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離一行人繼續(xù)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卻發(fā)現(xiàn)前方仍是茫茫無終,像是在一個地方不停的轉圈。
“這里之前來過了?!睏铍x看著身邊一塊木壁上的劍痕,那是半日之前他用劍做下的記號。
蘇霽緊握手上的建木通天令,說道:“父王說先王的梓宮不是確定的存于大墓的某一處,而是隨著時間在不停的移動,只有蠻王后人手持通天令,以誠心方可尋得。”
來到這里之后,蘇霽卻發(fā)現(xiàn),無論是以血浸潤,還是以青木靈氣催動,建木通天令都沒有任何反應。
“聽那神行道人之言,我們似乎都中了蜃妖散,是不是這蜃妖散影響了我們,你南蠻有沒有針對的解藥。”楊離思忖片刻,對蘇霽說道。
麻衣老人掏出一只玉瓶,取出三粒赤紅色的丹藥,分別遞給楊離與蘇霽,說道:“蜃妖散在南蠻眾藥之中算不得上乘,剛才我內視己身,竟也是中散,蠻王陵墓著實詭異?!?br/>
“這是……”蘇霽忍不住驚呼。
“滴答,滴答……”
木頂之上有露珠墜落,流光溢彩,晶瑩剔透,四周木壁忽暗忽明,一股磅礴的氣息從洞口深處涌出。
果然另有異相,蠻王墓葬一真一假,虛中有實,實中有虛,巨樹之外是危機四伏的虛殿,將荒涼構建成仙境,而真正埋藏著蠻王之地卻是將仙境構建成荒涼。
虛實相生,契道者的埋骨之地,處處都蘊含著道與法則。
又前行數(shù)里,有一座巨大的石門,上面奇異的紋路構建成一個個玄奧的古字,楊離自認閱歷不淺,也是半字不識。
“南蠻第三代蠻王,修至契道,不抵時間消磨,自去冥府,愿尊神佑我南蠻,自長眠于此,后人入可得機緣,生人入則魂散命殞?!甭橐吕先俗呱锨叭?,拭去門上的塵灰,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
楊離抬起頭,仔細的端詳著這些他并不認識的字符,從進入蠻王墓冢之后,體內的鴻蒙之氣就開始躁動,來到這道石門,更是變得無比熾熱,石門之后,或許真的埋藏了一個南蠻與建木之神的萬年隱秘。
守護契道者陵墓的石門有怎會是凡物,楊離正想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可以進入,不曾想麻衣老人一手抵住石門,用力一推。
無數(shù)道細微的悶響發(fā)出,有的是來自石門,那是金石摩擦之聲,有的是來自麻衣老人的身上,那是肉身與骨骼擠壓在一起的聲音。
轟隆??!
契道者留下的石門竟然被麻衣老人純以肉身之力推開半尺,那寬約半尺的縫隙之中溢出絲絲縷縷的青光。
麻衣老人猛然發(fā)力,另一只手掌也搭在了石門之上,石門被完全推開,楊離面露震撼,“沒想到崔老還能以這種方式開啟石門?!?br/>
“沒見識的小子,這石門上哪怕是有萬道法則,煉靈強者也難以用靈力轟開,可崔老完全憑借肉身之力,一力避萬法,自然可以推開?!碧K霽面露喜色,現(xiàn)行一步,跨入石門。
門內是一處遼闊的大湖,湖中之水卻是幽黃色,湖水翻滾,溢出絲絲陰氣,楊離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道門典籍,黃泉之水,命途輪回,生者不見,亡者之路。
遙望湖上,有九道玉石砌造的天梯,如銀河落九天,分別通向天頂上方九種不同顏色的石門,三人來到黃泉湖的中心,在九道天梯相接之處有一座玉碑。
碑上刻著道紋:通天九門,各門僅可許一人以本命精血進入,各有生死,機緣自生,若有蘇氏后人來此,憑心而擇即可,無需他論,三代蠻王蘇旻。
麻衣老人雙手一拜,沉聲道:“公主不可沖動,老夫一人探得九門便可,怎可讓公主以身犯險!”
蘇霽環(huán)顧四周,背對老人,說道:“生死之數(shù),自有天定,大道之上,我若連此等劫難都躲過,以后又怎得執(zhí)掌南蠻?何況,我相信我先人是不會害我的。”她走上天梯,向著一道白色石門走去。
“楊離你也……”麻衣老人看向楊離,發(fā)現(xiàn)楊離四周張望,似乎在決定自己去那一扇門。
“崔老放心,我雖不是蘇姓王室之人,但一路走來運氣應該不會太差吧?!睏铍x咧嘴笑道。
“罷了罷了,我們各尋一門吧,若是公主尋不到蠻王之棺,我們或許可以找到?!甭橐吕先藷o奈的擺了擺手,向一道黑色石門走去。
楊離左右不決,懸而未定,他其實最想試試天頂之上最高的一處金色石門,那里氣勢磅礴,似乎有寶光閃動。
可是在轉向那一道青色石門時體內的鴻蒙之氣明顯更為熾熱。
罷了,鴻蒙之氣那天地之靈根所在,多次都在自己危難之時相救,自己也因為鴻蒙之氣得過數(shù)次機緣,那便再信它一回。
楊離走上那條通往青色石門的天梯,拾階而上,那團鴻蒙之氣愈發(fā)熾熱,青色石門之上有一個小小的凹嘈,石碑所記是以人之精血契合方可進入。
一滴精血從楊離眉心飛出,進入到凹槽之中,青門之上亮起無數(shù)道奇異的紋路,石門在轟鳴之聲中打開。
楊離一步跨入,卻踩了個空,身體迅速墜落,似乎是掉下了無底的深淵。
“什么玩意!該死的鴻蒙之氣!該死的道經(jīng),你要害死我啊!”
……
黃泉湖之外,有兩位道人,一位身形肥碩,正是神行真人,一位身材略有單薄,鮮血染紅了他大半的白衣道袍,還閃爍著妖異的光,應該是兇獸之血。
“真人,這門上寫著生人入則魂散命殞……這契道者的手段,我們是不是應該……”身為神行真人的男子卻稱另外一名少年真人,而且語氣是如此順從。
“他蘇旻哪怕還活著,我張家也不懼他南蠻,現(xiàn)在都死了千年了,又有何懼?此次機緣事小,重要的是從楊離那廝手上奪回我道門的仙兵?!鄙倌甑廊丝缛腴T中。
神行真人肥碩的身體小心翼翼的跟上,也走進了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