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在后

    寧遠伯府位于朝陽門內(nèi)左側(cè)朱雀街頭，院子比較大，一開始是萬歷賞給李成梁的宅子，爾后便成了遼東李家在京城的落腳點。

    望著大門上的白色挽聯(lián)，陳操有些感嘆，那個老頭子雖然狡詐了一些，但卻是忠于大明朝廷的，現(xiàn)在被流言蜚語害死，想來也是東林黨對這些不聽話的人所施行的一種清算罷了。

    一名仆役走上前，朝著陳操恭敬的拱手道：“不知道這位大人貴姓，與我家伯爺什么關(guān)系？”

    陳操一身錦衣衛(wèi)千戶飛魚服，挎著繡春刀，別人一眼就看得出這人是錦衣衛(wèi)的官：“勞煩通稟，就說錦衣衛(wèi)南京南鎮(zhèn)撫司陳操前來吊唁李總兵?！?br/>
    仆役愣了一下，好像知道陳操這人一樣，點頭拱手便朝著府內(nèi)跑去，剛一會兒，便有吵雜聲響起，便見一戴孝女子持著長劍沖出，身后有一男子追逐，更有不少戴孝男女一同追在后面。

    跟隨而來的趙信和許開先喊了一聲，麾下四五名錦衣衛(wèi)紛紛拔出繡春刀擋在陳操面前。

    “潑賊...”還是那熟悉的聲音：“你個混蛋...”

    女子便是李婉兒，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子正是老熟人李紹寬，只見他訕笑著擋在李婉兒面前，朝著趙信等拱手笑道：“諸位大人誤會了，誤會了，我們與陳大人都是老朋友...”

    趙信和許開先都認識李紹寬和李婉兒，只是剛才情況特殊，當下便收刀道：“原來是李將軍，幸會...”

    李家現(xiàn)在在京城可是受盡了流言蜚語，從剛開始的怯戰(zhàn)到最后的無能，都把矛頭指向了李如柏，言官御史一致認為李如柏比之父兄連一點皮毛都跟不上。

    要說李如柏不懂兵，那是對將門出身的他的一種侮辱，但要說他懂兵，又是將李成梁、李如松對兵法的理解所拉低，所以，李如柏不溫不火可以說是因為其父兄光環(huán)太盛了的緣故。

    “李兄...”陳操推開趙信等，朝著李紹寬拱手：“陳某來遲了一步，可否讓我先進去拜謁了李總兵？”

    “不準去...”李婉兒紅著眼睛盯著陳操，眼淚止不住的流：“你個混蛋...”

    “小妹，”李紹寬難得生氣，當即呵斥了李婉兒，然后面帶歉意的伸手：“陳兄請...”

    李如柏的棺材就在大堂正中，周邊跪了不少孝子孝女，陳操走上前，接過趙信點燃的香，然后跪在棺材前，正聲道：“李伯父，晚輩來遲了...”

    這個稱呼怎么也不對，面對周邊人疑惑的眼神，陳操拿出了影帝級別的表演，活生生的擠出了兩行清淚，慢聲道：“晚輩不該讓您來京城獻俘，來京前晚輩答應(yīng)過李姑娘要到京師來向您求婚的，而如今...”

    “啊...”

    周邊的婦孺見陳操如此，紛紛流下了眼淚，就連一旁的趙信都深有感觸。

    整個哭靈持續(xù)了半個時辰，最后連李紹寬都看不下去了，讓趙信攙扶著陳操離開，至于與李婉兒的婚事，也得以后再說，畢竟李如柏只有一個女兒，按理要守孝三年，這三年是不可能談婚論嫁，不過可以先把事情定下來。

    “大人，您哭的太假了...”趙信訕笑著說道。

    “假嗎？”出門時陳操還是眼淚鼻涕長流，被趙信這么一問，頓時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我已經(jīng)很真誠了，就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岳父一樣。”

    趙信點點頭：“您哭的那樣子，就好像欠了你的錢沒還然后人就死了的那樣?！?br/>
    “是嗎？”陳操抬起眉毛：“趙信，我有一件事情你幫我辦一下?！?br/>
    “請大人示下?！?br/>
    “穿上孝服，到李家?guī)臀铱抟惶?，讓我觀摩觀摩...”

