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總是快樂的。
而今年過了熱孝,比之去年,自然又多了幾分熱鬧。即便是院子里沒有張燈結彩,也沒有歌舞酒宴,但下面的人,總能想辦法,讓主子高興點。
熱鬧的白天過去,到了晚上。李青陽便把其他人全都打發(fā)了,只跟歡喜兩人過二人世界。
如今院子里的窗戶早就換成了玻璃,屋子里也裝上了地暖。他們不必開窗,就能欣賞到外面的風景,而且,不用穿得臃腫。
這一套設備,在淮州城十分受歡迎。尤其是冬天來臨之后,秦王府下屬專門建了施工隊,一個冬天,賺了個盆滿缽滿。
“冬天還是鍋子吃得最舒服。”依舊是窗前,依舊是兩個人。李青陽長長的吁了口氣。也就跟她兩人私下的時候,才能真正的放松?!暗矫髂?,咱們大概就要去京城過年了。”
守孝是二十七個月,明年是無論如何也推拖不了的。
雖然對于他們兩人,在哪過年并不重要。反正這世上,真正的親人就只有彼此??烧嬉チ司┏?那就是別人的地盤。到時各種規(guī)矩放著,不想惹麻煩,就總是要守著那些的。
歡喜想了想,笑道:“到時咱們也能嘗嘗這里的國宴,見識一下真正的御廚手藝。”之前還聽李青昭提過,那小子年年吃,可據(jù)說年年吃的不痛快。
李青陽又看著她笑,給她涮了些蔬菜:“只怕要失望了?!贝蠖斓?,什么宴都不好吃。
歡喜也跟著笑:“也是,都說秦王府廚子的手藝,比御廚還好的?!?br/>
“所以我才說要失望呢!咱們府里的廚子的手藝,可比阿喜的差多了。若是御廚的手藝連府里的都比不上,豈不更失望???”
歡喜又笑了起來:“你那是心理因素?!彼氖炙嚥徊睿阢@研上,比那些大廚要差上許多。她完全就是接受了上輩子羅歡喜的記憶,那個身體才多大?手藝有限的很。她自己又根本沒想在廚藝上有什么作為,到是后來,因為兩個小子愛吃,才稍微用些心去鉆研。
只不過,隔著時空呢,上千年的時空的演變,留下了更多的精華,去了太多的糟粕,又衍生了太多新的東西……如此眾多不同的融合。再加上他吃了一輩子,怕是習慣了。
但最主要的,還是他喜歡,一輩子也沒吃膩味了。
兩人邊吃邊聊,外面又有陣陣煙花爆起,絢麗之極。府外放的,但待在這院子里,只要稍微抬下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今年的煙花特別漂亮,放的時間也長,讓歡喜看得十分盡興。
院子里,寒梅怒放,雪花飄零。
兩人剛吃完,陸觀予就過來了?!爸髯樱蚁胝堃粋€月的假,回師門一趟。”
不等李青陽問,他便自故說道:“之前得了主子賞賜的朱果,屬下一直在潛心研究。終于略有小得,屬下想要將朱果煉制成丹。如今藥到是收集的差不多了,只是屬下煉丹的技藝到底差些,因此想回師門,請師傅出手。來去,有一個月,已然夠了?!?br/>
這事也是巧了。
研究完了朱果,自然是想將這東西用起來。這樣的天地靈物,一旦采摘下來,最好是早早的用了。儲存不當,時間過久,這效果也會打折扣。
但是能夠相輔配的藥材,一時間半會兒也不好得。之前他自己收集了許久,也沒能找齊。
今天過年,李青陽這個做主子的,將給下面人的年禮,或者說是賞賜給發(fā)了下去。雖說不是投其所好,但李青陽也是體貼的人,給他們的東西,都還合他們心意。其中給陸觀予的,就是一些藥材。不是王府里的,也不是他或是秦王庫房的東西,而是歡喜空間里找出來的藥材。
巧的很,其中一味,正是他遍尋不著,也是剛好缺的那一味。
