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如松坐在筆記本電腦前，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毫不在意餐廳中眾人詫異的目光。

    “老程，我意思是這個案子算了，畢竟不是我們地頭的?！?br/>
    李如松難得的正經(jīng)和我說話，我知道他不是怕事的人。名單上那些人名，按照年齡雖然差不多都已經(jīng)退了下去，不過這絕對是香山市的一個丑聞。

    “老程，給句話吧！”

    我狠狠的掐滅手里的煙蒂，對李如松說“如果只是偵辦現(xiàn)在的案件，你看怎么樣？”

    李如松盯著我眼睛看了幾秒，嘆了口氣“唉……拔出蘿卜帶出泥，這個案子不是我們拿得下來，這樣會害了十三科的！”

    “也就是說，沒有辦法協(xié)調(diào)了？”我不甘的，想說服他。

    李如松對我搖了搖頭說“我和你打賭，唐家強如果打電話給你，絕對會和你說沒協(xié)調(diào)下來！”

    我再次點上一支煙，起身一個人走到旅社門口，抬頭看著陰霾的天空。

    李如松跟上走到我邊上，對我說“老程，這就是社會！”

    我沒接著他的話題說下去，而是平靜的問他“老李，我們是警察?！?br/>
    李如松嗤笑一聲“沒錯，我們是警察，可不是警察局長！”

    “我想部隊了……”

    李如松拍了拍我肩膀說道“自己想開點吧。”他知道有些事必須我自己去想通，于是說完后轉(zhuǎn)身返回了旅社。

    我一個人站在旅社外，看著零星過路的行人在我眼前劃過，手里的煙也已經(jīng)燒完了，我卻沒有一絲發(fā)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感到有人從我背后伸手環(huán)抱住我，溫暖的體溫從背脊緩緩傳往全身。我聞到身后傳播過來的熟悉的味道，輕輕的問了句“麗娜，是你嗎？”

    姜麗娜的身體緊緊帖在我的后背，雙手纏繞在我的腰間，并不回話。

    “你說，我錯了嗎？”

    她還是沒有說話。

    “這條路不好走。”

    我原以為她還是不會回答，未料到身后傳來了她輕柔的聲音“不怕，有我陪著你?！?br/>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們在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站在旅社門外。

    天空悄悄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打濕了我的眼眶。

    我深吸一口氣，對身后的姜麗娜說“下雨了，我們回吧?！?br/>
    “好”。姜麗娜緩緩松開抱著我腰的雙手。

    我回過身，牽涉她的手并肩返回旅社。

    李如松看到和姜麗娜走進餐廳，笑著說道“別想太多，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支持，你們先回房休息會?！?br/>
    我對他點點頭，帶著姜麗娜往三樓走去，沒有對他說什么感謝地話，有時候朋友之間說這些反而生分了。

    回到房間我倒頭就睡，直到下午6點被姜麗娜叫起來吃晚飯，才不情愿的爬起來。雖然我沒有什么胃口，不過為了讓她不要擔心，最后還是和她一起下了樓。

    由于案子這兩天一直沒有進展，餐廳里眾人的心情也越來越壞，加上漁村就那么巴掌大的的地方，能去的地方都去逛過了，漸漸地都有了離開的意思。

    李如松見我和姜麗娜下了樓，笑著讓我們坐到他邊上，我看了下發(fā)現(xiàn)張敏在他身邊，就帶姜麗娜坐到了羊癲瘋那邊的空座。

    李如松看到我沒坐過去，咬牙切齒的質(zhì)問我“我說老程哈，我這椅子上有釘子還是有啥？”

    我瞥了他一眼回答“釘子是沒有，不過方便不打擾某人的好事?！?br/>
    “不是我說，老程哈，我還是喜歡你中午那種樣子。你看看你，都不知道像誰學的！”

    姜麗娜看著李如松滿臉委屈的表情，對他說“李大哥，你就別裝了，就知道欺負我家老公好說話！”

