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皇上就召北妃侍寢。北漠國使者在第二日,就告辭歸國了。
皇上寵愛北妃,特意囑咐北妃,可以前去皇城的城墻上相送。北妃卻謝絕了皇上的好意。
北妃說,“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如今她已經(jīng)身為東陵國的嬪妃,母國北漠國千里迢迢,日后是不能夠再和故人相見了。如此,倒不如現(xiàn)在就不去相送?!?br/>
皇上極為寵愛北妃,因為心疼北妃思念母國之苦,特意將北妃所住的宮殿,裝修成了北漠國的風(fēng)格。
如此殊榮,同為別國公主的賢妃和南妃,就沒有資格享受到了。
而這北妃,也是張狂的性子。仗著皇上的寵愛,囂張跋扈,宮里的嬪妃,她給得罪了一半。
宮里人人都看不慣北妃,卻因為皇上寵愛北妃,又不能夠說些什么,只能夠在心里盼著北妃失寵,如同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那一天。
而南妃的性格,卻正好和北妃相反,南妃低調(diào)沉穩(wěn),深居簡出,不與人來往,也不與人交惡,一副默默無聞的做派。
若非她是南疆國的公主,宮里的人,都要忘記有南妃這么個人的存在了。
這一轉(zhuǎn)眼的功夫,東陵國已經(jīng)下了第一場雪。
這北方的雪,在南方是很難見到的。西楚國就很難見到下雪的天氣。
所以這一下雪,楚姝瑤就興奮了起來。
現(xiàn)在西楚國還算穩(wěn)定,她的目的也已經(jīng)達(dá)到了。在東陵國的皇宮里,她盡量低調(diào),讓自己默默無聞。
只是宮里的生活,著實無趣。她都生出逃離皇宮的心思了。
如今下了雪,每日神色怏怏的靜貴人才歡快起來。
對于靜貴人心情變好了,孔嬤嬤和玉琢,玉潤還是很高興的。
玉琢好奇的問,“貴人很喜歡下雪天嗎?”
靜貴人只管欣賞著外面的雪,贊嘆道,“你看這雪多大??!鵝毛大雪,鵝毛大雪,雪花真的就像鵝毛一樣哎!”
“這算什么?若是天氣再冷一些,這雪能足足下上一天一夜,到時候地上的雪厚的能夠?qū)⑷说男⊥榷悸襁M(jìn)去,那個時候就可以堆雪人了。”
“堆雪人?”
“玉琢,你會堆雪人嗎?”靜貴人一臉驚奇又驚喜的問。
“當(dāng)然會了,堆雪人有什么難的?三歲的小孩都會的?。俊?br/>
玉琢說到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難道貴人不會堆雪人嗎?”
靜貴人沉默了片刻,笑道,“我還真不會呢?我從小身子怕冷,娘親不讓我玩雪。”
“啊,那貴人你是錯過了多大的樂趣???”
孔嬤嬤靜靜的聽著靜貴人和玉琢說話,卻是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玉潤在聽說靜貴人從小怕冷之后,趕緊給靜貴人灌了一個湯婆子。
“貴人趕緊暖暖手吧!也不要在外面站太久了,這下雪天,外面寒氣太重了。”
靜貴人接過了湯婆子,抱在手里,卻是舍不得回到殿里去。
她怕冷確實是真的,畢竟她生長在南方嗎?乍然來到北方,北方的冬天,確實讓她很難過。
而碧落宮正殿里,懷有身孕的賢妃,因為不敢出來看雪,也讓人將窗子打開了。
即便是隔著窗子看雪,看了一會兒的功夫,就讓宮女給勸回去了。
“娘娘,外面下雪,這窗戶邊上寒氣太重,娘娘還是趕緊回到火盆邊暖暖身子吧!若是受涼了就不好了,畢竟娘娘還有身孕在身呢?若是凍到了,對腹中的皇子可不好。”宮女楓兒苦口婆心的勸著。
賢妃娘娘只聽進(jìn)去了最后一句,若是凍壞了,對孩子不好。
如今她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身為母親,她要為腹中的孩子負(fù)責(zé),不能夠任性,不能夠只顧著自己歡快。
賢妃趕緊退回了火盆邊,吩咐宮女,“窗子先不要關(guān),本宮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就好?!?br/>
對此,楓兒只是掩嘴偷笑,沒有再勸阻賢妃的意思了。
宮女榮兒和秀兒端了點心過來,秀兒笑嘻嘻的說道,“娘娘在西楚的時候,應(yīng)該很少見到下雪吧?”
