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殷城。
雖然昨晚已經和陸呈海認認真真地談過一次,早上醒來時陸呈海對這個問題決口不提,也沒提俞恒遠,只是叮囑她一個照顧好自己,多回來看看。
陸然惦記著他的答案,趁著吃早餐時小心問了句:“爺爺,昨晚的問題……”
然后就被陸呈海不冷不熱地掃了一眼:“想回答什么?勸回去嫁那個男?”
陸然沒敢再吭聲,默默地吃了飯便回去上班了,她最近很忙碌,上午有兩個廣告提案,下午有個商展項目要洽談。
自從上次廣告節(jié)上意外拿了獎,詩雅那個化妝品廣告也為詩雅打開了不少知名度和提高了市場占有率,陸然工作室最近業(yè)務量大增,以往是她這邊主動找聯(lián)系客戶,廟小沒名氣家企業(yè)還不放心讓她這邊來做,如今是各大牌子企業(yè)主動過來聯(lián)系,把業(yè)務送到跟前來,無論哪一行,沒有成績的看臉色吃飯,有了成績別看臉色。
因為業(yè)務量大增,手也沒那么快補齊上來,陸然最近也越發(fā)地忙碌,除了固有的廣告業(yè)務,也忙著拓展商展這塊的業(yè)務。
陸然以往從不覺得自己事業(yè)上有野心,那會兒只要能安安靜靜地待唐旭堯身邊就覺得生圓滿了,離開唐旭堯后,陸然才發(fā)現(xiàn),除了愛情,她還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就像寫作,像廣告,像商展平臺,她磕磕絆絆中慢慢地發(fā)現(xiàn)生的樂趣和夢想,也慢慢地接觸每一個她喜歡卻不算擅長的領域。
和唐旭堯一起時,她的生里只有一個唐旭堯,她每天的工作負責為心愛的男洗手作羹湯,有空時寫寫小故事,記錄一下這些小點滴,對于那時還年輕的陸然來說,這就夠了。
后來離開了唐旭堯,生活突然沒了重心,陸然這才開始把心思一點點地挪到工作上來,從廣告到最近想要大展身手的商展,每一步走來,一開始都不太順遂,路卻是越走越寬敞。
廣告節(jié)上的獲獎和替詩雅打開的名氣,讓陸然廣告領域的名氣漸漸打了開來,也漸漸有了發(fā)言權,基本她寫出來的案子直接便可以投拍,不用再像以往那樣拘泥于上司和客戶的意思,一個廣告案經過層層把關后,最終的創(chuàng)意點也已經被修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原來的意思。
陸然總覺得自己是天生運氣特別好的,無論是寫作還是廣告,她似乎都有種天賦,雖然付出的不比別少,卻總能很輕易地讓付出和所得成了正比,只是這樣的運氣沒能延續(xù)到她近期想要拓展的商戰(zhàn)項目上來。
因為廣告上的意外成功讓陸然對于廣告漸漸有些膩味,反倒開始對營銷整合和商展會展這一塊來了興趣,她自己對于閱讀本身就具有很濃的興趣和愛好,但電子產業(yè)的沖擊,整體閱讀需求的降低以及書價影響等重重原因,國內實體書市場漸漸萎縮低迷,陸然有心殷城搭建一個大型的閱讀與休閑娛樂融為一體的商展平臺,作為一個長期免費開放的大型商城經營。
地皮選擇上陸然有家里的資源,并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場館搭建及后期的招商引資上,這需要強大的資金支持和脈資源,陸然這塊的能力和經驗是遠遠不夠的。
陸然不擅長脈經營,也不喜歡應酬,以往無論是寫作還是廣告,閉門造車就夠了,能取得多大成就重要的還是各的天賦和悟性,不需要借助太多外力,因此取得成績也容易一輩子碌碌無為也不稀奇,但像這種搭建商城這樣的大型項目,除了各能力,更多拼的是脈關系。
陸然雖覺困難重重,卻還是想嘗試著看看,談了一個投資,花了將近一個月遲遲談不下來。
她今天趕著回來,除了上午陪公司的ae去談手頭上兩個大品牌的廣告提案,一個下午都和客戶洽談商城的事,只是談了一個下午都沒什么進展。
“云云,說以這點水平和資歷,現(xiàn)就想往商展這塊拓展是不是有點癡心妄想不自量力了?”回來路上,陸然忍不住問同行過來的向云云,一個項目談了一個多月沒一點進展,多少有些挫敗。
“很正常,這種商業(yè)談判的事本來就不容易,何況很多都不看紙書這個市場。”向云云安慰著,看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就扭頭問陸然,“陸然,今晚還需要加班嗎?想去約會呢。”
陸然奇怪望她一眼:“啥時候談戀愛了啊,藏得這么深?!?br/>
向云云不滿:“哪有藏,們不都認識嗎,就是嚴末啊?!?br/>
剛說著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沖陸然一笑:“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了?!?br/>
陸然忍不住也笑了笑,看著她接下電話。
以前雖然看著向云云和嚴末一向打打鬧鬧,態(tài)度曖昧,但兩這么快一起還是蠻意外的,她記得那時她還沒辭職時向云云心里還是有一位男神存的。
“???為什么今晚不能陪去吃飯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陸然正盯著向云云出神時,突然看到她撅著嘴問,聽語氣倒沒有不滿,只是擔心,果然像足了戀愛中的,陸然忍不住笑笑,自己也沒什么事,拿出手機看。
“阿旭家里出事了,現(xiàn)醫(yī)院這邊?!?br/>
嚴末電話那頭說道,凝重的語氣讓向云云聲音也跟著一緊:“唐總家里出什么事了?嚴重嗎?”
