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鶦微微彎下腰，樹腰的位置確實(shí)有幾個字，只是因?yàn)闀r間的關(guān)系而模糊不清，無法再辨認(rèn)出來。

    “姐姐也不記得了？”

    江鶦直起身，輕輕搖搖頭，不知該說什么，卻也不愿就這樣沉默，只好另找些話題：“母親和琬兒琰兒還好嗎？”

    “那對姐妹今年要行笄禮，小丫頭終于也長大cheng ren了?！苯闷鹨聰[席地坐下，忽然想到什么，望著江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回去觀禮，可是隔ri就是皇后壽辰，舉國歡慶的大ri子，你是不能離開宮中的?！?br/>
    “我知道?！?br/>
    “不過你可以求姐夫親自主持，這樣小姐妹就能到京城來加笄，你也可以見到母親了。姐夫素來敬愛你，你的要求他斷然不會拒絕?！?br/>
    江鶦愣住，雖然心里是求之不得，卻在時間上有些猶豫，“今天都廿九了，不會太匆忙嗎？”

    江琮一笑，“其實(shí)我這次進(jìn)京也帶了她們一起，現(xiàn)在人就在別莊，只要你同意，我立刻安排送她們?nèi)雽m。”

    “什么時候都可以，你怎么不早說?！苯C趕緊挨著他坐下，驚喜之余又覺得失態(tài)突兀，忍不住摸了摸揚(yáng)起的唇角，臉上有幾分赧然。

    江琮毫不在意，看著她只是微笑。

    “時候差不多了，回去吧。我不該把母親進(jìn)京的事告訴你，你一定心不在焉，恨不得插翅飛入皇宮里去。”江琮站起，拍了拍衣擺上的塵泥。

    江鶦看著他垂下的袖邊，心里微微一動，很想對他說再坐一會兒，卻不知為何無法成言，連一句多謝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跟著站起，整理儀容，拂去身上的落花，忽然有些惆悵，她終于開始明白為什么江琮總是流連花間不愿離去，眼前這一場迷夢，太短暫，太虛幻了，偏偏世人還要將它忘記，深陷那個謹(jǐn)言慎行的世界。

    馬車停在寺院后門前不曾移動過，幾個僧彌拿著掃帚，漫不經(jīng)心地清掃地上殘葉。竹枝掃帚在青石板上劃出深深淺淺的簌簌聲，伴著暮se蒼茫。這里是佛瞻寺最偏僻的院落，平ri幾乎看不到人來，以致時值初chun，經(jīng)年的落葉竟還沒有清除干凈。

    江琮只送她到林子邊上，“你先回去等著吧，我跟方丈交代完事宜，稍后就安排母親進(jìn)宮?！?br/>
    江鶦望著不遠(yuǎn)處的侍衛(wèi)宮女，并沒有誰注意到他們，分別在即，她想說明年再來陪他看這里的海棠，卻下意識覺得這誓言太過遙遠(yuǎn)，一年什么都可能發(fā)生，何必專執(zhí)于那有把握的承諾，“你怎么了，還不過去？”

    “沒什么，我走了?！?br/>
    江鶦微微一笑，踩著厚厚的腐葉剛剛轉(zhuǎn)過身卻被江琮叫住：“等一下。”

    江琮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她，那笑容一半溫柔，一半歉意。舉起手指著頭上，江鶦愣了愣，順著一摸，竟不是明月紫云母釵，而是一簇海棠，“你什么時候戴在我頭上的？”問題剛出口她就想到了答案，莫不是江琮蒙住她眼睛的那一剎那吧?！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