,領(lǐng)地就沒了。如何?”
這話,讓謝明斗一愣。
“這……只有如此?”
“世子殿下覺得不夠?那要不世子便以個人名義,贈我一塊領(lǐng)地如何?”
“這……若是盟戰(zhàn)改規(guī)矩還好說,個人名義贈予領(lǐng)地,我……”
“不必為難,本王說笑而已?!绷首有α诵ΓS后便是一拂袖,道,“既然諸事皆畢,諸位便請入城吧?!?br/>
遂開道。
六皇子動身,攜東方朔三人走在前頭,各國的人則跟在后頭,向城門內(nèi)走去。
此時,呂延彰靠近幾分。
“殿下,這究竟是何意?”
“從今以后,這天下,都只會傳頌本王胸襟寬廣?!?br/>
“你不會個喜歡身后名的人。你早就知道他拿不出證據(jù),所以本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一步的打算,對嗎?”
“本王不是神仙,算不到這些,無非是賭了一把罷了。同時,也是試探?!?br/>
“試探?輸一場就丟一塊地,你把兩個帝國都推到了絕境,是在試探歸海帝國的高手如何?”
六皇子一笑,便回頭道:“東方朔,第一戰(zhàn)你上,如何?”
“我輸了你可不要怪我。”東方朔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你若輸了,龍林帝國就要丟一塊領(lǐng)地,所以,車輪戰(zhàn)你一場都不能輸。輸一場,一切免談?!?br/>
“草,你坑我?”
于是,六皇子收回了視線。
“你是想試探東方朔?”呂延彰低聲問道。
六皇子笑了笑。
“他若弱,難堪大任。他若強,就得先立個功,方能立足。他是強是弱,今日可知?!?br/>
“你想重用他?”呂延彰皺眉。
若是如此,他想動東方朔就更難了。
“你不喜?”六皇子問。
呂延彰不語。
這讓他如何回答?
見他不說話,六皇子便道:“臣子競爭可促進成長,爭斗中偶有意外,也在所難免?!?br/>
呂延彰登時一愣:“六皇子的意思是……”
“自己體會?!?br/>
說罷,六皇子便加快了腳步。
可就在這個時候,迎面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少年的身影,少年匆匆走近,最終站到了數(shù)丈前頭。
看著這個從未見過的少年,六皇子停下了腳步。
而東方朔,此刻則皺了皺眉頭,發(fā)現(xiàn)事情不妙。
站定后,少年左顧右盼,最終視線是定格到了謝明斗的身上。
“喂,你,剛才是你在呼喚我吧?”少年道,“在你身上,我感覺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br/>
話音落下,他雙手結(jié)印,一口大鐘赫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頭頂上方。
頓時,鐘聲響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