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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北山脈,連接外界的山腳下。
顧青城緩緩落地,回身對身后百余修士道:“諸位,終須一別?!?br/>
“誒——?!”一句話在眾修士的耳里炸開了鍋。
“顧老大,為什么?是我們做錯了什么嗎?”
“顧老大你要回家了?”
“顧老大不要趕我們,您去哪里,我們也跟著去哪嘛!”
“對!大不了拜入天元宗門下,哈哈,雖然老子最討厭的就是受到束縛!……”
眾修士七嘴八舌,卻無不是窩心的話語。
顧青城目光暖了暖,他出身名門,天生的天之驕子,以往從未與散修打過太多交道,現(xiàn)如今反倒十分羨慕他們的自由豁達。
“想必諸位也有親朋好友,一別多日,又是如此危急情況,自當(dāng)回去探望。”
“呃……”眾修士面面相覷,這其中確實有些出自三派四家的弟子,他們微微猶豫,對顧青城至誠道謝,隨即離開,但這群人只占少數(shù),大多數(shù)的散修還是原封不動。
見顧青城看著他們,一眾修士笑道:“我們這些都是孤家寡人,獨來獨往的,也沒什么要探望的親朋好友?!?br/>
“是啊,再說了,如今世道不太平,還是跟著顧老大更靠譜,哈哈!”
“顧老大是不是要回天元宗?畢竟出了那樣的事……”話沒說完就被周圍人怒瞪制止。
恰在此時,顧青城的令牌上收到回信。
是顧劍鋒持有的令牌,回道:【青城?】
顧青城眼睛一亮,整個人好似突然發(fā)了光,立即回道:【是我,爺爺您還好嗎?】
那邊似乎沉默了很久,才回到:【我是林長遠,宗主已經(jīng)仙逝了?!?br/>
顧青城身形一顫,滿臉怔忪。親自從林長老那兒聽到這樣的話,他就算再不愿相信……也不由得不信。況且爺爺?shù)牧钆迫舴巧硭?,又怎么會落到別人手里?
顧青城臉色煞白,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令周圍所有修士的心都懸了起來。
“顧老大……發(fā)生什么事了?……”有人小心翼翼問道。
顧青城似回過神來,微微抬頭,起初目光還有些木訥,而后漸漸回復(fù)往昔的平淡,他移開目光,另一邊又收到來信:【青城,暫時不要回宗門。】
顧青城立即回復(fù):【宗門出了何事?】
【新任宗主顧淳上任,你要穩(wěn)住,在外好好蓄積實力?!?br/>
這話說得已經(jīng)十分明顯了,明顯到顧青城又一次怔愣,他呢喃出聲:“難道說……”那些傳言是真的?
不,不會的。雖說他幾乎沒有跟那位稱作父親的人打過交道,但他是爺爺傾注畢生心力培養(yǎng)的兒子啊,怎么會……?
或許猜測到顧青城此刻的糾結(jié),那邊又發(fā)來消息:【你可以自己看看,孰真孰假?!?br/>
顧青城眉宇一凝。
“……顧老大?”
“無事。”又抬眼看了看留在身邊的近百名修士,淡然道,“既然諸位還愿意跟我,那么,就一同橫掃天下吧?!?br/>
眾修士氣勢一震:“好?。?!”
……
天元宗。
林長遠長老在刑堂外古樹下收了令牌,幽幽一嘆。當(dāng)日宗主彌留之際將令牌留給他,看來就是為了避免今日之事。
“唉……”
“呵,作為天元宗堂堂刑堂長老,在此地唉聲嘆氣可不是什么好作為哦?!鳖櫞疽簧戆滓螺p裘,眉目如畫,明艷光亮的顏色令他整個人仿佛從畫中走下來的謫仙,帶著溫潤如玉的氣質(zhì),令人一見就容易心生好感。
只是當(dāng)日曾見過顧淳弒父之舉的人,是無論如何也難以說服自己相信他這純凈美好的表象。
林長遠立即躬身行禮:“未知宗主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br/>
“呵呵,林長老總是跟我這般客氣。”顧淳細長的眸子瞇了瞇,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落到他略帶緊張的身形上,道,“只是最近宗內(nèi)發(fā)生的一些事,實在令我寢食難安。”
近來天元宗雖然封山,但宗內(nèi)不時有弟子失蹤,命牌破碎,很明顯身死道消,林長遠作為刑堂長老也一直在徹查此事,但并沒有多少頭緒。這些弟子大都是門內(nèi)精英弟子,但除了修為上接近以外,其他各方面信息均不相同,也不見相互之間有何仇怨,況且下手之人絲毫痕跡都不留……
林長遠甚至真的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魔頭作祟。但他絲毫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來,只能再度跟顧淳告罪:“都是屬下失職,定當(dāng)盡快查明緣由。”
“呵呵,那我就等林長老的好消息了,畢竟這么長時間一個說法都沒有,本宗主也不知該如何面對眾人啊……”顧淳笑得意味深長,喉嚨處微微聳.動了下,若是再沒有說法,屆時犯了眾怒的長老說不得就可以用來果果腹了……