藥材一齊全,他自然是一點不想耽擱,這就來請假了。他也不管這會兒是半夜,也不管今兒是大年三十。
他要請假,理由又充份,李青陽自然同意。而且,李青陽還盯著那朱果的藥方呢!若是能成,剩下的那些朱果,也就有著落了。
陸觀予著實心急,回去就收拾了東西,城門一開,立時就出了城。
大年初一呢,也虧得他心大。
……………………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拜年。
一大早,下面的人就來給李青陽拜年。紅包都是早早就備好的,各有定例。除了歡喜的紅包是他親手給的,其他人的,全都是李侗發(fā)下去。
整個上午,李青陽就負責接見那些來拜年的人。
歡喜對這些沒興趣,便去看了看原身的三個弟妹。
三個孩子經過這一年的學習,全都脫胎換骨一般。尤其是羅謝,個子不大,肅著張小臉,不愛說話,可站得筆直,完全就是顧景的模樣。至于兩個小姑娘,跟這府里的其他丫環(huán)到沒什么不同了。干凈機靈,有了些見識,合禮合規(guī)。
跟她們一起培訓的人中,那些年紀大一些的,如今已經去了不同的地方工作去了。
轉了一圈回來,才收到消息,李瑞華又被王側妃,不對,現(xiàn)在叫王氏接了進來。大過年的,人家要拜年,還真就沒辦法攔。王氏這是鉆了空子。她只讓人把李瑞華攆出去,不許在王府里住。于是她就時不時的接人進來,只不過夜。
王氏雖然不再是側妃,但她自己有娘家。還有這么多年的謀算,自有其人脈。很多事情,除非他們就下令,不許這對母女見面,一絕了她們的所有希望。否則,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眼。
可說到底,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從理法上說,這是家務事。從情份上說,王妃是王側妃的情敵,她的女兒給她守孝,不可能真心……李青陽若是地道的古人,那肯定說不通。偏他不是……所以,只要不出大岔子,也就隨她了。
但到底還是不讓她走正門。她要進府,行,從跟后院相連的后門走吧。
李瑞華今天會過來拜年,她并不意外。但事情專門報過來,肯定就是有事。
“她們母女怎么了?”
李嬤嬤道:“回小公子,那位李姑娘說是有跟鹽有關的事情,要見世子。不過,王氏的人在傳話的時候,卻只說見小公子?!?br/>
歡喜眉一挑:“鹽?”
鹽自然是民生用品之一,他們自然也早有在做。只是秦王屬地并無臨海之城,之前秦王派人在臨海的地方,買了一片延海的山地。這鹽自然也運了進來。
若是李瑞華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秦地的鹽價,早就沒那么貴了。
雖然如此,她還是決定去見那個李瑞華。
年前她被趕出去,之后就一直住在那個鏢局少當家那里。但是聽說,她跟人家一家子兄弟相處的都不錯。她大概覺得,那些都是好朋友呢!
見面的地點,就在剛進后院的一個亭子里,亭子四面都裝了玻璃,此時里面擺上了爐子,燒得暖暖的。
她坐定,讓人送上茶水。這才讓人領著李瑞華過來。
李瑞華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既便大過年的,也沒穿紅的,而是穿了一些蜜合色的長裙,一件白色狐皮披風。只是那臉上一看就精心化了妝。
初進來時,眼里滿是驚喜。還未看到人,就先叫了起來:“大哥?!贝吹绞撬诶锩?,面色就是一變:“怎么是你?”
