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皇帝聽到鄭貴妃如此刻薄激烈的言辭,心里不美。但是,出于對鄭貴妃無條件的寵愛,萬歷皇帝還是選擇的原諒,并認(rèn)為這都是自己的過失才讓鄭貴妃如此情緒激動。
萬歷皇帝對著孫暹說道:“御史是怎么說的?”
孫暹小心的將手里的奏折奉了上去,萬歷皇帝接過奏折,大致看了一遍,萬歷皇帝瞬間臉色鐵青!
“欺人太甚!”
萬歷皇帝啪的一下把奏折擲在地上,氣道:“朕做什么都是錯,他們說什么朕都得聽。說朕不上朝,說朕受人蠱惑,說朕玩物喪志,朕是這樣的皇帝嗎?”
整個乾清宮里所有宮人都被萬歷皇帝突然的怒火嚇得皆都精神顫栗,連一向肆無忌憚的鄭貴妃都被嚇了一跳。
孫暹看著萬歷皇帝這樣震怒,他涕淚橫流,跪著爬到萬歷皇帝腿邊,抱著萬歷皇帝的腿痛哭流涕,“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薁敳灰?dú)鈮牧她報w啊。”
朱常洛也見樣學(xué)樣的起身跑到萬歷皇帝身邊抱著萬歷皇帝就哭,“兒臣錯了。鄭娘娘教訓(xùn)的對,兒臣不該以旁門左道陷父皇于不義,讓朝臣誤會父皇,逼迫父皇,都是兒臣的錯?!?br/>
萬歷皇帝看著一心認(rèn)錯又哭的可憐的朱常洛,他心疼極了。
萬歷皇帝一股恨意油然而生。這些大臣們平素里欺負(fù)欺負(fù)朕就算了,現(xiàn)在竟然都欺負(fù)到朕的兒子頭上了。這以后豈不是要騎到朕的頭上?這天下還是不是朱家天下了?還是不是朕的天下了?
萬歷皇帝彎腰抱起了朱常洛,溫聲細(xì)語道:“怎么會是你的錯呢?你也是一片孝心,朕是知道的。不要哭了,朕等會讓御膳房準(zhǔn)備一桌上好的美食陪你好不好?”
朱常洛心里都快樂開了花,這應(yīng)該是萬歷皇帝第一次抱自己皇長子吧。雖然這一抱在朱常洛的意料之外,但是這件事也花了朱常洛不少心機(jī),也值得萬歷皇帝心疼一抱呀。
鄭貴妃看著萬歷皇帝竟然把朱常洛抱在懷里哄著,她登時就怒的甩袖而去,“就抱著你的賤種過日子吧,以后不要再來長春宮找我了?!?br/>
萬歷皇帝看著鄭貴妃氣憤而去,有心想攔,但是這會實(shí)在是騰不開手。朱常洛還在他懷里抽噎著呢,一副憐人模樣,著實(shí)讓人心疼。
“愛妃...愛...哎,算了。”
萬歷皇帝這會只得好好哄著朱常洛,并想著等鄭貴妃氣消點(diǎn)了再去哄她。
朱常洛裝模作樣的抽噎幾下,摸了一下鼻涕,然后抱著萬歷皇帝的脖子說道:“父皇,兒臣沒事了,您快去看看鄭娘娘吧。鄭娘娘她不喜歡常洛,但是常洛不生氣,因?yàn)槌B逯乐灰富蔬€疼我就好。常洛也長大了也懂事了。常洛知道外面的大臣們逼著父皇讓您立我為太子,但是常洛不想做這個太子。常洛怕他們會利用常洛,然后再欺負(fù)常洛,把常洛變成他們的牽線木偶?!?br/>
萬歷皇帝聽著朱常洛的真情訴說,心里愧疚難當(dāng)。這么小的孩子都已經(jīng)這么懂事了,他小時候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呀。
萬歷皇帝輕聲說道:“有朕在以后誰也不敢再欺負(fù)常洛了?!?br/>
朱常洛開心的抱著萬歷皇帝說道:“謝謝父皇?!?br/>
孫暹在地上看著萬歷皇帝和朱常洛父子倆父慈子孝的畫面,眼里的眼淚一刻都沒停過,他覺得自己受的委屈和皇爺和皇長子比起來,都是不值一提的?;薁敽突书L子才是最可憐的人,一直都被那幫可惡的大臣們欺負(fù)著。
孫暹在地上又磕了一下頭,他摸了一下眼淚對著萬歷皇帝說道:“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皇爺和殿下不要再為奴才的事情煩惱了。他們不就是想誅殺奴才這個閹豎嗎?奴才就成全他們,讓他們殺好了,只要能讓皇爺和殿下沒有煩惱,奴才愿意死一萬次?!?br/>
萬歷皇帝說道:“朕不會讓你死。他們欺負(fù)你就是在欺負(fù)朕。朕不會讓他們?nèi)缭福駝t的話,以后他們豈不是事事都要欺負(fù)到朕的頭上?”
孫暹感動哭泣,頭一次又一次的重重磕在地上報答著萬歷皇帝的知遇之恩。
朱常洛看著火候差不多了,他張嘴說道:“父皇,其實(shí)我們可以以退為進(jìn)。我們就先讓他們一局,先讓孫公公卸下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的職位,讓孫公公專職東廠。孫公公到了東廠以后就可以派人暗暗的調(diào)查這些彈劾大內(nèi)的御史言官們,看看他們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罪證,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有理有據(jù)的反擊回去,這樣也可以顯示出父皇的恩威?!?br/>
萬歷皇帝聽完朱常洛的話后,他思考了一下,總覺得如果讓孫暹卸任了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之職,就是一種認(rèn)輸,這不是萬歷皇帝想要結(jié)果。
萬歷皇帝的性格可是寧可死扛到底,也絕不會低頭半分。這種以退為進(jìn)的迂回戰(zhàn)術(shù)還真不是萬歷皇帝的長項(xiàng)。萬歷皇帝遇到難搞的政治問題就是不說話不見面不配合,如果遇到軍國大事就會一個字干!就像萬歷三大征,朝廷不出錢不要緊,朕出!誰敢分裂朕的江山朕就干誰!這就是萬歷皇帝的性格。
孫暹覺得朱常洛這個辦法好極了。東廠在孫暹心里一直都是一塊心病,他做夢都想牢牢的把東廠握在自己手里,現(xiàn)在機(jī)會來了,孫暹當(dāng)然不會放過。
孫暹連忙對著萬歷皇帝說道:“皇爺咱們沒有輸,奴才離開司禮監(jiān)就可以更好的為皇爺辦事。殿下說的沒有錯,只要奴才拿到了他們道貌岸然的證據(jù),皇爺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處置他們,到時候誰還敢胡言半分?”
萬歷皇帝終于被孫暹勸動了,萬歷皇帝歉意的說道:“那真是委屈你了?!?br/>
孫暹跪在地方拍著胸脯說道:“奴才不委屈,只要能為皇爺辦差,就算是讓奴才去西山挖煤,奴才也毫無怨言?!?br/>
萬歷皇帝說道:“好。那就按照常洛的意思辦吧。讓司禮監(jiān)擬旨,從即日起你就卸下秉筆太監(jiān)之職,只領(lǐng)東廠提督之職。”
孫暹再次叩首謝恩,然后就抹著眼淚離開了乾清宮。
萬歷皇帝也遵守了自己的承諾,他讓太監(jiān)去御膳房傳膳,做了一桌子的小孩子愛吃的甜食美味送到了乾清宮,陪著朱常洛又吃了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