“看如今的天氣,這雪還有得下呢,至少今天晚上,是不會停了。等明天一早再看,院子里肯定是白皚皚的一片。到時候雪厚的走起路來咔嚓咔嚓的,一步一個大腳印子。”
榮兒也跟著附和,“對啊,到時候就可以堆雪人了?!?br/>
賢妃娘娘對這個話題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讓榮兒和秀兒,再仔細(xì)的講一講。
一時之間,賢妃娘娘的宮里,歡聲笑語了起來。
皇上那里,尹總管請示皇上今天去哪里用晚膳。
如今下著雪,皇上自然不會再來回折騰。在哪里用晚膳,就要在哪里留宿的。
皇上埋頭于奏折之中,完全沒有理會尹總管。尹總管等了一會兒,又小心的問道,“皇上今兒個還去北妃娘娘那里?”
也不怪尹總管會這樣問,這段時間,皇上最常去的,就是北妃娘娘那里了。
皇上仍舊沒有回答尹總管,站起來就往外走,尹總管趕緊跟了上去。
“這是下雪了?”皇上似問非問,更是在自言自語。
“朕去看看賢妃吧!西楚國少有這下雪天,不知賢妃適應(yīng)這天氣嗎?”
“是?!币偣苴s緊應(yīng)著。
他是奴才,自然是皇上說去哪里,就去哪里。
皇上來到碧落宮的時候,整個宮里都是靜悄悄的。
賢妃和靜貴人都怕冷,自然不會在大雪天里出來。
皇上直奔賢妃娘娘的正殿而去,此時賢妃正在火盆旁邊縫著一件小衣裳。
那繡簍里的一堆衣服和布料,除了紅的,就是粉的。
因為皇上沒有讓人通傳,所以賢妃并不知道皇上的到來。
“為何都是一些粉色和紅色的小衣裳?”
皇上突然在賢妃的耳邊說話,倒是將賢妃給嚇了一跳。
驚嚇之余,賢妃又詫異,“皇上,皇上你怎么來了?”
“下雪了,朕想著西楚國少有下雪天。過來看看你適不適應(yīng)這天氣?!?br/>
皇上說著,毫不掩飾的看向賢妃已經(jīng)隆起的肚子。
賢妃的臉上,滿是母愛,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多謝皇上掛懷,臣妾很好,孩子也很好。從來不鬧騰臣妾,想來應(yīng)該是一位安靜乖巧的小公主?!?br/>
“小公主?賢妃怎么知道是個公主?”
“無論是公主還是皇子,臣妾都喜歡。但是臣妾更加希望是一位公主,可以陪伴臣妾膝下,可以做皇上的開心果?!?br/>
賢妃這樣說著,滿足又幸福的笑了起來。笑容甜美,可以讓任何男人動情。
賢妃的美好,不似北妃一樣張揚,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恬美。
對于賢妃的表現(xiàn),皇上很滿意,也動了惻隱之心。
當(dāng)即吩咐尹總管,“你親自去吩咐內(nèi)務(wù)府,賢妃怕冷,炭火和皮毛衣物,都要緊著賢妃這里用?!?br/>
尹總管連連應(yīng)著。賢妃娘娘也不推辭,向皇上謝恩。
與皇上說著話,賢妃提到了南妃,“南妃來自南疆國,那里可比西楚國要熱,這突然下雪,想必南妃那里,也很難熬?;噬先羰怯锌眨蝗缛タ纯茨襄??”