    趙信：“...”

    ...

    兩天后，宮中下旨，追封李如柏為寧遠侯、鎮(zhèn)東大將軍，賜葬神宗皇帝陪陵，這種規(guī)格已經(jīng)算是李家的無上榮耀了。

    北鎮(zhèn)撫司中堂內(nèi)，駱思恭老神在在的瞇著眼：“內(nèi)閣商議給李如柏的女兒李婉兒封了個鄉(xiāng)君，又把李紹寬從游擊升到了參將，又命李如楨為鎮(zhèn)遼總兵官，接手沈陽的防務(wù)?！?br/>
    陳操仔細的聽著駱思恭的話，因為他知道大佬說話喜歡斷開讓人猜，所以他不敢絲毫怠慢。

    “袁應(yīng)泰現(xiàn)在是遼東經(jīng)略，聽說穆爾哈齊死后，努爾哈赤聚兵準備報仇，目標就是沈陽?！?br/>
    停下沒話了，現(xiàn)在輪到讓陳操猜了，不敢出差錯的陳操拱手道：“朝中大臣害怕李如柏的死嚇住他們，使他們背叛朝廷，所以也算是有所防備罷...”

    駱思恭哼笑一聲，依然面無表情：“你這廝，倒是機靈，內(nèi)閣勸諫，陛下已經(jīng)同意，讓李紹寬回沈陽備戰(zhàn)，新任鐵嶺鄉(xiāng)君李婉兒留京，我看吶，今年遼東又有大的戰(zhàn)事?！闭f著睜開眼睛看著陳操道：“督軍一事還得南鎮(zhèn)撫司，你這廝好好干，將來我錦衣衛(wèi)光大，還得靠你?！?br/>
    “卑職不敢...”陳操低身道：“卑職盡本分，還請大人安心。”

    “嗯...你辦的事情如何了？”

    陳操早就料到了駱思恭不會這么輕易的召見自己，在來之前就把幾個月前收集的消息給重新過了一遍，然后拱手道：“回大人，許大人與壽寧侯來往頻繁，卑職曾查到過京中有人前來南京，與他們二人分別見過面，都在南京的即心坊內(nèi)，內(nèi)閣...”

    “說罷，此間很安全?！?br/>
    聽駱思恭如此說，陳操點頭：“內(nèi)閣首輔葉大人曾派人前來南京東林書院，與壽寧侯談過不少時間，當中有一件其他事，壽寧侯的族內(nèi)人與一樁人命案子有關(guān)，當中有些牽連，卑職正在仔細詳查?！?br/>
    “嗯，接著說?！?br/>
    “是...”陳操咽了咽唾沫，接著道：“浙黨的人曾秘密接觸過許大人?！?br/>
    原本閉目養(yǎng)神的駱思恭猛的睜開眼睛，轉(zhuǎn)了幾圈之后，慢慢的坐直身體，問道：“可知道是誰？”

    “前內(nèi)閣首輔方從哲方大人?！标惒僬暤?。

    “方從哲...”駱思恭將名字又念了一遍，然后皺起了眉頭，臉色已經(jīng)凝固了許多：“這件事情你干的不錯，剩下的你不用跟進了，還是做你以前做的事情。”

    陳操愣了一下，然后點頭：“卑職遵命?！?br/>
    陳操要離京前碰到了自己的老熟人----李湘。

    “先生...”李湘坐在馬車上，上面的官燈寫著‘太仆寺少卿’五個楷字：“先生可是要回南京了？”

    “喲...”陳操但見故人，也是很高興：“李小姐，”但突然想起李湘在離開南京時曾上門詢問過自己，然后又是不免尷尬道：“額，陳某公務(wù)確實繁忙?！?br/>
    李湘一臉的蔑笑：“是，先生公務(wù)很忙，不就是納了個妾然后到京在已經(jīng)故去的寧遠侯靈前提了個親？”

    咳咳...