    我著伸手在桌上抓了只白灼蝦，剝開蝦殼，將蝦肉塞進姜麗娜小嘴里，笑著說“還是我家老婆疼我，來老公喂你吃蝦?！?br/>
    “嗯嗯，老公最好了”姜麗娜瞇著眼睛，很享受的把蝦吃了。

    喂姜麗娜吃了蝦后，我隨即對著李如松說“老李啊，你怎么不給嫂子也剝個蝦啊，嫂子照顧我們那么多天太不容易了。”

    一旁的羊癲瘋，叮鈴鈴和三女也趁機起哄。

    先是叮鈴鈴說“就是啊，李大哥剝蝦啊！”

    “老大你真給黑澀會丟臉?！倍ｂ忊徳捯魟偮湎?，小太妹許珺蕓又接著說。

    隨后就是羊癲瘋大聲叫道“李大哥，上啊，不要給我面子！”

    ……

    李如松被眾人懟的面紅耳赤，回頭看了看張敏，發(fā)現(xiàn)張敏有些羞澀又有些期待的看著他，李如松哭喪著臉從桌上抓起一只瀨尿蝦，嘴角抽搐的說“剝唄，不就是剝個蝦……”

    就在李如松剝蝦的時候，羊癲瘋不怕事大的用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入自己嘴里，再嘴對嘴的喂給叮鈴鈴，叮鈴鈴接過羊癲瘋用嘴遞過來的魚，吧唧吧唧的吃了下去。

    叮鈴鈴吃完后，羊癲瘋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李如松說“李大哥，喂菜要有誠意，你看看小弟我！”

    李如松剛剝開瀨尿蝦，一只手正拿著蝦肉往張敏嘴里送，被羊癲瘋一攪和，手一抖，蝦肉有巧不巧的掉在張敏的胸口。

    李如松見狀如喪考妣的，不知道那只伸在張敏嘴邊的手是摸下去，還是縮回來的好。

    好在張敏怕李如松出糗，幽怨的看了李如松一眼，隨后伸手從自己胸前撿起蝦肉，放進嘴里胡亂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眾人經(jīng)過這么一鬧，心情都開朗許多，吃飯時也不再那么沉悶，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吃過晚飯，姜麗娜陪張敏去廚房收拾碗筷，李如松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支煙，說“怎么樣？考慮好了？”

    我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堅定的說“決定了！”

    李如松聞言開懷的笑著說“好！那咱兩就好好干一場！”

    我回頭含著笑，看向餐廳中的眾人，羊癲瘋猥瑣的在叮鈴鈴耳邊說著什么悄悄話，看叮鈴鈴面紅耳赤的樣子，我估計是十有八九又是和下半身有關(guān)的事情。

    三女圍著桌子在斗地主，看樣子林琳輸了不少，將手中的牌胡亂的塞進牌堆里，小太妹和張雨霏不樂意的抓住林琳，嘻嘻哈哈的撓她癢癢。

    姜麗娜也和張敏從廚房走了出來，也不知道在交頭接耳聊些什么，不過從張敏偷偷望向李如松的眼神可以知道，姜麗娜多數(shù)是在和她聊李如松。

    “看啥呢，老程，看你笑的那么銀蕩？”

    我回過頭，在李如松胸口并不用力的砸了一拳，笑著回答“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挺帶勁的……”

    5月3日，在明月村的第六天

    我接到了唐家強的電話，果然和李如松估計的一樣，香山市局沒有同意從第三方申請支援。不過他請求我們幫一個忙，說就在實驗室值守的兩個民警，已經(jīng)超過24小時沒聯(lián)系上了，讓我和李如松幫忙去看看情況。

    掛了電話，我對李如松說“和你預(yù)計的一樣，對方?jīng)]同意。不過實驗室那邊我估計出事了，有兩個民警失聯(lián)了。”

    李如松想了想回答道“看樣子不樂觀，這個事情我們跑一次問題不大，可是以什么身份去，這是個問題。”

