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瀑布之上。
宇文燊想起自己在桐城侯府的不堪歲月,屈辱憤慨之意涌出,想那蠻貨空桐蒙憑仗自己天生力大習武之時,總在挑釁侮辱,欺凌自己,更是每次都要把自己打到遍體鱗傷為止,雖有空桐燦多次相助,但只是杯水車薪而已,暗中遭打從來都是家常便飯。
還有那啞巴空桐蕭,貌似憨傻老實,實則陰險狡詐,編寫虐心歌謠,暗中指使空桐蒙對自己進行無盡的羞辱嘲弄,這比拳腳相加還疼更痛。
每當宇文燊獨自苦悶之時,又會陷入對自己身世的無盡迷茫,不知父母何在,不知父母為何而亡,乳母環(huán)姑也從未對他解釋清楚,一旦提起,只會以淚洗面,似有難言之隱,更讓他這個孤兒倍感傷痛,呼天不應,叫地不靈。
宇文燊再也無法回想,悲憤中躍身而起,順勢從背部抽出極鋒雙刺,獨自練起暗黑暴刺決的招式。卻因宇文燊滿腔怒氣,致使氣流加速,動作癲狂,猶如狂風亂舞,黑夜中只見雙刺發(fā)出道道光芒,攪動周圍空氣逆轉(zhuǎn),聲響之大,蓋過瀑布巨響。
宇文燊舞到極致,幽冥間覺得義師正在旁邊慈祥的看著他,似乎要告訴他,燊兒,情緒萬不可失控?。?br/>
“義師!”
宇文燊大叫一聲,鄒然停住舞動,惶然找尋義師,無奈眼前只有習習山風呼嘯,吹得草木梭梭作響,暗夜之中,獨留雙刺少年淚流滿面,身影孤單。
此時,宇文燊心志平和,狂暴不再,只是出神的望著手中仍舊發(fā)出溫暖光亮的雙刺,把苦命少年的思緒再次帶回從前。
……
“燊哥哥!燊哥哥!”甜美清脆的叫聲,讓宇文燊難得感到一絲寬慰。
“紫妹妹,你來啦?!?br/>
“嘻嘻!我來給你送好吃的了?!?br/>
空桐紫笑起來宛如一朵紫薇花,雖小卻無比溫馨,總會帶給宇文燊短暫卻美好的時刻。
空桐紫邊笑邊從背后拿出一塊用她的手帕包裹的點心,遞給她的燊哥哥。
“嗯!真香!謝謝紫妹妹。”宇文燊露出甜蜜的笑容,大口吃著香甜的糕點。
“嘻嘻!慢慢吃,不夠的話,我再回去拿給你?!?br/>
宇文燊傻笑著搖搖頭道:“夠了,紫妹妹,你過來看我,比吃什么都飽,呵呵!”
空桐紫被宇文燊逗得咯咯直笑。
“那燊哥哥喜歡我嗎?”空桐紫認真問道。
宇文燊被問的不好意思起來,傻笑道:“天底下只有紫妹妹對我好,我最喜歡你了!有時候幾天見不到你,我就想死你啦!”
“真的嗎?”
宇文燊表情嚴肅起來道:“以上天為證,我宇文燊若是有一句假話,就讓,就讓天打五雷轟!”
空桐紫驚的趕緊伸手堵住了他的嘴道:“燊哥哥,不要這么說,怪嚇人的,要不,咱倆拉鉤吧!”
“嗯!”
兩個小孩笑著鉤住了手指,滿臉幸福的表情。
“好啦,我們已經(jīng)拉鉤了,從今天開始,燊哥哥就不能再喜歡其他小姑娘,不能吃其他小姑娘的糖果,嗯,還有還有,不能拉她們的手,不能摸她們的臉,不能對她們笑,要是她們對你笑,你就,你就趕緊跑!”空桐紫一口氣編出了一大堆規(guī)定。
宇文燊聽的都有些發(fā)蒙了,不過依然肯定道:“好!紫妹妹,我一定都做到!”
空桐紫笑了,笑的很開心,不過卻突然變了臉色道:“燊哥哥,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紫妹妹快說,就是一千件事情,我都答應的”
空桐紫紅著臉道:“等我們長大了,燊哥哥只能娶我做妻子,不準娶別人!”
宇文燊想都不想道:“我長大后,一定娶你當媳婦,還要騎著大馬,抬著轎子去接你,好不好?”
空桐紫高興極了,抓住宇文燊的雙手咯咯笑個不停。
遠處,一個黑衣人跟在一名侍衛(wèi)身后,正在往里走。
宇文燊很快被這個黑衣人吸引,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人。
忽然,黑衣人停住腳步,轉(zhuǎn)頭望向宇文燊。
宇文燊吃了一驚,不過依然不能看清此人的面目,那人用連衣黑帽照住頭部,看起來十分神秘。
空桐紫也轉(zhuǎn)頭望去,似乎知道些什么。
“紫妹妹,你知道這個黑衣人是誰嗎?”宇文燊問道。
空桐紫想了想說:“我聽大哥說,要給三哥治什么病,可能就是她吧?!?br/>
宇文燊心里十分疑惑,覺得這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醫(yī)師,反而像個法師。
黑衣人只停了一會,便又在侍者的指引下離去。
忽然,空桐紫似乎想起了什么,拉著宇文燊的手就走。
“去哪里?”宇文燊不解。
“哎呀別問了,到了你就知道了?!笨胀┳喜蝗萦钗臒稣f話。
兩個孩童身影快速的穿行在偌大的侯府里,遠看去,給人一種兩小無猜的歡快。
“噓!”
