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云的余光里,一根指頭粗細的骨刺從骨森手腕之中伸出,然后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肩膀,若是先前他沒有閃躲,這根骨刺恐怕會貫穿他的臂膀最后刺入他的心臟。
眨眼時間,待馮云剛有動作的瞬間,骨森便已抽出骨刺捂著腹部朝后躍去。一刺換一刀,意料之外的攻擊并未讓馮云收手,反而將刀意施展地更加凝練,幾乎半個手掌都沒入了骨森的血肉之中,險些將骨森直接開腸破肚!
然而腹部鮮血直流的骨森臉上并沒有多少失意,反而笑著在腹部輕點幾下止住了流血,同時憑借著肌肉封閉住了傷口。
“呵呵呵,好險好險?!惫巧`笑著看向馮云,眼神中竟含著幾分戲謔。
馮云面色深沉,呼吸間他已確定了傷口處并未中毒,也沒有法術殘留的痕跡,就是說骨森就僅僅是在他肩上開了個指頭大小的血洞而已,這樣的傷勢對于煉體修士來說簡直不值一提,和他在骨森腹部造成的傷口根本不能相比。
所以到底是為什么?無論是骨森先前表現(xiàn)出的狡猾,還是此刻臉上的得意神色,都在告訴他面前的敵人不可能會無的放矢。
“難道說!”
看到骨森抬著右手的動作,馮云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不是傷口,也不是法術,這人的目標是我的血!
見馮云神色變化,骨森頓時咧著大嘴笑了起來:“嗯?這個表情是猜到老子的目的了?反應不慢嘛。”
就看再度拉開距離的骨森緩緩從腰間取出一顆幽黑的骷髏頭,這顆骷髏頭與真人的頭骨幾乎一模一樣,但材質(zhì)卻非白骨,倒像是某種與黑曜石相似的寶石打造,通體散發(fā)著幽深晶瑩的烏光。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馮云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骷髏頭上厚重的死亡氣息。
隨著骨森運起真元,他腕上的骨刺頓時收縮進小臂之中,而骨刺上屬于馮云的鮮血卻是漂浮在了其手掌里。
一股麻煩的預感頓時浮現(xiàn)心中,馮云想也不想立刻飛身上前,同時手中雷光乍現(xiàn)意圖阻止骨森接下來的動作。
然而骨森怎會沒有準備,就看他大嘴一張,一枚骨片頓時從他口中飛出,隨即迎風而漲化作一口巨大的骨盾橫檔在前,雷龍般的電光頓時被其盡數(shù)抵擋!
眼見骨盾難纏,一般攻擊恐怕難以破開,馮云沒時間多想,抬手便準備施展怒陽雷襲,只要能破壞對方的目的,那消耗的真元就不算浪費。
只可惜,雷光方起,另一邊的骨森就已完成了施法。
骨盾驀然移開,現(xiàn)出的景象讓馮云立刻止住了腳步。就看骨森一手掐訣,另一手將骷髏聚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詞,而那骷髏則散發(fā)著陣陣不祥的烏光,眼眸處的兩道空洞恰好正對著迎來的馮云。
剎那間,似有所感的馮云立刻放棄了施法,連忙朝后飛退。然而骨森卻是猙獰一笑,隨即將手中的骷髏猛地拋飛而出!
閃爍的烏光將骷髏整個包覆,刺眼而邪異,須臾之后更是變化突生!一根根白骨驟然從烏光之中射出,仿佛潮涌般接連不斷,而且射出的方向也并非隨意,而是如鳥籠一般朝下罩來,而目標正是馮云與骨森二人!
骨森佇立在空含笑看著一切發(fā)生。至于馮云就沒那么淡然了,雖然不知對方的法術到底有何玄異,但見此場景很可能有著類似困鎖法陣的效果,若是被籠罩其中,必然極為麻煩。
不過他馬上就發(fā)現(xiàn)了更為惱火的事情,他明明已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然而在那罩來的骨潮之下,他卻仿佛原地未動一般,而四周的景物卻反倒在離他遠去!
“現(xiàn)在才想逃,晚了!”骨森站在原地嗤笑著吼道,眼神似在欣賞馮云的倉惶,“這法術以你鮮血為引,除非你有造化境的實力,否則任你翻了天去也跑不了!”
