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沒暈過去？”白南雪喃喃，她自小練習家中的古法，身體素質(zhì)遠超普通人，那一下應該足矣讓孫一首暈過去才是，沒想到他竟然只是使不上勁，意識還清醒著。

    孫一首一邊用手捂著疼痛的頸后部位，一邊艱難地擺動雙腿想要后退，他怎么也沒想到那個看上去細細瘦瘦的“花瓶”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力量。

    “你這該死的家伙！”馬無磊根本不給孫一首喘氣的機會，忍著肚子上的疼意跳起身來全力用手臂緊緊地勒往他的脖子。

    “弄死他！”陳小米想跑過去狠狠地踢死孫一首，卻腳踝刺痛，差點跌倒在地。

    王心心看得緊張無比，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足智多謀沒有，縛雞之力也沒有，只好逃到路塵身邊。

    “路塵，你說怎么辦，我們直接弄死他吧？！”唐二見馬無磊都這么拼了，自己也一下子來了熱血。

    路塵點頭，這樣的人活著只會對所有人都造成生命危險，前面還有多少坎坷尚且不知，不過恐怕命運還沒來得及給他們安排好死亡，他們就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就在這時，陳小米忍著痛強行站了起來。

    “唐胖子你走開，我要親手報仇！”陳小米頭發(fā)散亂，原本扎著頭發(fā)的黑色皮筯早不知什么時候弄丟了。

    她想要取過路塵手里的短刀，可路塵猶豫，他不想陳小米成為殺人兇手。

    “路塵，讓我殺了他吧！她害我全家，我要親手報仇！”陳小米大喊著，眼中淚水也頓時迸濺而出，哭著懇求路塵把刀給她。

    像這樣的惡人死了也是活該，只是他真不愿讓陳小米這樣的好女孩雙手沾滿殺人的鮮血。

    “不殺了他，我死都不甘啊！路塵，我求你了，讓我親手殺了他吧……”陳小米聲嘶力竭，父親毒癮發(fā)作時因為痛苦而在地上蜷起身子的畫面還有母親重病去逝時的畫面，此刻在她的腦海里一一浮現(xiàn)。

    路塵終究心軟，有些事令人怒發(fā)沖冠，做了，便是一生罪惡，可不做，便是天理難容！

    路塵只得松手，看著陳小米持刀決絕而去。

    身前是定在空中的無盡石粒，身后是玄之又玄的眾妙之門，四周星海無際，而兩旁巨大的仙柱爭相輝映。

    陳小米散亂著頭發(fā)，臉上早已布滿了對孫一首的殺意，她早已決定，一但讓孫一首落在她的手里，就是一身白色的衣服全染上了紅色的血，她也勢必要用自己這雙手讓他付出代價！

    如果不是孫一首，他的父親就不會染上毒癮而進牢，他的母親更不會因此重病離開人逝，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孫一首所謂“善良”的安排！

    陳小米雙手握著刀柄，一步步堅定地走到孫一首的面前，那個心臟的位置在她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勾勒清晰。

    孫一首被馬無磊緊緊地鎖住了脖子，缺氧令他眼冒金星，整張臉上更是被血氣漲得通紅。他想開口說話，卻什么也說不了，只能發(fā)出像是豬被宰殺之間的痛苦呻吟。

    “孫一首！死吧！”陳小米大吼一聲，鼓起全部的勇氣，氣勢像是要貫穿她整個的身體。

    只見陳小米雙手緊握刀柄，猛然朝孫一首的胸口刺去，然后更為決絕地拔了出來又再一次插進去，那把銀白色的刀子瞬間被染得通紅。

    于是一場血雨傾覆在陳小米的身前，一開始是點點滴滴，而后是成片如雨，最后紅色的液體將她的整張臉覆蓋，那衫白色衣裳的正面滿是血跡。

    馬無磊看到那場瓢潑的鮮血，身體突然開始發(fā)軟，軟到讓他不愿承認那是雙他自己的手！

    當馬無磊虛弱地松開雙手時，孫一首整個人沒有一絲停頓地倒了下去，他早已死得不能再死，到臨死的那一刻他也沒能再說一句遺言。

    陳小米看著胸口血液汩汩而流的孫一首，又看了看自己那雙被鮮血玷污的持刀的手，整個人跪了下來，刀子摔落在地，一聲碰撞之聲很是沉頓。

    沒想到到了最后，那把見過血的刀子再一次見了血，這一次，見得卻是它主人心臟的血。

    “殺人了……”

    “殺人了？！”

    “殺人了！”

    ……

    馬無磊兩眼慌亂無神，看著那具倒在地上的尸體，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血液一定還是熱的。前一刻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此時就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種來自心靈深處的罪惡感令他不能自已地全身顫抖，人是陳小米殺的，可他是幫兇，幫兇的意思就是他也參與了殺人的事情！

    馬無磊慌亂地踢著腳下的圓石，屁股像是離不開地面得向后磨著。

    “嘔！”

    陳小米跪在地上突然吐了起來，身體像是痙攣一般緊縮，哪怕她誓死如歸，哪怕她毅然決然，哪怕她已經(jīng)決心承受一輩子殺人的罪惡感，可正真熱血之意過去后，那種驟然冷下來的血腥令她從靈魂到身體都在顫抖。

    她……殺人了……

    王心心一轉頭也吐了出來，她哪看過這般血淋淋的場面，在孫一首的胸口處滿是深紅的血液和不知名的肉沫。

    唐二和馬無磊也完全撇開視線，如果再看下去，他們也一定會惡心到大吐。

    路塵卻是在第一時間遮住了就在他旁邊的白南雪的眼睛，不論她怎么掙扎，他硬是不肯松手。

    “你放開，”白南雪很是不滿，“我沒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風！”

    路塵倒底還是松開了手，他之前也只是本能地不想讓她看到這一血淋淋的畫面，可他又能遮幾時？這必須是大家所直面的現(xiàn)實！

    白南雪看著倒在地上的孫一首，他胸口的血液還在不停朝外流著。他眼睛睜得很大，眼珠子朝上面翻著，顯然是死不瞑目。

    白南雪知道這是她必須要直面的坎，事情已經(jīng)發(fā)了，她必須面對。

    可不論她怎么調(diào)整呼吸，那種血腥的刺激依然逼著她呼吸紊亂，心跳加快，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翻涌上來的吐意，被她強行忍住。

    路塵也是心中劇烈波動，心跳快到不能言表，仿佛那幾刀插進的不是孫一首的心臟，而是他的心臟一樣，那種心臟出血的畫面在他腦海里一次又一次地印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