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鳶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異色。

    “楚楚姐姐，這荷包你喜歡嗎？楚楚姐姐伺候在祖母身旁這么多年，比我這個親孫女還盡心盡力，爹爹和娘親也多次跟我說姐姐的好，在鳶兒心中早就把楚楚姐姐當(dāng)做自己的姐姐，妹妹送姐姐禮物，姐姐可不許拒絕。這個荷包雖然不值錢，可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呢！”九歲的華鳶本就生得精致可愛，膚白勝雪，剪剪水瞳像兩顆黑珍珠似的，靈動惹人憐。

    “如此，那楚楚就恭敬不如從命。楚楚在此謝過二小姐，楚楚欠二小姐一份人情，日后若有機會，楚楚定會還二小姐這份情?！鄙钌畹耐搜蹪M臉無辜的華鳶，楚楚眼神頗為復(fù)雜的說道。

    這個荷包看似普通不起眼，可對楚楚而言，意義非凡。

    “楚楚姐姐太客氣了?！比A鳶沒明言答應(yīng)，卻也沒拒絕，稚氣未脫的俏臉上帶著幾分俏皮。

    ……

    “夫人，二小姐來了?！背еA鳶來到后堂，那是老夫人誦經(jīng)禮佛后歇息的地方，一座單獨的小院子，平日里老夫人也就生活在這里，鮮少外出。

    “孫女見過祖母，祖母萬福。”華鳶微微彎腰，畢恭畢敬的給老夫人行了個禮，不過這周全的禮數(shù)卻少了幾分親昵，多了幾分疏離。

    老夫人原本閉著的眼緩緩睜開，淡淡的眼神帶著幾分嫌惡的從她身上掃過，最后落到一旁的楚楚身上，瞬間眉宇間添了淡淡的笑意，“楚楚，我這有匹布料，你拿去做兩件好衣裳，你陪著我這個老太婆許久都沒出去了，趕明兒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出去走走，可別把自己給憋壞了?！崩戏蛉送耆珶o視華鳶這個親孫女的存在，徑自對楚楚各種慈愛，兩者所享受到的待遇云泥之差。

    “夫人，楚楚已經(jīng)有許多衣裳了，這布料就留著給夫人做衣裳好了。楚楚不喜出門，做那么多衣裳也穿不上?！背裱跃芙^，伺候老夫人這么多年，她自然明白老夫人此舉何意？她心中雖同情二小姐，卻也無能為力。

    華鳶就這般站在進(jìn)門處，一聲不吭。

    前世的她怎會認(rèn)為老夫人是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呢？她眼底的不屑是如此明顯，她前世怎就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呢？

    “菲兒，你過來?！崩戏蛉藢σ慌缘娜A月菲招了招手，后者面帶淺笑的走過去，甜甜的喚了聲“祖母”老夫人臉上笑意更濃。

    “我們?nèi)A家乃當(dāng)朝三代元老，當(dāng)年你們曾祖父跟隨先帝打下這片江山，立下汗馬功勞?；识骱剖帲覀?nèi)A家承蒙皇恩庇護，你們父親如今更是位居丞相之要職，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上這份恩德，我們?nèi)A家子孫必須銘記在心，萬萬不可辱沒了這份皇恩，給華家歷代祖先臉上抹黑，你們知道嗎？”

    “孫女謹(jǐn)記祖母教誨！”華月菲與華鳶異口同聲的頷首應(yīng)道。

    見她們這幅模樣，老夫人微微點頭，目光掃了一圈落到華鳶身上，靜默片刻，開口道：“鳶兒，聽說你跟洛家小姐關(guān)系很好？”

    洛夢？

    聽老夫人這么一說，華鳶腦中馬上浮出洛夢那張狡黠的面容。

    不過從老夫人嘴中聽到洛夢的名字，華鳶約莫也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了。

    “之前在金桂園見過一次，那日姐姐也在呢！洛夢姐姐人很好，對誰都非常和善?！蔽⑽Ⅻc頭，華鳶沒有承認(rèn)自己跟洛夢關(guān)系很好這個說法，卻也沒否認(rèn)。

    “你們認(rèn)得便好。鳶兒，祖母一直都知道你跟菲兒一樣，是個懂事的孩子，不過菲兒沒你命好。你們是自家姐妹，年齡相仿不說，上次你不小心墜湖也是菲兒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你還記得嗎？”老夫人眼底閃過一道精光，渾濁的眸子盯著華鳶開口說道。

    “當(dāng)然記得，姐姐的恩情鳶兒永生難忘。”深深的望著華月菲，華鳶的神情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復(fù)雜。

    恩情嗎？說是血仇更合適吧！

    前世的華月菲害的不僅是她華鳶一人，她無辜的兄長，外祖父一家人，都?xì)г谒纳咝哪c下，他們何其無辜？她至今都無法忘記那個被人奪去貞操的夜晚，那種仿似被撕裂的痛，她永遠(yuǎn)都無法忘記。

    更何況……她微微低頭，目光落到胸口，眼底閃過一抹嘲弄！

    她曾親眼看著自己的心被血淋淋的挖出來，看著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離開自己的身體，華鳶永遠(yuǎn)也無法忘記那種感覺，那是痛到麻木，痛到失去痛覺，痛到窒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