    趙信等使勁忍住不敢笑出聲，卻也憋出了咳聲。

    陳操一臉的訕笑，然后抱拳道：“李姑娘，是陳某錯了，但現(xiàn)在連你都知道了陳某的事情，這個時間點去找李大人，恐怕這次就不是鴻門宴那么簡單了?！?br/>
    李湘怎么不知道陳操的話里意思，也不追究他，就笑道：“行了，虧不得是寫話本的，嘴皮子功夫厲害，我說不過你，”話風(fēng)一變道：“我就要回南京了，咱們通路？”

    路上有一美麗女子陪伴總好過一群大老爺們一起聞腳臭啊。

    運河之上，夕陽偏斜，映照在李湘的臉上，更加襯托出她的成熟柔美，這是陳操在那一世最好的一口所謂人妻美，卻也看得他連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感覺。

    李湘眼神一撇，見著陳操憨癡癡的望著自己不動，捂嘴輕笑一聲：“公子，你可是自詡德才兼?zhèn)渲?，怎可有這幅癡像？”

    陳操收斂心神，伸手擦了擦嘴邊的哈喇子，然后笑道：“本官...不是，鄙人失禮，失禮了?！?br/>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李湘望著天邊的落日，不禁發(fā)出感慨，然后轉(zhuǎn)頭柔情的看著陳操道：“先生可有好的詩詞即興而來？”

    李湘念得誰的詩陳操記不起來，但卻曉得自己讀書時肯定背過，眼下望著這斜陽，陳操打開手里的折扇，在李湘和幾個侍女的注視下，高聲道：“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最后兩句詩陳操是看著李湘念得，虧得是大才女，頓時臉腮通紅，又好似夕陽照射一般。

    “好詩...”

    話是從別處傳來的，李湘和陳操都轉(zhuǎn)頭望去，運河上兩座大船并派而行，就在陳操座船旁邊有一艘船與他們并肩而行，而剛剛自己吟詩恰巧被隔壁船上的人聽了去。

    說話的是中年人，朝著陳操這邊抱拳道：“我家大人夸贊這位公子詩詞意境高，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陳操正要說話，旁邊的李湘卻接聲道：“金陵納蘭容若...”

    陳操仔細一看，隔壁船的確也是官船，而且打著的旗號乃是吏部尚書的旗號，大明朝天官...

    陳操思緒正在騰飛，那邊船走出一個白胡子老頭，帶著笑意望著陳操道：“原來是納蘭先生，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陳操趕緊朝對方拱手道：“不敢不敢，不知道尊駕...”

    “我家老爺乃萬歷十一年進士，現(xiàn)任吏部尚書張問達...”旁邊的中年人高聲唱名道。

    “原來是張大人當面，晚輩失禮了...”陳操說著又行了一禮。

    “原來是張叔叔，您身體可好？”李湘朝著那邊說了一句。

    張問達眼神不是太好，再加上夕陽斜下，仔細看了許久，才道：“對面可是太仆寺李大人的千金？”

    兩座官船都在德州靠岸休息，碼頭上有專管的驛站，飯?zhí)眯蘅樑c客棧差不多，當下兩邊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此刻陳操才發(fā)現(xiàn)，張問達身邊除了一些青袍官員外，還跟著不少錦衣衛(wèi)。

    而自己這邊他卻沒有穿飛魚服，卻是趙信幾個穿著飛魚服，兩下一看，原來都是通道。

    張問達只以為錦衣衛(wèi)護送李湘回南京估計是有什么公務(wù)，身后便有人提點最近有押解松江衛(wèi)指揮使盧華的南鎮(zhèn)撫司的錦衣衛(wèi)來京，很有可能就是對面的這群人。

    “侄女見過張伯伯。”張問達坐定，后入的李湘趕忙上去屈膝行禮。

    李懋檜是萬歷八年的進士，比之張問達早了三年，在大明官場這個最重出身的地方，即便李懋檜官不高，但資歷卻比張問達要多，更何況兩人師出同門，兩家關(guān)系非常要好，李懋檜能入京為官，張問達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氣。

    腦海中閃現(xiàn)著張問達的資料，但也很少，陳操只知道這個張問達乃萬歷至天啟朝內(nèi)有名的官，名在這個老頭子不結(jié)黨不營私，是少有的正直中間派，而且其本身是有一定學(xué)問實力的。

    張問達笑著點點頭：“你怎么南下了，你父親可知道？”

