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晏的婚事被定到了七日后,由月兒幫忙操辦,伊人出銀子給子晏在臨近萬府的地方買了一個別院作為二人的新府。
這個府是伊人親自挑的,在子晏給香茗求婚的那日,伊人便與元康出去為他們二人置辦別院,伊人一眼便看中了這個別院,可府里還有人居住,伊人不惜擲重金,買下了這所別院,叫原主人第二日便攜全家搬離院子。她沒有告訴子晏和香茗,這幾日,她一直在這個別院忙碌,為二人布置新家?,F(xiàn)下已對這府里的每一處都熟悉至極……
轉(zhuǎn)眼便到了成親的那一日,伊人的心中始終向梗著些什么一般舒坦不得……
這場婚事說到底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安排,用希望子晏幸福的借口勉強(qiáng)子晏去接受并不歡喜的生活,來擺脫自己內(nèi)心的負(fù)罪感。
新人被送入洞房,賓客們推杯換盞,寒暄談笑。然這喜慶的氣氛太過濃烈,刺激著伊人內(nèi)心的矛盾越發(fā)激烈……最終,她逃離了……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府里閑逛。
待伊人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走到了草廬門口,這是伊人專門為子晏在后花園布置的曬藥,存藥的地方……與子晏在汴京張府的草廬是一模一樣。
伊人輕輕推開草廬的門,卻看到本應(yīng)該在洞房的子晏坐在草廬的椅子上發(fā)呆……伊人剛欲悄悄退出,子晏的卻突然看向伊人,幽幽的說道,“你來了?!?br/>
“恩?!?br/>
既然已被發(fā)現(xiàn),伊人便沒有再逃避,走進(jìn)茅屋平常的坐到子晏身邊。
子晏看著伊人,許久,突然輕笑出聲,“還記得幼時,我被爺爺留在草廬看醫(yī)書,你就似現(xiàn)在這般坐在我旁邊陪著我?!?br/>
伊人隨意的扒拉著二人面前桌子上簸箕里曬干的草藥,感慨的說道,“是啊,那時候多好,我們沒有這般多的感情包袱?!?br/>
“感情包袱……”子晏失神的呢喃后,釋然的對伊人說道,“現(xiàn)在,我已娶,你不必再覺得有包袱?!?br/>
伊人垂首,自責(zé)的說道,“這包袱似乎更重了……你為了我不娶,叫我承受不起,你為了我去娶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叫我更加承受不起!”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事是子晏最不愿做的事,那便是叫伊人難過……所以他才會在伊人說看著他幸福便是她的幸福時,決定娶香茗。即便他不是真正的幸福,但是他可以裝作很幸福,叫伊人寬心。
可香茗此時對子晏,就像子晏對伊人……子晏完全能明白香茗為什么會這般義無反顧的嫁給自己。因?yàn)?,如果此時伊人說要嫁給自己,即便她的心里還有趙頊,他也會欣然接受。此時,唯一不同的是,伊人沒有要嫁給自己,而自己決定娶香茗了……
子晏太知道那種一心喜歡一個人時,沒有丁點(diǎn)兒回應(yīng)的感覺,太苦……這種感覺香茗往后卻要背負(fù)一輩子,所以他現(xiàn)在心中充滿了對香茗的內(nèi)疚,“我們最該說對不起的人香茗,她滿心的喜歡一個人,嫁給他,可那個人的心里卻沒有一丁點(diǎn)兒的她……現(xiàn)下她可以坦然的接受,但是長此以往,付出得不到回報,她便會明白那是一件多么讓人絕望的事?!?br/>
伊人聽明白子晏的話了,心中卻越發(fā)的痛苦……她不知道她給子晏帶來了這般難過的心情,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子晏,伊人倉促起身,“香茗還在洞房等你!”
“伊人?!弊雨探凶∮x開草廬的伊人,落寞的說道,“我成親,你有沒有一絲的失落?”
“有……”伊人背對著子晏肯定的回答,“那個一直只寵愛我一個,關(guān)心我一個的哥哥,有了他新的責(zé)任,再也不能全部都是我的了……然我更開心,因?yàn)檫@個世界上多了一個人去愛你?!?br/>
子晏不得不承認(rèn)他在聽到是的時候,他的心里有多么的滿足,他覺得至少在伊人的心里還對自己有那么一些愛人之間的占有心,可伊人接下來的話叫他徹底認(rèn)清了現(xiàn)實(shí),只得搖頭嘆息道,“還是哥哥……”
在子晏與香茗大婚的時候,還說這樣的事,叫伊人覺得極度不自在,迫切的想要離開,“哥哥,我怕嫂子看不到我著急,先走了!”
