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噯,小姐姐的媽媽這么猛嗎?】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shù)都沒用,直接就放大招了?】
沒有理會吃瓜吃得正起勁的李燦燦,沈黛卻在心里思量。
倘若父親無法洗清冤屈,母親的這個提議倒是明智之舉。
到時,她可以帶著母親隱姓埋名,遠離這是非之地。
只是……母親真的能狠得下心來嗎?
沈俊彥猛地站起,俊朗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通紅。
“母親,你到底在說什么?”
他氣急敗壞地質(zhì)問,“春闈在即,你是要斷送我的前程,讓我成為眾人的笑柄嗎?”
他輕蔑地指著白姨娘,鼻孔發(fā)出一聲冷哼。
“不過一個妾,惹得母親不高興直接發(fā)賣了便是,何至于此?!”
白姨娘聞言,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彥哥兒你在說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拿沈俊彥當親子般疼愛,不成想在他眼里,自己只是個賤妾。
沈夢雪和沈俊誠迅速來到白姨娘身邊,將她護在身后。
“大哥,”沈俊誠一臉嚴肅,精明的眼里閃著譏笑。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br/>
“姨娘是上了沈家族譜的,不是你想打想殺就能如愿的。”
“爹爹,”沈夢雪望著沈明遠,聲音悲傷,“您不要女兒、不要二哥了嗎?”
【嘖嘖,沈夢雪這不是挺有腦子的?對著老爹哭得多可憐?!?br/>
沈黛暗暗點點頭,得到一家之主的憐惜是最聰明的作法。
“秦念微,你到底發(fā)的什么瘋?”
沈明遠臉色陰沉的可怕。
“我是做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了嗎?不過給白文龍還了一千兩的債,你就要賣了白姨娘?!”
多,多少?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兩?。?br/>
小蝶嘀咕:“我一個月才二兩,姑娘月例也不過五兩,老爺可真是大方?!?br/>
可不是?父親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一百兩而已。
沈黛眸光微閃,大楚國銀票一共四種面值,二十兩、五十兩、一百兩和二百兩。
昨日書房暗格里的十張二十兩銀票在她身上。
不僅如此,她還知道,父親的私房錢從沒有超過三百兩。
那么……這一千兩是哪來的?
沈夫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不禁追問道:“你哪來的一千兩?”
沈明遠神色一僵,訕訕開口:“借,借的。”
“借了誰的?!”沈夫人眼神如刀,盯著沈明遠,不放過一絲的表情。
沈黛心頭一跳,不會是……
只見沈明遠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側頭避開了夫人的目光。
“是……是梁同知!”
“沈明遠你個王八蛋,居然賣了女兒給小妾家還債,我和你拼了!!”
轟——
有什么在腦子里炸響,沈夫人再也忍不住,哭喊著朝沈明遠沖了過來。
一巴掌撥開沈夢雪,又猛地推開白姨娘,瞬間就和沈明遠廝打在一起。
可憐女兒一個閨閣女子,不顧名聲和殺人如麻的武將合作。
那將軍是那么好相與的?!
她是為了什么?不還是為了她這個不爭氣的父親!
可她這個不要臉的父親,竟然將她當成了交易的籌碼,抵給了對方!!
“你在胡說什么,我怎么會賣女兒?”
沈明遠下意識后退兩步,避開沈夫人揮舞過來的指甲。
“你瘋了嗎,敢和我動手?!”
在場的下人們都傻了,知府夫人撒起潑,竟然和鄉(xiāng)下婆娘沒什么兩樣噯!
白姨娘看到沈明遠挨打,不顧自己快要摔倒,尖叫著跑過來。
“不準你打遠哥!”
她撲到沈夫人身上,緊緊抱著她的胳膊。
趙嬤嬤見狀也急了,擼起袖子,就去扯白姨娘的手。
“你敢打小姐?”
一旁的沈夢雪和沈俊誠不能看著白姨娘被欺負,忍不住也加入了戰(zhàn)局。
看到這一幕,沈俊彥也沖了過來。
“你個庶子還想打嫡母不成?”
說話間,就和沈俊誠扭打在一起。
丫環(huán)婆子不能干看著啊,紛紛找到主子的對家,也打成一團。
“小福去找衛(wèi)將軍,讓他帶兵圍了主院,今兒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br/>
沈黛看白姨娘身后的陳嬤嬤竟然還想偷偷溜走,一腳踹了過去,轉身吩咐。
【我滴個乖乖,果然,能動手就別BB!】
李燦燦嘿嘿笑著,也學著沈黛的樣子給了陳嬤嬤一腳。
哈哈,真有意思,我竟然在古代打群架……
衛(wèi)三得到消息匆匆趕來,一進門,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住了。
他相信,哪怕再過個百八十年,也會在他記憶里清晰如昨。
——知府夫人把知府打了,小妾抱著主母哭得稀里嘩啦;
嫡子和庶子扭成一團,不分彼此……
一炷香后,亂糟糟的堂屋。打發(fā)走伺候的人,眾人分主次坐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衛(wèi)三目光如炬。先是落在沈黛身上,又掃視眾人。
最后,定格在沈明遠如貓抓般的臉上。
“沈知府官做膩了?既是如此,辭官便是,何故還要斷了子孫前程?”
這要是被御史參上一本,可夠沈知府喝一壺的。
就在這時,沈黛清了清喉嚨,站起身來。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br/>
她直視著沈明遠的眼睛:“父親可知,有人密告你勾結亂匪,殺害朝廷命官?”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哪怕第二次聽,沈夫人還是心底一顫。
不管哪一個罪名,都夠砍頭的了。
“一派胡言!”沈明遠忍不住驚怒出聲,“到底是誰在造謠?”
沈黛笑了笑,眼里不帶一絲溫度,淡淡開口。
“臘八當天,父親見到的人可是一高瘦的青年男子,腮下還留有一撮毛?”
“你,你怎么知道?”
沈明遠心頭驚疑,此人自稱債主,只要收了錢,白文龍的債就一筆勾銷。
“除夕夜,驛站內(nèi)發(fā)現(xiàn)有可疑男子潛入了劉監(jiān)察史的房間?!?br/>
“僅一盞茶的功夫,劉監(jiān)察史慘遭毒手,而房間內(nèi),再無其他人蹤影?!?br/>
“那個可疑男子……”沈黛話音一頓,和衛(wèi)三交換了一個眼神。
衛(wèi)三了然,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遞給沈明遠。
盡管心中有了預感,沈明遠打開后,還是驚駭不已。
畫像之人,正是當日與他見面的一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