    李湘含笑道：“伯伯不必擔憂，家中在金陵有些產(chǎn)業(yè)，家父在京中用度，還得靠這些去支撐，我家就我一個后人，可不能斷了這生意，否則家父在京中連宅子也買不起?！?br/>
    “也是，”張問達以老奸巨猾形容最不為過，轉(zhuǎn)頭看著陳操，再看他身邊的趙信等，便道：“方才聽聞納蘭先生佳作，再看其人，與京中傳言相差無幾，”

    話里兩頭懵，還未等陳操作答，只聽張問達道：“你怕就是錦衣衛(wèi)千戶官陳操吧？”

    既然被識破了身份，陳操也不敢再裝了，對方可是吏部尚書，于是拱手：“下官見過尚書大人?！?br/>
    “嗯...”張問達上下打量了陳操，先是滿意的點點頭，然后卻又露出了嚴謹?shù)谋砬?，指著身后的錦衣衛(wèi)道：“本官身后這些個錦衣衛(wèi)，乃是你們北鎮(zhèn)撫司的人，你可知道他們?nèi)ツ睦?？?br/>
    陳操拱手：“還請尚書大人明示。”

    張問達看了看和陳操站在一起的李湘，不禁搖頭：“數(shù)日前，有人接到舉報，言南京錦衣衛(wèi)在一樁公案上徇私舞弊，擅改刑獄，錦衣衛(wèi)乃天子親軍，事情經(jīng)通政司傳到內(nèi)閣，陛下知曉后，龍顏大怒，命本官南下之時，好好看看是怎么回事，這幾位北鎮(zhèn)撫司的錦衣衛(wèi)，就是南下負責(zé)監(jiān)督的?！?br/>
    陳操心里一驚，張問達這個老油條乃是吏部尚書，按理是完全不用理會陳操這個錦衣衛(wèi)千戶小官的，而且錦衣衛(wèi)在文官心中形象一直不好，沒幾個文官會和錦衣衛(wèi)打交道，現(xiàn)今卻對陳操說出了這么多話，想來定是有原因：“下官愚鈍...”

    站在張問達身旁的錦衣衛(wèi)前出，朝著張問達欠身，然后又朝陳操抱拳道：“陳大人，卑職乃北鎮(zhèn)撫司經(jīng)歷司參事張偉，奉指揮使大人命，前往南京調(diào)查這次事情的起因以及旁聽過程?！?br/>
    “既然在這里碰見了陳大人，卑職索性就當著張尚書的面，先詢問一下大人，數(shù)日前，有一封舉報奏章寫到了都察院一名監(jiān)察御史手里，當中寫著南京北城兵馬司總旗宋澈殺江寧秀才張亮一案...”

    陳操聽到這里心中一陣顫抖，宋澈案子都結(jié)了，怎么會有舉報信，而且看樣子是直接找自己的。

    只聽張偉接著道：“舉報信上說，時任南京錦衣衛(wèi)千戶官陳操與宋澈關(guān)系匪淺，并有私下幫宋澈擺平案子的舉動，宋澈以總旗身份殺秀才張亮，按律是要斬立決的，不過因為陳大人的關(guān)系，應(yīng)天府判了一個過失致人死亡的罪名，苦主家人又告到了京師刑部，負責(zé)卷宗的員外郎查閱了南京送來的卷宗，而后便產(chǎn)生了懷疑?！?br/>
    嘶...

    陳操心中猛跳，說白了，這下是有人整自己，但仔細回想自己在南京從未得罪過權(quán)貴，到底是誰？

    “納蘭先生，”張問達并未改稱呼：“怎么了，你有心事？”

    臥槽...

    居然被張問達看出來了，陳操索性不避諱，既然張問達會在這里提出，那么就能證明一件事情，這個老家伙不會害自己，當下抱拳道：“尚書大人明鑒，宋澈案子乃是應(yīng)天府斷的，卑職從未插手過，更不會去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标惒倜腿换叵雱偛艔垈フf過刑部的員外郎，而后腦子轉(zhuǎn)的飛快，頓時想起一件事情，然后歉聲道：“勞請尚書大人，接狀子的刑部員外郎是哪一位大人？”

    張問達瞇著眼想了想：“好像是顧大章，”說著轉(zhuǎn)頭看著自己的管家：“是他吧？”

    管家點頭，陳操長吸一口氣，露出一種坦然的感覺，然后又問道：“他可是有一個兒子叫顧麟生？”

    “你認識他？”張問達眼神有些精光，這老頭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事情。

    “那就沒錯了...”