“下面的人傳話說你有跟鹽有關的事情要見我。”歡喜可不替王氏背鍋。
“這件事致關重要,我只跟我哥說。至于你,還不夠資格?!崩钊鹑A抿了抿唇,才揚著脖子道。
“要么現(xiàn)在你告訴我。要么我現(xiàn)在讓人把你押下去,審出來。”歡喜十分隨意的往椅子上一靠:“既然你知道致關重要,那就該知道,從你說出口的那一刻,說不說就由不得你了?!?br/>
“我要見我哥?!?br/>
歡喜隨她叫。
她轉身要離開,可門已經被攔了下來,想走走不掉。
“你放肆,你是什么東西,居然敢攔我堂堂郡主,我哥若是知道……”
“瑞華郡主已經死了。”歡喜輕描淡寫的道,然后直接起身:“罷了,既然你不想跟我說,那就跟審問的人說吧?!彼龑χ饷娴溃骸皝砣?,將這位姑娘關到地牢里去。為免王氏給外面遞消息,連王氏一起關起來吧?!?br/>
“是?!蓖饷鎽臄蒯斀罔F。
李瑞華臉色一變,還兀自撐著:“你,你敢?!?br/>
歡喜根本不搭她的話,直往門外走。門打開,攔著的人立刻讓開。她一腳都邁了出去,李瑞華終于急了:“等一下。”
歡喜停下腳步,轉身。
“我要回來,我要當回瑞華郡主?!痹谕饷孢@段時間,她深知道一個高貴的身份,代表著什么。
歡喜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李瑞華色厲內荏的質問。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復活?”歡喜笑道,“而且,你還真是一點都聽不懂人話。關于鹽的事,你要么現(xiàn)在說,要么在牢里說。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人要跟你談條件?!彼諗苛诵σ猓骸拔覜]什么耐心了,你要說就請快一點。不然,我寧愿聽著下面的人回稟于我?!?br/>
李瑞華終于徹底變了臉色,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這樣?”
歡喜又要轉身離開。
李瑞華終于確信了她的話,并無虛假。她想要高貴的身份,一點都不想坐牢。而她也終于意識到,在秦王府里,她真的是半點籌碼都沒有了?!拔艺f?!?br/>
歡喜勾了勾嘴角,滿意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重新坐定。
李瑞華開始說關于鹽的事。
其實很簡單,她在從韓地逃回秦地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鹽礦。
如果能得到一鹽礦,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事實上,這件事李青陽已經在讓人去做了??傊竿鴱暮_呁鶅汝戇\鹽,一來運輸不便,二來海鹽壓力大。
問清了具體位置,說是韓秦交接的地方,便實際上在是韓地。他們這邊要想動作,立刻就會被發(fā)現(xiàn)。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我這樣也算是立了一功,我,我要求得到合理的獎賞?!崩钊鹑A說完,依舊還是不死心。不過,這句話還算有理。
歡喜點頭:“說說看,你要想什么?!?br/>
“我要在淮州城定居,要得到秦王府的庇佑。還有我娘,我要她繼續(xù)做側妃?!?br/>
歡喜點頭:“可以。只一點,你的所做所為,絕對絕對不允許影響到秦王府里的女子的聲譽。”一連兩個絕對,讓李瑞華臉色微變。歡喜沒管她此時怎么想,而是繼續(xù)道:“一旦你做了有礙秦王府的名譽之事,那么,你的一切秦王府都不會認。即便是死,我也絕不會伸手拉你一把?!?br/>
“我……這不公平?!?br/>
歡喜輕笑:“那就請你先對秦王府里的其他郡主先公平些。她們本本份份,憑什么受你的影響,而壞了名聲?”
李瑞華啞口無言,這段時間,王氏自然也給她講了許多道理。有些事情,她不贊同,也做不到,但她已經明白那代表著什么。她也知道,她之前開青樓的事,有多么的出格。更知道,那些男人都沒把她當良家婦女。她并沒覺得自己做錯了,里的穿越女不都是這么做的么?大家都能混得風聲水起,憑什么她不能?
但是,如果真的因為她做了,而王府再不管她,那她豈不是又要被人欺負?
“我知道了?!彼懔?,不開青樓她還可以做別的,三百六十行,她能做的事情多著呢!
雙方達成協(xié)議,歡喜便不再管她。
李瑞華也勉強滿意,同時開始琢磨,接下來要做什么。
歡喜回去,李青陽那里正好沒人,便將鹽礦的事跟他說了。
李青陽拿了地圖,將地點標了出來。至于這件事,卻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