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臺何意?”陳秀不明白了,對方應該是海無羨的朋友。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拿了些不該拿的,比如那令牌!”無跡左手持刀,右手摸了摸刀刃。
“兄臺是鎮(zhèn)撫司的?”陳秀聽對方是奔著令牌來的,頓時輸了口氣,最怕江湖匪類,朝堂的人他是不怕的。
“那倒不是,只是跑江湖的!”
“兄臺想要什么盡管開口!”聽到對方不是朝廷的人,陳秀的心又提了起來。
“都說了,你不該拿令牌!只是過來幫他拿回令牌的,怎么?不想還?”無跡解釋道。
“兄臺說的哪里話?物歸原主是理所當然的,既然兄臺想要,盡管拿去?!闭f罷。陳秀將令牌遞給對方。
“知道為什么找你嗎?”無跡收回令牌問道。
“小弟不該惹到您頭上,放心,絕不會在打擾到海捕頭的!”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陳秀還是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隨便打擾,如果能坑死海無羨的話最好,我找上你是因為下手太輕了!手上握有那么多秘密,只做些坑蒙拐騙的破事?”
“既然你也想對他動手,為何還要提他要回令牌?他穿著官靴,沒有令牌證明身份,假冒朝廷命官的事就能令他坐上一段時間的牢房?!标愋悴唤獾馈?br/>
“那也只是坐上一小段時間的牢,等鎮(zhèn)撫司的人尋過來,自然會放出來。我可沒時間瞎耗著?!?br/>
“那...”陳秀想問對方跟海無羨究竟什么關系,還沒問完就被對方打斷。
“好奇我這么做的目的?”無跡先入為主,引導對方話語。不想對方在這么問下去。
“我好奇你為什么會說這么多?”
“我只是單純地想聽聽你的遺言,要不然就太可憐了?!?br/>
“..呃..我跟你似乎沒什么過節(jié)吧!”聽到對方有殺心,他也不好再多問對方與海無羨的關系。
“是沒什么過節(jié),但你對我也沒什么用!”
“可以幫你做事!對你沒用,對其他人很有用!怎么樣,很劃算吧,只是請你今日省些力氣。”
陳秀這么上道。無跡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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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敢穿官靴的小子,有人看你來了。”牢房看守喊道
海無羨正納悶,應天府應該沒熟人,誰會好心的來看他?
“海兄弟,可真令人難找?。 ?br/>
“無跡?怎么是你?”海無羨看到來人是無跡不免有些意外,他和對方只是萍水相逢,聽對方的口氣,明顯是來找他的,誰派來的?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昨日碰巧遇見了海兄弟的那個朋友,他托我將這枚令牌還給海兄弟,沒想到海兄弟居然是鎮(zhèn)撫司的捕快,真是失敬!”無跡說著便將令牌從牢房柵欄外遞了進去。
海無羨接過令牌更加疑心,對方究竟作何打算?如果是別人派來的找陳秀的,知道自己被關起來,偷著笑還來不及,不應該將令牌送回來???難道是自己多心?對方真的是來應天府游玩,碰巧遇見自己?
“海兄弟既然是鎮(zhèn)撫司的捕快,即便沒有令牌,好歹也是官身,這應天府衙門還沒膽子關押海兄弟吧?”無跡好奇地問道。
“無跡老哥說的確實沒錯,即便沒有令牌,也有鎮(zhèn)撫司的文書,只是碰巧昨日未帶在身上,原本指望鎮(zhèn)撫司派人前來撈我,沒想到老哥會將令牌帶來。”海無羨有些慶幸道,等鎮(zhèn)撫司來人不知等到時候了。
“對了,昨日老哥為何對我說‘诪張變眩,兵不厭詐’?”海無羨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自己說為朋友贖身就能看出圈套。
“昨日倒是老哥孟浪了,觀那下棋的老叟撲吃棋子,一時沒忍住,不由得講出那句話?!睙o跡不會告訴對方,他知道陳秀的底細,要不然會讓對方不自然的抵觸自己。
“倒是海兄弟要一直在牢房中與我敘舊嗎?”無跡又說道。海無羨聽完剛剛的解釋也放下了疑心,也不好再在牢房里交談。
.....
出了衙門的牢房,二人找了一家小酒館。
“老哥的身體可還能飲酒?”海無羨看著無跡泛白的臉問道。對方的身體看樣子應該不是很好,初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就是時常地捂心口。
“無妨,酒可是樣好東西。能讓人飲醉的酒更是極品!”無跡很是豪邁。
“看樣子老哥也是同道中人!小弟在這里先敬老哥一杯,感激老哥出手相助,要不然還得在牢房多待一些時日?!闭f完,海無羨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無跡起身為坐在對面的海無羨續(xù)了一杯,接著端起自己的酒杯與海無羨碰杯互飲。雙方寒顫一番。
“不知海兄弟對于長生有何見解?”無跡飲完一杯突然問道。
“關于長生的神話傳說倒是很多,也有傳聞秦皇曾派人前往蓬萊欲制長生藥,漢武修建承露盤混合玉屑服用企圖長生,不過都以失敗告終!怎地?老哥也對長生感興趣?”海無羨回答完對方的問題后又反問對方,覺的對方也并非愚人,怎會相信長生?