皇上挑眉,“你一向不出門,南妃也一向不出門,你們兩個人,也沒有什么交集,怎么今日,你竟替南妃說話?”
“南妃是低調(diào)沉穩(wěn)的性子,不爭不搶,不問俗事,這樣的性子,雖然避免了糾紛,可是在皇宮里,卻是要吃苦頭的。皇上應(yīng)該也清楚,宮里的奴才,向來都是見人下碟的?!?br/>
賢妃說完,卻發(fā)現(xiàn)皇上很疑惑的盯著自己看。
賢妃自知自己多話了,只是已經(jīng)無法挽回,而且也不是什么原則性問題。賢妃料定皇上不會怪罪。于是繼續(xù)大著膽子說道,“臣妾憐惜南妃,不過是憐惜自己罷了。”
“同樣是千里迢迢來到東陵國的異國公主,臣妾懷有身孕,處境還要好一些。而南妃沒有皇上的恩寵,想必比臣妾還要寂寞了?!?br/>
皇上盯著賢妃看了好一會兒,良久,才說道,“賢妃,你很好。”
賢妃愣了一下,“皇上你說什么?”
“朕在說,賢妃你是難得的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賢妃瞬間就紅了臉,“皇上就不要取笑臣妾了。”
因著賢妃娘娘的話,皇上陪賢妃娘娘吃過晚飯之后,又冒著雪去了南妃那里。
南妃沉靜,屬于撥一撥轉(zhuǎn)一轉(zhuǎn)那種。若是說的不好聽了,就是榆木疙瘩,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討好皇上。
可皇上卻覺得南妃是大智若愚。她無心爭寵,卻是為了能夠在宮里好好的活下去。
南妃的心思很精巧,根本就不像平日里表現(xiàn)的那樣木納,光看南妃宮里的布置,就能夠猜測一二。
想必在南疆國的時候,南妃應(yīng)該是一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小姑娘吧?
只是被這高高的圍墻,給困住了。就像被關(guān)在籠子里,放棄了掙扎,無精打采的鳥兒一般。
這樣失去活力的鳥兒,無心打理自己的羽毛,整只鳥都變得一團糟亂了起來,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南妃也是如此。
皇上每次都是帶著興致而來,最后覺得失望,又唉聲嘆氣的離開了。
這一次,皇上來,南妃仍舊是老樣子。
不卑不亢,也不過是不甚在意罷了。
皇上覺得無趣,想要侍寢的女人多了去了,他又何必難為一個沒有積極性的女人?
匆匆的敷衍一番之后,皇上半夜里起身,冒著雪離開了南妃的宮殿,回了御書房。
這件事,不脛而走。第二日就傳遍了整個皇宮。一時之間,南妃成為了宮里人,飯后睡前的談資。
南妃究竟是有多無趣,多讓皇上討厭,才讓皇上半夜里冒著大雪離開???
皇上寧愿獨自睡在御書房里,也不愿睡在南妃那里??磥砟襄窃饬嘶噬系膮挆壛恕?br/>
宮里人人都這樣想,于是宮里的奴才,對待南妃也就不用心了起來。
南妃從南疆國帶過來的宮女向南妃抱怨,“娘娘,這御膳房也太過分了,除了皇后娘娘撥過來的兩個葷菜,御膳房居然只準(zhǔn)備了兩道素菜打發(fā)娘娘。娘娘一定要將此事告訴皇上,讓皇上好好懲治那些狗奴才。”
“罷了,就這些菜,我也是吃不完的。你也不許多事?!?br/>
南妃警告自己的侍女,侍女不敢違逆,只能夠不情不愿的應(yīng)著。
南妃自己想著,皇上忘記她這個人才好呢?只要沒有皇上的恩寵,她就可以遠(yuǎn)離后宮的紛爭。
自從離開南疆國,她的心就已經(jīng)死了不是嗎?如今在東陵國好好的做一個妃嬪,就是對母國最后的報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