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康說
佝僂的老嫗低著頭從角落之處走到我們的面前,懇求地對我們說:“我可以為貞嫻夫人撿骨嗎?”
她正是紫薇嫡親的舅婆,從小看著紫薇長大的舅婆,也是曾經(jīng)出賣過紫薇的舅婆。(讀看網(wǎng))
皇阿瑪把詢問的目光看向了斂陰師。
斂陰師上下打量了舅婆一番,開口說:“老人家,你這樣的年紀,這樣的身體,怕是吃不消的。還是換別人的好?!?br/>
紫薇掙脫了我的手臂,沖到了她的面前,連連搖頭:“舅婆,這絕對不可以!紫薇怎么能讓您去冒這個風險?舅公,您快勸住舅婆。”
“紫薇,既然你還認我們這兩個老糊涂是你的舅公、舅婆,那就沒有什么不可以的?!弊限钡木斯沧吡诉^來,老淚縱橫地說:“你就讓她去吧,這樣她的心中才好受些。”
“法師,老婦人都活到六十多歲了,子女齊全,也算是個有福之人了,雨荷小時候我也常抱著她,沒有誰把我更合適為雨荷撿骨了。我只想贖我和老頭子造下的孽,并不是為了百兩黃金。請法師成全!”舅婆堅定地說。
斂陰師看了看皇阿瑪。
皇阿瑪點了點頭。
“老人家大義!”斂陰師從懷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了二顆紅色的藥丸,一顆放入自已的口中,一顆遞給舅婆,示意她服下:“這是在下提煉的‘避陰丸’,能減少陰氣,得之極為不易,在下從不贈與他人。但今日老人家之舉讓在下無比敬佩!請老人家服下此丸,記住,撿骨之時,盡量屏住呼吸,不要開口說話,莫讓尸氣從口鼻而入,可保無憂?!?br/>
斂陰師說完,就披上法袍,執(zhí)著桃木劍,手拿招魂鈴,出帳而去,舅婆緊跟著他。百度搜索讀看看)
剎那間,她的腰板挺了起來,人也變得高大了許多。
皇阿瑪率領著眾人站在斂陰師指定的范圍之內(nèi),一語不發(fā),面色凝重。
王大哥領著石匠們把娘墳頭的土扒開之后也退了出來,換上身著法衣的斂陰師的弟子們繞著墳墓的四周撒灑紙錢。
斂陰師點燃三柱香之后,左手搖鈴,右手舞劍,寬大的法袍迎風招展,閉目甩頭,身形盤旋,長發(fā)覆面,率著弟子們跳請靈之舞。
四周頓時萬籟俱寂,原本高懸于空中的紅日忽然隱入了云層之中,天色立時變得陰霾,叫人心中陣陣發(fā)涼!
我握住了紫薇顫抖的手,顧不得別人的目光,讓她輕輕地靠在我的肩頭,然后悄悄地向身后永琪遞了個眼色。
永琪會意,上前站到了紫薇的另一邊。
對于這種玄乎之事,凡人心中難不了會有懼意,便是對自已的親人也是如此。開棺之后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我擔心紫薇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會沖了出去。
娘,您好原諒爾康的不孝,為了紫薇,為了福家,我不得不自私這一回。經(jīng)過了三年多的時間,您想必已經(jīng)不能再讓紫薇見到你的模樣了,紅顏總究成枯骨,爾康只想好好地守著今日的紫薇,讓她無病無災的。
如果您真的要怪罪,就怪在爾康一個人的身上好了,我愿為紫薇承受你的怨氣。
一曲冥舞,飛濺多少親人心頭血?踏碎多少兒女徹骨痛?
舞罷,斂陰師大喝一聲:“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生靈勿近,死靈回避,有請濟南府一品貞嫻夫人夏氏雨荷在天之靈!開棺啰!”
四位身強力壯的弟子各自從紫金胡蘆里含了一口藥酒,先后跳入已經(jīng)洞開的墓穴之中。
不久,一具漆色已經(jīng)脫落的破舊棺材被八只手緩緩地托上了地面。地面上的弟子接了,小心地放置在遮陽傘下的墊木之上,旁邊,放著一口巨大的價值連城的上好金絲楠木棺槨。
弟子們用鐵錘撬開了棺木上的鐵釘,退過一旁。斂陰師上前正待推開棺蓋,只見一名方才下地的弟子附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斂陰師臉色突變,又從瓷瓶倒出二?!氨荜幫琛比”强?,猛喝一聲,把棺蓋推開了一小半,伸首往里看見。
這一看,嚇得他臉色雪白,飛速地復把棺蓋合上,站在那里不停地喘著粗氣。
娘的棺材離我們雖說有些距離,但那邊發(fā)生的一切,我們還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斂陰師的異常舉動引起棚里眾人緊張不已,情緒不安。
山坡上觀看的鄉(xiāng)民們也都把看到了發(fā)生的事情,議論紛紛,有幾個膽小的,已經(jīng)悄悄地離開了。
皇阿瑪沉著的對大家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
斂陰師取出鼻孔內(nèi)和藥丸,把桃木劍壓在了棺蓋之上,然后匆匆地朝著我們奔來。
“法師,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回來了?”巡撫大人攔住了他問。
“大人,照理說貞嫻夫人過世已經(jīng)三年多了,尸身早已腐腐為白骨,不會有什么重量的,可下地的弟子告訴我,這棺材居然比一般男人的還重了許多。在下本來以為里面陪葬著什么重器。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方才在下一見,不但貞嫻夫人的尸身不但沒有腐化,容顏栩栩如生,就連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完好如初的。在下入行二十多年,鮮少見到此事,恐非吉兆。一般的法器無法壓住,所以才回來取先師遺留下來的百年桃木劍?!?br/>
眾人一聽,皆都失色。
千佛寺的方丈停下了誦經(jīng),起身走到已經(jīng)六神無主的紫薇面前,問:“請問施主,夏施主臨行之際可是穿著紅色的衣服。”
紫薇驚魂未定地點點頭:“是啊。我娘說她跟我爹分開那天就是穿著一身的紅衣,所以也要穿著這身離去。請問大師,有什么不對嗎?”
“阿彌陀佛,無心之過,無心之過!”方丈不回答紫薇的話,卻身對眾僧人說:“你們幾個在這高念往生咒,護佑各位施主。你們幾個速回寺中的藏經(jīng)閣取回鎮(zhèn)寺的《金剛經(jīng)》,你們幾個,拿上各自的護身法囂,隨老衲前去墓前。”
我雖然不知道娘的尸身出了什么差池,但看到方丈和斂陰師的神情,便知不妙,便把紫薇交給永琪守護,上前對在方丈雙手合什說:“大師,千佛寺離此路遠,一來一回怕要擔誤了許多的時辰。爾康這里有一部太后親自請自五臺山的《金剛經(jīng)》,不知能否代替?”
“請施知交與老衲一觀?!狈秸烧f。
我捧過《金剛經(jīng)》,恭敬地奉給了方丈。
方丈口念佛號,打開了包著經(jīng)書的黃布包裹。
棚內(nèi)頓時金光乍現(xiàn),原來是源自《金剛經(jīng)》。
“此乃佛家至寶!”
方丈帶著僧人口念彌陀,行至遮陽傘下,重新請過了香燭,高舉著《金剛經(jīng)》,梵音誦唱:“塵歸塵,土歸土,汝今已去勿癡嗔。花非花,霧非霧,西天路上有蓮臺。貞嫻夫人,你尚有何心事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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