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先別慌著走,我叫小廝拿些東西給你?!睖貪撁﹂_口道。
蘇雲(yún)嬌客氣的婉拒了,這還沒正式相認呢,她不想占便宜。
溫潛不由分說,大聲吩咐外面的小廝拿進來一個盒子。
他將盒子打開,里面放滿了冰塊兒渣子,冰渣子里有幾顆紅紅的果子。
“這是什么?”蘇雲(yún)嬌好奇地問道。
溫潛從里面拿了一顆果子出來,遞給蘇雲(yún)嬌,道:“這就是荔枝,你嘗嘗。”
蘇雲(yún)嬌十分驚訝,同時有些不安,荔枝價比千金,十分難得,更有“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美譽,舅舅家應(yīng)該只是普通的商賈,如何能弄來荔枝?
“舅舅,我不要,這太貴重了。”她連連擺手,有些后悔自己當(dāng)初開的玩笑。
溫潛笑瞇瞇的看著她,而后道:“你再仔細看看?!?br/>
于是蘇雲(yún)嬌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他手里的東西,紅艷艷的,圓滾滾的,與書上描繪的一模一樣,難道不是荔枝?只是外殼有些怪異,長了許多密密麻麻觸須一般的東西。
“你嘗嘗?!睖貪摰馈?br/>
蘇雲(yún)嬌接過來,冰冰的果子有些涼手,等過了一會兒后,蘇雲(yún)嬌剝開果子柔軟的外殼,露出里面潔白的果肉,送入口中。
“好甜!”蘇雲(yún)嬌吃完果子吐出里面的果核后笑著說道。
“這個呀,并不是荔枝,只是因為太過于相似被喚作毛荔枝,味道到底是有些差別的,我曾去過嶺南,真正的荔枝外殼不軟不硬,略微刺手,滋味要甜美的多?!睖貪摻忾_了蘇雲(yún)嬌的疑惑。
“那為何從未聽人提起過呢?”蘇雲(yún)嬌問道。
溫潛聽了,不由悶笑。
“這玩意兒生在窮鄉(xiāng)僻壤,那些個村民不識貨,還以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毒物,碰都不敢碰,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從別人那兒得知這東西也是種果子?!睖貪摻忉尩?。
“好呀!原來舅舅尋不到荔枝,便用這相似的東西打發(fā)我?!碧K雲(yún)嬌嬌俏打趣道。
溫潛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頭。
“好了好了,你這丫頭,日后舅舅一定讓你吃上真正的荔枝?!睖貪撔χf道。
蘇雲(yún)嬌聽到這兒,突然意識道出來的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要不然娘要擔(dān)心的。
于是她向溫潛告辭,和一頭霧水的鐵蘭蘭走了。
“雲(yún)嬌,你當(dāng)真認識剛剛那個人呀?可你們見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怪生疏的?!弊咴诼飞?,鐵蘭蘭好奇地問蘇雲(yún)嬌。
蘇雲(yún)嬌含糊道:“我不是記性不好嘛,一時沒記起來?!?br/>
鐵蘭蘭“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了。
回到家中,蘇雲(yún)嬌立刻就去見溫姨娘。
“娘。”蘇雲(yún)嬌朝著屋子里正在做刺繡的溫姨娘喊了一聲。
“回來了?”溫姨娘似笑非笑問道。
蘇雲(yún)嬌在這樣的目光下突然有些心虛,她訕訕道:“娘,我回來晚了?!?br/>
溫姨娘放下手里的繡繃,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我還以為你玩兒的樂不思蜀,想不起來家里還有我這個娘了呢。”
從承恩公府出來后,溫姨娘適應(yīng)了農(nóng)莊的日子,倒感覺心胸一下子放開了似的,性情都要大氣疏朗許多,不再柔弱的跟莬絲花一樣。
蘇雲(yún)嬌聽了,則是撒了嬌,插科打諢混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蘇雲(yún)嬌裝作不經(jīng)意的說道:“對了,娘,我出去遇見一位姓溫的商人,對我態(tài)度頗為親切,要不是我不認識他,恐怕要以為他是我哪位長輩了呢?!?br/>
溫姨娘臉色微微一變,略有些急切的問道:“他可曾說過他叫什么,從哪兒來的?”
蘇雲(yún)嬌搖搖頭,然后道:“他沒說,只說過家中有一小妹,分離了十余年,若小妹有孩子的話,該跟我一般大了?!?br/>
溫姨娘怔在那里,一霎那竟是淚如雨下。
“娘?你怎么了?”蘇雲(yún)嬌慌張道。
溫姨娘擺擺手,用手帕將眼淚擦了,而后道:“嬌嬌,你先出去會兒,讓娘自己待一會兒?!?br/>
蘇雲(yún)嬌點點頭,知道娘親需要時間思考,等她冷靜下來,定會有話問自己,自己也不如想想該怎么回答。
用過晚飯后,母女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往日里溫姨娘都會摟著蘇雲(yún)嬌說些瑣碎的小話,今晚卻異常的沉默。
“嬌嬌,你說你遇到了一個溫姓的商人?在哪兒遇到的?”過了-會兒后溫姨娘開口問道。
蘇雲(yún)嬌緊張的揪了揪被子,道:“是前日里我和蘭蘭出去玩兒遇到的,他很親切,還說自己從南方來,來尋自己的小妹。”
話說到這兒已經(jīng)很明顯了,接下來便端看溫姨娘肯不肯認了。
“他與你還說了什么嗎?“溫姨娘問道。
蘇雲(yún)嬌看不清娘親臉上的神色,心里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仿佛娘親并不想和舅舅相認。
蘇雲(yún)嬌省略了那人直接讓喊舅舅的事,斟酌著把該說的都說了。
溫姨娘聽完,臉上掙扎浮現(xiàn),稍后冷靜淡定道:“你記住了,他和咱們沒關(guān)系,以后也不要再見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是真的沒臉和家里相認,也沒必要讓自己這個落魄的妾室給家里抹黑,一切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蘇雲(yún)嬌聽了急得不得了,娘親的意思是不想和舅舅相認?這可怎么辦?她想不出辦法,只得悶在心里,漸漸的,小孩子抑制不住困倦的感覺,睡了過去。
蘇雲(yún)嬌不知道,睡在另一邊的溫姨娘睜著眼流淚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蘇雲(yún)嬌用完了早飯,找了個敷衍的借口搪塞溫姨娘之后便獨自出去了,溫姨娘只沉默了一下便允了。
這次蘇雲(yún)嬌出門依然沒帶丫鬟,可溫姨娘心知肚明她是去干什么,也就沒多話。
溫潛聽了蘇雲(yún)嬌帶來的話,即使心中有那個準(zhǔn)備,可還是免不了失望,他勉強打起精神對蘇雲(yún)嬌說道:“你娘親不愿意和舅舅相認,定是因為害怕拖累家里,你以后遇到了困難,萬萬不能和舅舅見外,一定要來說一聲!”
蘇雲(yún)嬌胡亂點點頭,只覺得心里難受的厲害。
溫潛又說道:“幸好我在離這兒不遠的鎮(zhèn)上買了宅子,以后舅舅時不時來看看你們總是方便的,待你的表哥們進京趕考,我會把一家人都接過來,到時候你也跟著見見?!?br/>
蘇雲(yún)嬌不明白舅舅的一片苦心,但她能感受到舅舅對她的疼愛之情,因此鄭重點了頭。
溫姨娘見蘇雲(yún)嬌回來后便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她雖然也難受,卻沒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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