正如骨森所說,在那骨潮的源頭之中馮云隱約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聯(lián)系,那勾連十分玄妙,絕不是靠蠻力等簡單方法能夠打破,除非對類似邪法有著造詣,或者有著絕對的力量,否則很難能夠脫出。
想明白一切,馮云也不再退避,停下腳步看著那骨潮朝他罩來。也就片息時間,一陣灼目的烏光閃過,待馮云恢復視線之后,已是身處一座巨大的骨殿之中了。
這大殿目之所及全由一根根嶙峋白骨構成,方圓足有一里,高度已有數(shù)十丈,比起大多高門大派的主殿還要宏偉,也不知其中到底有著多少白骨。陽光自然是照不進這幽深大殿的,光線全然來自一朵朵飄飛的燐火,慘白中帶著幽藍,將大殿內(nèi)部照的格外/陰森詭異。
馮云小心打量著四周,腳下的白骨與周遭濃重的死氣讓他很是不適。當然,這種不適大多來自某處深淵中的不快回憶。
要說影響那自然是沒有的,反而這里濃重的死氣還能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真元,環(huán)境比起外界還有舒適幾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是該說謝謝,還是該大罵對方無恥,說好不用法術竟是拼著受傷使這種卑劣手段將他送來這里。
不過沒等馮云想好,骨森便先一步開口了。
“呵呵呵,小雜種你該感到榮幸,竟然讓老子施展出鬼燐祭骨殿來伺候你!”
站在大殿中央的骨森笑聲中充滿了愉悅,他在腹間的傷口上抹了一把,隨即就著尚未凝固的鮮血抹在了自己的頭上,神色甚至有些享受的意味。
見狀,馮云雙目微縮,因為他清楚地看見骨森的傷口似乎有著愈合的跡象,雖然離痊愈還差了不少,但這恢復的速度確實驚人,幾乎能與他全力施展五行法體療傷相比了。
“是他煉體的本事,還是這大殿的效果?”馮云忍不住在心中猜測道,這里的死氣雖然對他有益,但到底是敵人的地盤,他兩眼一抹黑,一不小心就可能著了對方的道。
于是他裝出一副隱藏不安的模樣,趁對方得意忘形之際淡聲說道:“哼,不過是換個地方而已,你又能耐我何?”
可惜骨森也不是傻子,從巽域走出來的人哪個不是把腦袋提在褲腰帶上過來的,即便心中得意也沒有吐露半點口風,只是兇險地笑道:“能耐你何?等會兒老子捏斷了你全身的骨頭,你就知道厲害了?!?br/>
說著,就看他腳下一踏,地上的白骨頓時活轉(zhuǎn)過來,一根根朝他腿腳攀上,似乎要將他整個吞沒。
“趁老子心情不錯,你現(xiàn)在跪下求饒,老子說不定能留你一雙好腿。對了,老子還答應了素鈴那個小娘皮,所以還得將你那張面皮好好留著才行。怎樣,考慮一下?”
不多時,骨森那張擺滿不屑與譏諷的大臉就被涌上的白骨所遮蓋。于是,一個白骨巨人出現(xiàn)在了馮云眼前,被白骨覆蓋的骨森此刻身高早已超過一丈,四肢的長度更是幾近馮云的兩倍。
“咚!”
骨森抬腳一踏,撒滿白骨的地面頓時一顫,同時發(fā)出沉重的悶響,能在白骨錯落的地面上發(fā)出這樣的響聲,其力量之可怕與真正的巨人也不差太多了。
馮云面色陰沉,試探雖未套出話來,但骨森已經(jīng)用行動告訴了他部分答案,這鬼燐祭骨殿絕非簡單的死氣蓬勃。
“果然是禍非福啊……”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同時也抽出長刀擺開了架勢。
見馮云不語,骨森獰笑一聲說道:“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蠢献右粫涸趺词帐澳?!”說罷,他邁開腳步頓時朝馮云奔了過去。
巨大的身軀與沉重的腳步震起無數(shù)白骨,駭人的聲勢仿佛在骨海中襲來的巨鯊!見此情景,馮云并未后退,反而腳下一點揮刀朝骨森迎去,待兩人相距不過數(shù)丈之時,他猛然躍起,隨即雙手舉刃朝骨森劈下!
“神威殺!”
精純的土行氣意散發(fā)出濃郁的金黃光芒,猶如一根根鎖鏈似得纏縛在馮云的刀上,生出的厚重之感宛若舉峰砸來!
頃刻之間,馮云眉頭輕皺,另一邊的骨森也發(fā)覺了馮云這一刀上的蹊蹺,于是低喝一聲,將全身氣力匯聚在白骨包裹的右拳之上,隨即由下而上轟然擊出!
“鐺——”
刀骨相接,恐怖的撞擊聲回蕩在整座大殿之內(nèi),震蕩的余波更是掀起大片骨浪,就連空中的磷火也被狂風肆虐的奄奄一息!
隨著殿內(nèi)光線頓弱,一道身影也頃刻拋飛出去,空中的馮云緊咬牙關、面色黑沉,交手的一瞬,他雙手虎口便應勢崩裂,刀刃上傳來的恐怖巨力比起先前在外時多出了三成不止,說此刻的骨森已是龍象境大成他都相信!
足足在空中飛了數(shù)十丈遠,馮云才將身上的勁力卸下,最后站穩(wěn)在空中,而這還是他早有準備的情況下。這一刀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傷敵,敵勢未明之際,試探才是他的主要目的,所以早在出刀之前他就已經(jīng)想好了借空勢卸力,然而試探出的結果竟是遠不止多出幾分氣力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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