陸然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一頓,下意識地望向向云云,向云云也正望向她這邊,眼里隱約有些擔憂,也不知道嚴末那邊說了什么,只見她遲疑著問道:“要不要把這事和陸然說下啊?!?br/>
“不用了,她和阿旭既然已經各走各的了,還是別去打擾她吧?!眹滥┑曊f著,“阿旭也不希望再去打擾她,也別和她說這事?!?br/>
掛了電話。
向云云捏著手機的手慢慢收了回來,望著陸然時有些遲疑和猶豫。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陸然問。
向云云凝著眉:“陸然,既然已經從那段感情里走出來了,不知道把他家的事告訴是不是合適?!?br/>
陸然抿了抿唇:“那還是算了吧?!?br/>
坐回了座椅上,閉目休息,心里隱約不安,捏著手機,想要給唐旭堯打電話,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電話。
向云云盯著她的側臉,想到嚴末電話里說的事,想到唐家,心里糾結著難受。
兩沒回公司,直接回了家,陸然和向云云都住一條線上,向云云的家里比較近,車子先向云云住的小區(qū)門口停了下來。
向云云和陸然道了聲別便下車了,剛關上車門想要走,卻猶豫著,像是下了重大決心般,向云云還是回過頭來,手抓著車窗,叫住了陸然。
“陸然……”向云云咬著下唇,還是有些遲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說下這事吧,唐家昨晚出事了,唐旭堯爸媽出了車禍,情況很嚴重,嚴末說兩可能都撐不過去,醫(yī)院已經讓準備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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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然臉色倏地一變,很蒼白,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像極力證明她只是和她開玩笑。
向云云擔憂地望她一眼:“這是嚴末剛和說的,唐旭堯昨天剛到美國,連夜趕回來了,現(xiàn)還B市醫(yī)院,看下,要不要過去看看吧……”
手穿過車窗,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轉身走了。
陸然猶怔當場,滿腦都是昨晚黎芷琴哭著求她的家、求她的畫面,明明還活生生地仿佛眼前,卻突然……
陸然只覺得捏著手機的手顫抖,整顆心也揪得難受,天旋地轉的感覺,外面的陽光還明晃晃地照得刺眼,眼前卻一團黑,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撥通唐旭堯的電話的,等她回過神來時,電話里已經“嘟嘟”地響,一聲一聲的,緩慢而有節(jié)奏,卻始終沒有接起。
司機已經緩緩啟動車子,要繼續(xù)往她家里那邊開。
陸然叫住了他,聲音都還打顫:“高鐵站?!?br/>
黎芷琴是B市出事的,也B市搶救,昨晚她給她打電話是聽著明明還是好好的,怎么會突然說出事就出事了。
陸然一路上都試圖聯(lián)系唐旭堯,卻一直打不通,不知道是沒留意到手機,還是不想接,陸然已沒有心思去深究。
好她住的地方距離高鐵站不算遠,高鐵回去也不算遠,陸然趕到市醫(yī)院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后,她一直聯(lián)系不上唐旭堯,不知道他具體哪兒,只好給嚴末打電話。
“他三樓左側手術室外。”嚴末說,聲音聽著隱約有些疲憊,昨晚出事后唐旭堯還紐約,趕不及回來,讓他過來先幫忙處理了。
“謝謝?!?br/>
掛了電話,陸然一步也沒敢停,一路小跑著往三樓跑去,剛到三樓,一扭頭就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手術室,以及唐旭堯。
唐旭堯正背對著她站盡頭的走廊里,定定地站著,望向外面,背光的背影里,依然高大而,卻透著股蕭瑟和孤寂,甚至是濃得化不開的哀傷,將他與周圍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