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閣以前是恒城最大的妓院,前朝留下來的,相傳季家七姨娘那個相好就是躲在那里打的雜役。
季崢十四歲就整日泡在蘭香閣里,閣里上上下下的姑娘都喜歡他,他也來者不拒,跟他爹季老爺子一個德行,風流成性。
也有人在私下說他是小白臉生的野種,他聽到一次,就要找人打一次架。
后來,蘭香閣在一夜之間化為了灰燼。
誰也不知道那場火是怎么燒起來的,閣里沒人哭鬧,一直燒到后半夜,才有人發(fā)現(xiàn)著火了。
火撲滅以后,縣長派人抬出了十來具焦尸。
閣里人沒死完,但也找不到了,這案子作為懸案堆在了縣衙的卷宗里。
沒多久,季崢花錢買下了蘭香閣的廢墟,重建,用原來的名字在恒城打造了最大的酒樓。
酒樓飯菜口味正宗,生意火爆,收益相當可觀,因此也奠定了季崢在季家的地位。
不過恒城乃至季家,沒有一個人知道,季崢小小年紀,哪兒來那么大一筆錢買下并重建蘭香閣。
季崢對蘭香閣,比季峋更熟悉,不需要季峋帶路,自己領(lǐng)著喬靈他們就大步走進去。
樓上還有些許的腳步聲,在季崢走到主桌的時候,腳步聲便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走到席間筆直的站好,等著季崢發(fā)話,原本要上菜的伙計全都躲在堂后不敢貿(mào)然上前。
季崢隨意掃了一圈,見大堂里三桌都滿滿當當圍著人,極沉極穩(wěn)的開口:“坐!”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動作一致的拉開凳子坐下。
喬靈看得瞪大眼睛,下意識的也想坐下,被季崢拎到自己身邊,和喬寒笙隔開。
“哥……”
“一會兒看著我點,別讓這群混蛋灌我酒?!?br/>
季崢跟喬靈咬耳朵,滾燙的呼吸撲到喬靈耳朵上,將耳廓染上緋紅。
喬靈顧念著他的傷,立刻慎重的點頭,還不忘叮囑喬寒笙:“哥哥,一會兒你也不許喝酒,昨晚你就喝醉了。”
喬寒笙“……”
他要是昨晚沒喝醉,喬靈也不至于被季崢偷回家去。
喬寒笙現(xiàn)在很懷疑昨晚那些上喬家吃飯的人,是不是跟季崢串通好,故意去灌醉他的。
“上酒!”
板凳還沒坐熱,張旭就吆喝了一聲,伙計立刻抱著酒壇進來倒酒。
之前沒想到季崢會帶一個營的兵回來,后廚準備的食材不夠,季峋顧不上在大堂招呼,讓人想辦法趕快去買酒買菜。
今天要是不讓這些人吃飽喝足,季崢怕是要把季家的房頂都給掀了。
酒是上好的汾酒,年份不算長,但比市面上的要純正,入口綿柔,回味甘甜,對這些行軍打仗的人來說,像籠著一層紗的窈窕女人。
不夠烈,但夠誘惑。
張旭站起來倒酒,嘴里振振有詞:“夫人今天在這兒,兄弟們就不勸副帥酒了,但這第一杯開宴酒,副帥必須得喝!”
這話說得沒毛病,季崢正要伸手去端那碗酒,聽見旁邊有人焦急道:“大少讓你回去請少夫人來給人唱戲助興,你怎么還在這兒?沒看見今天這些貴客身上背的都是什么家伙事么,想死呢!”
季崢的手收回來,抓了粒兒油酥花生,扭頭砸在一個矮墩墩胖乎乎的伙計身上:“你們剛剛說哪家的大少夫人是唱戲的?”
伙計扭頭,看清是季崢,臉色瞬間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