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司夏郡主包下了酒樓???”云淺聽到這個消息驚得跳了起來,引得眾人側(cè)目。
“怎么,有什么不妥嗎?”離玖不滿地皺了皺眉。
“沒…沒有,只是那司夏郡主生得嬌貴,只怕不是易于的主。若是我們招待不周,惹得她一個不高興…”云淺的雙唇快速地上下舞動著,找著一切可以推脫的說辭。
“什么易于不易于。司夏郡主天仙之姿,才名遠播,更是出了名的溫婉賢淑。去年春宴上以一篇《紫棠賦》力壓天下才子,使我大衛(wèi)人人臉上有光。如今郡主愿意親臨我煙雨樓,本已是不可多得的殊榮了!當然,還有一點….”離玖眉飛色舞地說著,忽地又狡黠一笑道,“相府的人出手極是大方。”
看著離玖手上晃動地那一錠光彩奪目的金元寶,煙雨樓眾人的目光都有些發(fā)直。這個老板娘,還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云淺開始頭疼了,當日在江上他可是將這司夏郡主的半數(shù)大船都鑿穿。想想?yún)悄奥泛髞硪姷阶约耗歉豹b獰模樣,只怕那郡主也做了回落水狗。這梁子,結(jié)大了。
怎么辦,要不要和老板娘說實情呢?可是現(xiàn)在定金都收了,依那郡主的權(quán)勢,想要毀約只怕也是不可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自己躲在后廚就好了,免得被離玖罵個狗血淋頭,云淺心里暗自盤算著。
“云淺…?”云淺一抬眼,發(fā)現(xiàn)老板娘的一雙美目正瞪著自己。
“我剛才說的可都聽清楚了?”離玖這幅模樣像極了策院的徐先生抓住自己開小差的樣子。
“什...什么?”
“讓你這兩日好好跟著老劉多多熟悉各種菜式的做法,莫要到時候手忙腳亂出了紕漏?!崩习迥镒焐想m兇,一雙杏眼卻已彎成兩枚漂亮月牙。
“老劉,老劉…過來跟你說個事兒。”待離玖走后,云淺拽了拽一旁的劉七手,卻發(fā)現(xiàn)劉七手有些走神,眼中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兇狠之色。云淺心頭一顫。
“啊,云淺小弟,啥事兒?”劉七手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
云淺只道是自己的多心,也不再在意,鬼鬼祟祟將劉七手拉到角落里低聲說道:“老劉,江湖救急。你這回可得幫我。”
“哦?什么事也讓你小子學會求人了?”劉七手來了興趣。
云淺攥著袖子,臉微微一紅說道:“司夏郡主不是三日后要來我們這設(shè)宴嘛,到時候我就在這廚房給你劉大師打下手,哪也不去了。若是有其他事,你得幫我擋一擋?!?br/>
“聽聞那司夏郡主有閉月羞花之容,你這小子難道不想去瞅瞅?”劉七手頗具深意地看了云淺一眼。
“有啥好看的,女人,都那樣兒…”云淺義正言辭地說道。
”嘿,這可不像你小子會說的話。難不成…”劉七手一副看穿一切地樣子繼續(xù)說,“你偷看過郡主洗澡,被發(fā)現(xiàn)了…?嘿嘿?!?br/>
“呸,老沒正經(jīng)?!霸茰\笑罵,轉(zhuǎn)而又哭喪著臉哀求道,“其實吧…我早前借了相府一個家丁的五十兩銀子去賭錢,結(jié)果全輸沒了。若是我被抓到,可就慘了…”
“哦?區(qū)區(qū)五十兩銀子,讓老板娘替你還了不就是了…”劉七手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可不行,千萬不行!要是讓老板娘知道了我去賭錢,不把我屁股打開花!”云淺戰(zhàn)戰(zhàn)兢兢。
“好吧,那你小子可是欠我一個人情?!眲⑵呤忠荒樈圃p。
“成?!?br/>
司夏郡主要在煙雨樓設(shè)宴的事很快就傳開了。整個金陵士林無不能以成為司夏郡主的座上賓為榮。能收到請柬的那一定都是年輕一輩里官場、文壇里的佼佼者。更傳,就連世子姜平軒也將應邀前來。這位衛(wèi)國的正牌繼承人剛踏入弱冠之年,卻早已賢名遠播。姜平軒八歲時就能詠誦詩書萬篇,十二歲時創(chuàng)立聚集天下名士的文興書院,十六歲時領(lǐng)平西都督,兩年年肅清一方流寇。他,就是衛(wèi)國人心中的明日之子。
煙雨樓在這短短一月內(nèi),出了一位不戀紅塵的書法家,出了一道香漫十里的霧語花,如今又得了司夏郡主和世子的青眼,一時間名聲大燥。更有好事者開始傳聞這煙雨樓新任的老板娘定是背景深厚之人,不是哪位大員的在外養(yǎng)的情人,便是哪位王公貴族的私生女。
云淺一抒心中積郁,每聽到一個新的謠傳,便要跑去向離玖匯報,順便欣賞一下她那氣得粉艷動人的精致臉龐。
明日便是司夏郡主在煙雨樓設(shè)宴的日子了。入夜,云淺像往常一樣去楓林小溪練習輕功。
出城后,他一路兔起鶻落,幾日之間,對于逐燕境已基本掌握。
忽地,云淺感到背后一陣清風襲來,伴隨著一陣熟悉的淡香。云淺警覺地屈身一扭,向臨近的一棵榕樹上跳去,。