……
玉瓊境。
帝耀星君在屋內(nèi)療傷。
石柔在院外打坐調(diào)息,只是此地寒冰之力過于濃重,久而久之,她覺得自身都有些僵硬之感。
站起身活動一下,石柔內(nèi)視一番,發(fā)覺體內(nèi)冰火靈力再度失衡,搖頭嘆了口氣,對立雙系的靈根就是這點麻煩,若不掌控平衡,則可能反噬自身,是以石柔停止修煉,而是四處轉(zhuǎn)悠了起來。
之前也曾簡單地查探過,并未讓她找到出口,索性這會兒也無聊,便細細摸索起來。
兩個多時辰過后,玉瓊境外又是一道靈符飛來,企圖叩關(guān)。
由于石柔一直密切注意所有動向,是以靈符飛來時一閃而逝的光澤被她敏銳捕捉,她飛快跳到靈符所在的方向,偏頭查看。
“這里是門?”石柔自語。
眼前是一片木制籬笆,她曾探查過,只要一伸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擋回來。
只是這一次她更加仔細,不停地拿靈力去敲擊試探每一個地方,只聽“喀”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機關(guān)被觸碰,“轟”的一下,石柔猛然墜落地底,地面恢復(fù)如初,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哎,痛……”也不知道這是一個什么地方,石柔自覺明明在落進的瞬間就用靈力護體,卻發(fā)現(xiàn)體內(nèi)靈力好像被徹底封印,半點力量也使不出,就這么直挺挺從“高空”墜落,好在她肉身夠強悍,要不然換一般的修士都得這么摔死了。
好不容易爬起來,只見四周圍一片漆黑,唯獨在正中央的地方有一道光亮打下來,照耀著一個類似船舵的東西。
那船舵孤零零地懸浮在正中央,瞧起來也像是個機關(guān)。
石柔想了想朝那邊走去,繼而跑起來,努力奔跑了半個多時辰,好不容易才到達了那看似近在咫尺實則距離遙遠的船舵之處。
此地處處透著詭異,石柔再度試了試,果然使不出半點靈力,隔空喊了一聲,也無半點回應(yīng),連回聲都聽不到。
“不是吧……地底下這么寬闊?”石柔納悶,明明小院就那么點地兒……又或者小院是個獨立的有結(jié)界封印的地方,其實外面也是很大的。
搖搖頭并不多想,石柔嘗試性將手放到那空浮的船舵之上,那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觸感令她微微一怔,下一刻,兩股截然相反的龐大靈力自船舵之中透體而出,直入石柔的掌心!
“??!”石柔微微一怔,本能地手下一滑,那船舵猛地右打!
霎時間,狂風(fēng)呼嘯,冰雪飄零,整個黑暗的天地里驟然下起雪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的冰寒靈力直竄石柔心口,凍得她渾身直打哆嗦。
石柔冷咳一聲,喉嚨里竟然咳出血來,她強行穩(wěn)住身形,用身體抵住船舵,讓它不再朝右打,頂著漫天冰雪,用在極短時間內(nèi)便凍得快麻木的肢體一點一點將船舵推了回去。
終于,在冰血消融的臨界點上,石柔使出渾身力氣,死命一推!
“呼啦——”那船舵忽又自然向左猛打!
剎那間,冰血退散,灼熱升騰,無來由的黑暗境地火焰自生,熾烈的火焰瞬間襲卷了整個世界,燃燒得石柔身體逐漸回暖,她是連鳳凰真炎都凜然不懼之人,這等火焰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
小院之內(nèi),帝耀星君猛地睜眼。
“那丫頭觸動了幻靈大陣?”他暗道糟糕,起身想離開這寒冰玉石,然而身處陣眼的他剎那間便被滔天火海吞沒。
“咳,咳咳……”小半個時辰過后,石柔終于找到了逃出地底空間的辦法,只是渾身法衣被燒得殘破不堪,她還是太小看這里的陣法之力,寒冰靈力久了扛不住,沒想到火焰之力也不行,唉,她還是太弱了,換君無情在這里被燒,恐怕能續(xù)航很久。
石柔撇嘴,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
剛一站定,就見小院的門被“砰”的撞開,里面沖出一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人,一把將她摟在懷里。
“還好你沒事,我還以為……”冰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微顫,體現(xiàn)出主人此時既不平靜的心緒。
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攏在懷中,抱著她的手越縮越緊,好似在護衛(wèi)一個失而復(fù)得的珍寶,并且宣告著絕不放手。
“君無情?”石柔呆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