    我笑了笑“我自己想好了，不過估計潘局到時候會發(fā)飆。”

    “哦？說說看，讓我樂樂！”李如松聽到潘局會不高興，饒有興趣問道。

    我故作神秘的說“你記得我來警隊前是做什么的？”

    李如松眼睛一亮“臥槽，對呀！這事情靠譜！”

    我自信的說“嗯，香山市也屬于華東軍區(qū)管轄，雖然部隊和警局職業(yè)不同，但是有些方面也有重疊?！?br/>
    “一般情況來說，部隊不會介入當?shù)兀贿^如果涉及國家安全的話，呵呵……”

    李如松眼睛一亮“那些幫害群之馬，就有的樂了！”

    “沒錯！這回干票大的！”

    李如松聽我這么說，豁達的笑了起來“哈哈，沒錯，干票大的，等吳老大回來嚇死他！”

    “行了，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先打電話”

    說完我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電話，一陣忙音過后，電話中傳出一陣蒼老的聲音“是小橙子嗎？”

    我瞄了一眼李如松，看到他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爺爺！我這還有人呢！”

    “是哪個姓姜的丫頭嗎？”

    我有點不快的問道“是我大伯調(diào)查我的？”

    電話里傳出了爽朗的笑聲“哈哈哈…你小子不用擔心！這個家還輪不到他做主，有時間帶這丫頭回京城讓我看看！”

    “行！這陣子忙完，我就回來?！?br/>
    “嗯！這就對了，我都一把年紀了，你這小王八羔子也都三十好幾了，在不讓我抱上重孫子，我都沒幾……”

    我心想我是小王八羔子，那你是啥？不過我不敢說……

    “老爺子，差不多得了，我有正事和你說！”我怕他繼續(xù)嘮嘮叨叨，趕緊阻止他。

    “啥事？”

    “是這樣的，我在……”

    爺爺聽完我敘述，在電話另一頭大發(fā)雷霆“這群王八蛋！蛀蟲！還有沒有王法了！通通拉出去槍斃，全家都槍斃！”

    “老爺子得了吧，趕緊幫我聯(lián)系下華東軍區(qū)！”

    爺爺平靜下來，問了個切實問題“小橙子，你告訴爺爺，有多大把握？”

    “七八成吧，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案子可不是一時半會結(jié)束的了的，別把話說滿了，到時候，收不……”

    “停停停停！是你是我爺爺，還是我是你爺爺，小兔崽子教育起我來了！”爺爺在另一邊，不滿的喊道。

    “我可不敢，老爺子多久給我答復(fù)？”

    電話里傳出堅定的聲音“5分鐘后會有人聯(lián)系你！”

    和爺爺通完電話，李如松迫不及待的問我“你爺爺干啥的？那么狠！”

    “當兵的！”

    李如松一臉怒氣的吼道“還能好好說話嗎？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我訕訕笑著說“別激動，確實是當兵的，現(xiàn)在退役了，以前是是華東軍區(qū)副司令而已?！?br/>
    “而已你個大爺！”李如白了我一眼，不滿的的說道。

    5分鐘后，我接到了陌生電話，接通后發(fā)現(xiàn)是老熟人，對方是華東軍區(qū)副參謀長錢衛(wèi)國中校，錢參謀長直截了當?shù)膯栁倚枰裁礃拥膮f(xié)助。

    我告訴他，目前我這邊可能存在某種基因突變生物，需要一個排全副武裝的戰(zhàn)士。還有就是讓他想辦法和香山市那邊溝通，讓我和李如松以協(xié)助部隊調(diào)查為由介入調(diào)查。不過最重要的是，最好現(xiàn)在就派人過來，我怕香山市那邊出幺蛾子。

    錢參謀長表示沒有問題，不過要求我屆時將基因突變生物交給他們帶走，我想了想交給部隊總比交給地方上安全，隨即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