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宗純站在不遠處的陰影中,看著紫發(fā)的少女因為親人的離世而泣不成聲。
沒有哭泣的聲音,只有晶瑩的液體順著臉龐滴落,那顫抖的肩膀,那躬下的脊背,一同交織成一種破碎而慘烈的美感。
哭泣持續(xù)了有多久?
少女顫抖的身影終于漸漸平復(fù)下來,站直身體,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問道:“宗純君……在吧?”
“嗯。”宗純回答。
“宗純君……為什么不阻止爸爸呢?”
這是平常的少女絕對不會說出的、充滿埋怨的傷人話語。
沒有了希望,所以便只能埋怨,因為若不如此做的話,那黑暗和詛咒一定會將自己吞沒吧……
當(dāng)然,被她此刻埋怨的對象顯然也不是什么玻璃心,非常直接地回答道:“這是間桐雁夜的心愿,他希望你‘幸福’。——能夠為你這么做,這也是他所希望的‘幸?!!?br/>
直刺傷口的聲音,將真正的創(chuàng)痕血淋淋地撕裂開來。高野宗純的話語之中,甚至帶著幾分平靜的譏誚。他顯然并不真的這么認(rèn)為,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去阻止雁夜,只是因為,雁夜謀算臟硯更符合他的利益,也為他干掉assassin提供便利。
“……呵呵,是的呢??墒菫槭裁?、為什么沒有人來問櫻呢?父親是這樣,覺得櫻作為魔術(shù)師比較幸福,所以把櫻送來間桐家;爸爸也是一樣的,他希望櫻能夠幸福,卻只是把他希望的幸福塞給櫻……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問過櫻,櫻所希望的幸福是怎么樣的?”
她想要的幸福,她所祈求的未來,其實自始至終都很簡單。
但卻沒有一個人,愿意彎下腰聽她述說。
身姿纖瘦的少女,垂下的脖頸令臉掩藏在了頭發(fā)的陰影之中,聲音卻逐漸響亮起來。
“……誰都是這樣!父親也好爸爸也好!到頭來都把櫻拋棄了!誰都沒有考慮櫻!”
高野宗純挑眉,他已經(jīng)發(fā)覺面前的間桐櫻有些許不對勁,明明是稱呼自己卻用櫻這樣的自稱,仿佛是要把“我”和“櫻”割裂開來一般。
“你說的沒錯,”他的聲音還是一如往昔的平靜,“沒有人能負(fù)擔(dān)兩個人的重量,誰都只能為自己而活。遠坂時臣是如此,間桐雁夜也是一樣,你可以當(dāng)作他救你只是為了自己的滿足感……而已——所以,你只要為自己活下去就好了。”
“想要痛苦的話就去獲得,想要幸福的話也自己去拿到手,會獲得什么樣的結(jié)果,全都由你的行動決定。不需要去顧慮,沒必要遵從他為你選擇的、‘幸?!姆绞剑阌芯芙^它的權(quán)力;即便是你最后決定按照他指的路走下去,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br/>
櫻久久沒有回應(yīng),很長時間之后,才有一個帶著哭腔、聲如蚊吶的泣音:“……什么啊,討厭……這樣一來……我不是又只有一個人了嘛……”
……
從間桐家的別館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
高野宗純看著鋪在書桌上的紙,他習(xí)慣于將目前的局勢寫下來。
白紙之上已經(jīng)涂滿了各式各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記號,當(dāng)然還有代表著各方的名字。
caster、葛木宗一郎和saber的名字,已經(jīng)被從紙上劃掉,他提起筆,在assassin的名字上劃上代表著出局的橫線,又在間桐臟硯的名字邊上畫了個問號。
目前還保存完好的還有archer組、lancer組、berserker組和rider組,衛(wèi)宮士郎倒是還活著,但失去servant的他對于圣杯已經(jīng)有心無力,除此之外就是……
他的目光在“言峰綺禮”和“gilgamesh”兩個名字之間逡巡許久。
……整理好思緒回房睡覺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
宗純很難得地做了一個夢。
這是一個回憶夢。
回憶的內(nèi)容是自己跟龍之介和青須的初見。
一切就像記憶中那樣,有著溫暖發(fā)色的殺人鬼,冰冷而黑暗的房間,唯一亮著光源的電視機,用鮮血構(gòu)成的魔法陣和隨后從中出現(xiàn)的古怪男人。
他選擇了拒絕那代表著光明和希望的門扇,以自己的意志跟著兩人行動。
啊啊……仿佛還能聽到,青須的聲音。
——“真是有天分的孩子?!?br/>
這聲音之中充滿著贊嘆的意味和找到同伴的喜悅。
夢境在這里戛然而止。
然后是又一次的重放。
不同的是,這次的自己,卻忽略心中小小的不安,推開了門扇,然后在跨出去的那一刻,被來自身后的東西襲擊了。
蠕動的、陰冷的、滑膩的東西將他整個包圍了起來,仿佛有無數(shù)條舌頭在舔舐著自己的身體。
他對這感覺并不陌生,那是觸手怪。
與現(xiàn)實里不同的是,夢里的觸手怪絲毫沒有留情,龐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著他幼小的身體,骨頭仿佛發(fā)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漸漸變得無法呼吸,然后在無數(shù)條舌頭咂舌的聲音之中,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骨頭一寸一寸被擠碎的痛感和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向著死亡步步邁進……
“嗯……呼——呼——”
仿佛是在補充剛剛在夢里缺失的空氣,高野宗純大口喘息著,睜開眼睛的時候,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整個以八爪魚姿態(tài)巴住他全身的某人形怪物。
想到自己剛剛在夢里全身骨骼被擠碎、窒息而死的慘樣,他毫不猶豫地狠狠將對方踢到了地上。
“宗純?”
怪物很快就從床下重新爬了上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以滿載著疑惑和信任的目光看著他。
——就像十年前一樣。
純粹,不帶絲毫懷疑,不管宗純說什么,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面對著這樣的高野藤,宗純卻無意識地錯開了目光。
——他沒有看到,高野藤看著他的目光之中所帶著的一絲焦慮。
作者有話要說:慚愧……考試完之后立刻就因為換季感冒了,現(xiàn)在基本好了,就是咳嗽,喪心病狂地咳嗽【喂
感謝花間辭和墨染清色的雷~
(梨樹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