“嗖”地一聲,云淺的身形在半空中驟然而止,緊繃著落到地上。一尾冰涼的蛇形軟鏈劍此時正輕輕龐繞在云淺的脖頸上。明月下,云淺的臉色微微發(fā)白,卻聽背后一個柔婉地聲音甕聲甕氣地嬌喝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柳姑娘…”云淺心念微微一動,將那一縷柳葉清香與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
柳茗香俏哼一聲,揚手收回鏈劍,有些哀怨地說道:“柳姑娘…幾日不見就叫得如此生分了?!?br/>
“茗香…你怎么在這?”云淺回過身,滿眼溫柔地看著眼前清麗的女子,夜風吹過,一襲綠衣裙帶飄舞。
“姑娘我可是從客棧門口跟了你一路,誰知你停也不停,累死我了。”柳茗香說著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
云淺大汗,無辜地眨眨眼說道:“我又不知道你跟著我…”
“你這個人呀,真是笨到死了。要是換個有歹心的人跟著你,你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被抓去哪個窯子里了!”柳茗香踮起腳尖拍拍云淺的腦袋,埋怨道。
這么可愛的一個小姑娘,說話怎么那么尖刻,不過云淺想想剛才的情形若是換個人,也不由得略有心驚。
“你找我什么事?”云淺將柳茗香的素手捉住,只覺觸感冰涼柔軟,指尖忍不住觸電般地輕輕抖動了一下。
柳茗香輕紗下的面頰火燒一般,卻也不掙脫,故作不在意地說道:“你都快要死的人了,想你了,自然就再來看你一眼?!?br/>
云淺被柳茗香一提醒自己時日無多就徒生煩躁,不愿再與這小姑娘胡攪蠻纏。云淺將她的手輕輕甩開,嚴肅地問道:“到底有什么事?”
“哼~~”柳茗香像是受驚的小貓一樣跳開,幽怨的灼灼目光讓云淺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云淺無奈地苦笑搖頭,溫柔地,小心翼翼地向柳茗香靠近一些,道歉道:“是我粗魯了…”
“這還差不多!咯咯~”柳茗香忽語笑顏開,狡猾地湊到云淺耳邊,口吐蘭芳道,“聽說蘇大小姐明日要在你們那酒樓設(shè)宴?!?br/>
“嗯?你要做什么?”云淺狐疑地看向柳茗香。
“我要你幫我留個座。”柳茗香理所當然地說道。
云淺聽了差點跳起來,有些微怒地說道:“那怎么行!明天司夏郡主包下了整座樓,沒有請柬一律不讓進。況且姜平軒明天也會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柳茗香撇了撇嘴,環(huán)抱著云淺的右臂,一面搖動一面撒嬌道:“人家聽說司夏郡主生的十分好看,想去看一看嘛。至于那個臭屁姜平軒,本姑娘自有辦法讓他認不出。”
“不行,你這是胡鬧?!霸茰\心中一動,警惕地問道,”你不會是因為那日毒箭門的事,就想去找相府的麻煩吧?“
”哼,本姑娘才沒那閑情去找他們麻煩呢!我就是想去看一看,到底是我好看還是那蘇小姐好看。云淺好哥哥,你幫幫我嘛。你在那里做工,只要睜只眼閉只眼把我放進去就好了。那么多人,沒人會發(fā)現(xiàn)的?!傲隳伳佁鹛鸬穆曇糇屧茰\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不幫。“云淺沒好氣地答道。
柳茗香聽了柳眉一挑,怒道:”不幫就不幫!我看你就是喜歡那個蘇小姐,覺得我沒她漂亮!怪不得人家表哥那天那么想弄死你!師姐果然說的沒錯,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嗚~~~“柳茗香吵鬧幾句就俯身蜷縮著哭了起來。
云淺心想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若換在以前,任誰告訴她炎教的青鸞少使是這樣一個全憑自己喜怒胡鬧的小女孩,他都不會信。不過現(xiàn)在,他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最讓頭疼的是,現(xiàn)在這個小姑娘又被自己惹哭了,抽泣的樣子純良無害,令人憐惜。
柳茗香埋頭哭泣時,一雙淚眼卻不時偷瞄木木站在那里顯得手足無措的云淺。
大傻子,讓你惹本姑娘生氣,她心里得意地想著,卻有些著急云淺怎么還來安慰自己。
這樣可愛的一個小姑娘的眼淚沒幾個人受得住。終于,云淺還是妥協(xié)了。他彎腰輕撫柳茗香的后背,調(diào)笑道:“明天小的在煙雨樓門口恭候少使大駕…”
“那你答應了?“柳茗香”蹭“地蹦起,微紅的淚眼笑意無限。
”嗯,答應了?!霸茰\有些憐愛地看著她,忽地又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得答應我,明天不許惹是生非!還有…早些來?!?br/>
“遵命!明天見咯,我一定第一個到!”柳茗香甜甜一笑,轉(zhuǎn)身躍起,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陣淡淡的香味,那是初春柳梢的嫩芽,清雅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