空桐紫把宇文燊帶到了一間房屋的窗外,讓他屏住呼吸。
空桐紫輕巧的用手指點破紙窗,露出兩個小孔,兩個人的小眼珠向里面探望。
“大師,我這三弟的病癥可否有治?”
這是大公子空桐燦的聲音。
過了半響都再無聲音,宇文燊看的有點不太耐煩之時,聽見一個鄭重的聲音傳來。
“空桐公子,恕老夫直言,三公子的病并非常人禁語失聲,似有邪氣纏身!”
宇文燊順著聲音望去,看見一個全身黑衣頭遮黑帽的人背對著他這面。
“大師所言極是,我這三弟出世之前,有一股黑氣侵入其母腹中,待生下他,他的母親竟然暴斃而亡,不得緣由?!?br/>
“哎!”黑衣之人長嘆一聲,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大一會,黑衣人才道:“若是公子信任,請暫且回避一會,我自當施法逼那鬼氣出竅,但要房門緊閉,不得有人打擾!”
“這是自然!”
空桐燦說完徑直邁出房間,對門外侍衛(wèi)耳語一番,只在房門外焦急踱步。
幸好宇文燊、空桐紫處于房屋背后,未被大公子瞧見,得以繼續(xù)觀察房內(nèi)。
宇文燊看的清楚,那黑衣人站立床前,略微提氣,忽然從背后抽出一把桐鞭,咬破手指涂血其上,又是站立不動。
“??!”
空桐紫被嚇得大叫一聲,扭身大跑。
而宇文燊卻紋絲不動,更有一種興奮在內(nèi)心翻動。
原來,那黑衣人站立片刻,如閃電般揮鞭擊向床榻上的空桐蕭!把紫妹妹嚇的臉色發(fā)白,不敢多看,轉(zhuǎn)身跑去。
“是誰!”空桐燦聽見聲音,當即大喝,門前侍衛(wèi)已循聲撲去。
“大公子,是宇文燊公子爬在后窗偷看!”
宇文燊怔怔的看著空桐燦,一言不發(fā)。
“燊弟!你怎么不在習武場,跑到這里?”空桐燦一身怒火,本想呵斥一頓,話到嘴邊,見宇文燊眼神木訥,又起憐憫之心,只是輕輕的問了一句。
“大公子,我是偶然路過,見屋內(nèi)異響,好奇的偷看了兩眼。”宇文燊淡然答道,似乎沒有什么破綻。
空桐燦疑惑道:“可是我明明聽見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哦,那是路過的婢女突然看見我,被嚇的尖叫了一聲。”宇文燊依然淡定。
“原來如此?!笨胀N半信半疑,卻也無法,只好道:“燊弟,你去吧?!?br/>
宇文燊也不行禮,轉(zhuǎn)身急走。
“且慢!”
這個聲音讓宇文燊覺得很熟悉,停下腳步扭頭看去。
“大師!”
黑衣人眼光從宇文燊那里轉(zhuǎn)向空桐燦道:“大公子勿憂,不出意外,三公子三日之內(nèi)必將醒來,恢復常態(tài)。”
空桐燦大喜過望,連忙作揖道:“真是有勞大師了,空桐侯府定要重謝大師恩德!”
黑衣人并不答話,而是徑直走到宇文燊面前。
“你,叫什么?”
宇文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好奇的問道:“大師何以大白天的披著黑帽,難道怕被別人看到嗎?”
“放肆!燊弟怎么能這樣對大師無禮!”空桐燦大驚,趕忙制止道。
誰料黑衣人并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一陣,并順手掀開戴在頭上的連衣黑帽。
“這下可看清了嗎?”
黑帽之下,竟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者,讓宇文燊倍感親切。
“大師,我在窗外看的清楚,你那銅鞭發(fā)出一道光芒,揮向空桐蕭,卻未真正傷到他,我想知道大師是用的什么招數(shù)?”
老者大喜道:“哦!你會武功?認得這銅鞭?”
“大公子讓我從小跟著侯府武師習武,倒是見到過這種兵器?!?br/>
“哈哈哈,好!不過你還沒有告訴你到底叫什么?”老者笑道。
宇文燊當即作揖道:“我叫宇文燊,想拜大師為師!”
老者激動的撫摸這宇文燊的頭發(fā)道:“你真的想拜我為師嗎?”
“是的!”宇文燊無比堅定道。
“這是為何?”
宇文燊的眼神突然變得發(fā)狠,目不轉(zhuǎn)睛道:“我要殺盡世間惡毒之人!”
此話一出,讓老者渾然一顫,更讓空桐燦驚愕不已,想不到一個十歲小孩竟然會說出如此狠心的話。
老者正色的對宇文燊道:“燊兒,我的功法是大義之術(shù),除魔斬妖之術(shù),非殺人之法??!”
“那又有何分別,惡毒之人與妖魔鬼怪都是一樣可恨!”宇文燊咬牙切齒道。
老者不再言語,默默的看了宇文燊一會,輕嘆一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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