“海兄弟為何覺的秦皇漢武失敗了?”無跡反問道。
“不是嗎?”海無羨覺的對方喝大了。
“默默無聞的活著,還能叫活著嗎?秦皇漢武名留青史難道還不算長生?”
“說得在理!愚弟自罰一杯,這么說來?老哥是想做那名留青史之人?”
“我所想的長生略有不同!”
“哦?愿聞其詳!”海無羨有了點興趣。
“兄弟可知在追求長生的路上,發(fā)生過什么有趣的現(xiàn)象嗎?方士為煉制長生藥,無意中找到了火藥的配方。古人沒有辦法長生,所以找到了血脈延續(xù)的方法,諸子百家無法長生,所以開宗立學以延學說。所以有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長生總是令人著迷!”無跡顯得有些醉意。
“這么說來老哥想要的長生是想與諸位“子”們一樣立學著說,想要以這種方法來長生了?”
“也可以怎么說!想要找些與我志同道合的人來實現(xiàn)。怎么?海兄弟有沒有興趣?”
“能名留青史的人,都很珍惜自己的名聲,很在乎他人的眼光!真要那樣,活的太累!律己?我可做不到,”海無羨如實的說道。
“想要名留青史可不一定非要好名聲!壞的極致也可以!既然海兄弟不感興趣,那我們就喝酒!”無跡舉起一杯酒,敬向海無羨。海無向回敬之。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二人酒足飯飽后也分道揚鑣。海無羨走了,無跡還留在酒館,一掃先前的醉意。但眼神也沒有清醒時的透徹,好像迷茫著什么!
“哥哥,它們?yōu)槭裁磿w?”三歲前的孩子不記事,年僅二歲半的海無羨指著天上的大雁,問向八歲的海無跡。
海無跡想了想回道:“它們是鳥,長著翅膀!”
“那我們怎么不會飛?怎么沒有翅膀?”海無羨又問向哥哥。
當時的海無跡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哥哥,你看我也會飛!”不知什么時候爬上樹的海無羨說道。
“快下來!”海無跡吼道,他剛剛在想海無羨的問題,沒有注意到他會爬樹上去。
“你看,我會飛了?!辈坏饺龤q的海無羨從樹上跳了下來。
.....
“大夫,小兒怎么樣了?”海父緊張的問向把脈的老者。
“雖然是從樹上摔落,但因土質(zhì)松軟,并無性命之憂,只是受了些驚嚇,休養(yǎng)一段時日便好了?!贝蠓蛞贿吺帐搬t(yī)箱一邊回復海父。
海父轉(zhuǎn)身就給了海無跡一巴掌,一臉怒容但并未說些什么。但打完就后悔了。
海無羨摔傷,海父打他的巴掌,并沒有令海無跡動容,海無跡一心想的只是自己弟弟提出的問題,人為什么跟鳥不一樣?為什么人不會飛?
從那時起,海無跡對一切都顯得很迷茫,他對什么都一無所知。他想了解一切,所以,他年少就離家出走了,他想多走走,多看看。自此再也沒有回去。海無羨傷好后也沒有在見過他,久而久之就將一個記不清的人完全給忘了。
海無跡成年后,已經(jīng)見過了許多不曾見過的,聽過許多不曾聽過的。期間也爭強好勝過,蠻不講理過,劫富濟貧過,也曾喪心病狂過。
但人總是逃不過生老病死,他的心臟出了問題,他不在乎,人哪有不死的?但他游歷的時候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一處地方,那里可以說是世外桃源,里面什么樣的人都有,還有一群黑乎乎的人,據(jù)說他們曾經(jīng)是一群奴隸,從海的另一端逃過來的,他在那里可以說是受益匪淺,他想一直待在那里,了解那里,奈何他的時間不多了。
那是神的領域!那群人說的東西都令他十分著迷,他想知道海的那邊為什么會有黑色的人,白色的人,為什么會有紅頭發(fā),黃頭發(fā)的人。了解的越多就陷的越深,他原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他還想見識一下那些不曾聽過的事。他需要一個理解他的人幫他繼續(xù)看著。所以他回想起了那個激起他好奇心的弟弟。
他想對他弟弟解釋鳥為什么會飛,人為什么不會像鳥那樣翱翔。但是看到他弟弟像個傻子一樣,被鐵征沙拉進局中做棋子。不知為何,他就討厭他弟弟的那種無知。
利用鐵征沙的局,將海無羨逼瘋,那樣海無羨就會按照他走過的路來走一遭,幫著他看看那些他不曾見過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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