子晏看著伊人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往后我還是會做那個只寵愛你一個,只關(guān)心你一個的張子晏……你只需替我高興便好,不要有丁點(diǎn)兒失落?!?br/>
香茗本與子晏是一齊被送入洞房的,然還子晏連喜帕都沒有揭便借著招呼賓客的借口離開了新房……躊躇不安的等了不知多久,才聽到門外有些許響動。
子晏猛的推開門,手中還拿著一個酒壺,跌跌撞撞的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走到桌子旁邊時,一個沒注意,被椅子絆了一下,連人帶酒壺穩(wěn)穩(wěn)的摔在了地上,酒壺應(yīng)聲而裂,撒了一地的酒水。
香茗顧不得其它,自己一把將喜帕拽了下來……看到子晏狼狽的樣子,趕忙小跑過去,將子晏扶到床上坐好。
喝的大醉的子晏早已神志不清,坐在床上,一個勁兒的囁喏道,“伊人……伊人……伊人……我娶了……香茗……你可別再……再……覺得有愧于我……”
香茗扶著子晏的手頓了頓,悄悄的收了回來……說不在乎子晏心中有伊人是假的,可當(dāng)真正從子晏口中這般直白的聽到這樣的話,香茗還是覺得有些承受不了……堅強(qiáng)如她,自小練功那般苦,她也沒曾掉一滴眼淚……此時卻已經(jīng)淚如雨下。她突然有些恍惚,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懷疑,自己選的這條路究竟對不對。
子晏娘娘蹌蹌的起身,嘴里嘟囔著,“酒……酒……”
眼看子晏又要摔倒,香茗還是上前扶住子晏,乖哄的說道,“莫要喝了,明日還要去醫(yī)館看診,早些歇息?!?br/>
聽到身邊的香茗說話,子晏猶豫的轉(zhuǎn)頭看著香茗,也許是心中惦念伊人,此時眼中的香茗竟然與伊人重合。
子晏伸手溫柔的撫摸著香茗的臉頰,柔聲問道,“呵呵……伊人……你怎么哭了?”
香茗聽到子晏將自己看成伊人,眼淚越發(fā)的洶涌,可眼下的這一切都是自己選的,她說不得什么,咬著嘴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勉強(qiáng)的扯動嘴角,對子晏笑道,“我……我……沒有哭,沙子進(jìn)了眼睛,我就是來看看你……看你喝的這般爛醉,快些歇息吧?!?br/>
“好……”子晏瞬間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聽話的坐回床邊,任由香茗為自己寬衣,蓋被,滿臉幸福的看著香茗的臉。
香茗剛起身欲給子晏倒一杯茶,可子晏卻害怕的拉住香茗的手,祈求的說道,“不要走?!?br/>
這樣的子晏是香茗從未見到過的,如同一個害怕被大人遺棄的孩子,乖巧,順從,可憐……
雖然子晏是將香茗當(dāng)成了伊人,可是香茗此時卻是心疼子晏多過自己。這個男人到底背負(fù)了多少,該有多累。
香茗輕撫著子晏的頭發(fā),輕柔的說道,“我不走,我只是去倒杯茶水給你……”
子晏卻像一個固執(zhí)的小孩子一般,死活拽著香茗的手,說道,“我不喝茶,你休想離開我一步?!?br/>
香茗只得坐回床邊,無奈的說道,“好,不喝茶,我不離開你。”
直到香茗坐回床邊,子晏適才緊張的神色才退去,自覺的向里挪挪,拍拍自己剛才躺過的位置對香茗說道,“你也躺……”
香茗頓時臉頰紅了一大片,害羞的語無倫次,“我……我……你……先……”
子晏卻不給香茗考慮的機(jī)會,一把將香茗拉到懷里,愉悅的說道,“伊人,你還記得不,小時候你生病了,總是要我這樣哄著才能入睡……”
原來是這樣……香茗突然有些嫉妒伊人了,因?yàn)橐寥溯p而易舉的便得到了子晏全部的愛……
子晏突然爬起身子,在香茗的臉頰落下溫?zé)岬拇?,隨后又快速的躺好,竊笑說道,“你不知道,有好幾次你睡著后,我沒有忍住,偷偷親了你……”
聞言,香茗吃驚的瞪大眼睛看著子晏,她沒想到向來儒雅正直的子晏會有這樣調(diào)皮可愛的一面。
突然,子晏一把摟住香茗的肩膀,一個綿長的吻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終于,在香茗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子晏放開了她,迷亂的問道,“伊人,可以嗎?”
還沉浸在適才那個吻中回不過神的香茗,瞬間清醒,臉色煞白……雖然她一直知道子晏是因?yàn)楹茸砹?,將自己看成了伊人才會這樣,可她還沒想過自己的洞房花燭是作為伊人的影子,陪自己最愛的人度過的。
就在香茗不知所措的時候,子晏像是撐不住了,翻身倒在床上睡了過去……香茗這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氣……看著子晏安靜的睡顏,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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