    陳操這下心里很舒坦，至少知道對手是誰，這種栽贓的事情最怕對手在暗地里下狠手，否則自己連應(yīng)對的出發(fā)點怎么找都不知道。

    張偉看著陳操的表情，然后又道：“陳大人，卑職這里有一封公文，指揮使大人說到南京之后就得公布。眼下這里既然見著了，卑職想著同為衛(wèi)中同僚，可先告知陳大人。不知道尚書大人的意思?！?br/>
    張問達冷哼一聲不說話，張偉才掏出那一卷公文道：“指揮使大人有令，抵達南京之后暫時停止掌刑千戶陳操的職位，等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再恢復(fù)，在此之前，陳操一切行動，必要聽從官府的安排?！?br/>
    嘶...

    這下陳操可是打心底慌了起來。

    李湘看在眼里，多少也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畢竟是針對陳操的，當下便露出著急的表情，然后看著張問達，急聲道：“伯伯，陳操定然是被冤枉的。”

    “公道自在人心...”張問達說著，轉(zhuǎn)換了一種表情，然后站起身道：“行了，聽說山東內(nèi)的運河風(fēng)景名勝比較多，本官難得下一次江南，也得趁著這個時候好好玩耍一番，侄女，你可愿意陪著老夫我一起游玩？”

    李湘此刻為了陳操也慌得很，但見張問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得不點頭：“一切全憑伯伯做主?！?br/>
    張問達點頭，有轉(zhuǎn)頭看著張偉：“張參事，你呢？”

    張偉收起公文，異常謙虛道：“下官奉指揮使大人之命護送尚書大人南下，自然是尚書大人去哪里，下官就跟去哪里?！?br/>
    “嗯...”張問達滿意的點點頭。

    陳操愣了片刻，見張問達面帶笑意看著自己，心里頓時就明白過來，然后朝著張問達躬身行禮道：“多謝尚書大人，下官還有些事情，這就告辭了，南京再見?！?br/>
    出了驛站，陳操趕忙召集趙信幾個人，然后沉聲道：“準備快馬，一人雙馬，兩天之內(nèi)趕回南京。”

    “??？”趙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德州距離南京正常速度走下去怎么要七天時間，兩天回南京就好像陳操第一次騎馬被劉磊逼著五天到天津一樣：“大人，這么下去胯可受不了啊。”

    “哼...”陳操盯著趙信冷笑一聲：“你要是兩天內(nèi)回不去南京，老子倒臺了，你們幾個別說升官了，還能不能保住你們現(xiàn)在的位子都是一個未知數(shù)?！?br/>
    趙信見陳操說的這么正式，也感覺陳操不是開玩笑，便下令人去驛站牽馬：“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回去再說...”

    兩天之后，陳操一行人準時出現(xiàn)在江寧縣城門之前，當中一匹馬已經(jīng)累得吐了白沫被扔在了路邊。

    風(fēng)把臉刮得破了口子，嘴唇也因為風(fēng)的緣故出了不少破口，上面還有不少干涸的血跡，但這些對于陳操來說，問題不大。

    “大人，進去嗎？”趙信沉聲道，路上陳操已經(jīng)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幾人，趙信氣得更是想要殺人。

    “只要張問達不到，扣押我的命令也就沒有來，想來指揮使大人也肯定當中有什么誤會，才會這么對我?！闭f到此處陳操心中對駱思恭的好感又多了許多：“現(xiàn)在老子還是掌刑千戶，誰都不敢拿我怎么樣?！?br/>
    “進城之后，分人把守四門，以查倭名義只準進不準出?！?br/>
    “是...”

    江寧縣衙內(nèi)，陳操正在調(diào)查卷宗，然后打包帶走，縣令七品官，不敢把陳操這個錦衣衛(wèi)千戶怎么樣，也是小心翼翼的滿足了陳操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