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磊走后,一個(gè)莫約十六七歲的姑娘來傳話,說是老板讓她帶著方煖到處走走,等他忙完了就去吃飯。
方煖瞧著身側(cè)比自己高一些的女孩,眼睛細(xì)細(xì)小小的,嘴巴因缺水干裂,眉毛也有些雜亂,似乎從未修整過,整個(gè)臉上,除了南方姑娘慣有的好皮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挺俏的鼻子,長得尤為精致。方煖瞧著,想起姥姥之前也曾看著自己的鼻子說:“太挺了,長大了定也是個(gè)倔丫頭,和你娘一樣,主意大的很。”
姥姥說人的面相能看出人的性情,猜出命。鼻子太挺了,不好,太正,受不得委屈,也瞞不住事,這世道,還是普通一些好。
正想的入神,看到眼前又不是剛才一番景象。
“這是我們坊里的花卉基地,坊里的布料都是摘了鮮花染制成的,所以才格外漂亮、柔軟。”
聲音真好聽,帶著南方姑娘特有的吳儂軟語,方煖想。
“你叫什么名字。”方煖側(cè)身看著對面的眼睛。
“我叫蔣桐?!?br/>
“你好,我叫方煖,那我叫你桐姐姐好了,對了,剛才那個(gè),高高的,那個(gè),被我舅舅帶走的是誰,我舅舅好像對他很好的樣子?!?br/>
“那是梅九爺,梅瑾榮。”
“梅九爺?”
“恩,你不是南京人吧。梅九爺是梅老唯一的兒子,梅老將軍如今年近六十,梅家九代單傳,到了梅先生這里整好是第九代,所以大家都喊他九爺。老將軍一生廉潔,對獨(dú)子也是極好的,只是后來梅夫人,就是梅先生的母親在回鄉(xiāng)的途中火車出了事,尸骨無存。這件事之后,父子二人的關(guān)系就冷了下來。梅先生雖依然謙遜有禮,但性情卻是骨子里的冷?!?br/>
“梅夫人去世是意外啊,和老將軍有何關(guān)系?”
“聽說是因?yàn)槭哪昵懊废壬鷰Щ亓艘粋€(gè)女孩,說是去世的老部下的女兒,想收為義女,但這位姑娘的母親曾是老將軍年輕時(shí)老家定下的媳婦,后來,梅老仕途坦蕩,一路高升,認(rèn)識了富家小姐甘婷婷,甘家在上海是有名的富商,家里的產(chǎn)業(yè)更是開遍了全國。老將軍母親知道了,覺得是自家兒子對不起人家姑娘,就命老將軍定要為其謀一門好親,因此,就有了之后的事情?!?br/>
“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啊?!狈綗溒^看著身邊的女生。
“梅家是整個(gè)南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世家,他們家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些許。不過,我這些都是聽一個(gè)工友說的,她娘在梅家的一個(gè)旁系那做工?!?br/>
“我看那個(gè)梅九爺雖然出身勛貴世家,倒不像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一樣紈绔?!狈綗溍赃叺拿坊?,摘了一朵碾碎,手指瞬間粉嫩嫩的,散著撲鼻的香氣,這冬日里,花圃的花也真真是應(yīng)了那句“凌寒獨(dú)自開”。
“那是當(dāng)然,梅先生自幼便是南京城有名的聰慧,十六歲考上大學(xué),但他好像后來出國了,這才剛回國不久?!笔Y桐說起來仿佛是自家的事,很是驕傲。
即使蔣桐說梅瑾榮多好,還是抹不掉剛才后院被戲弄的仇,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最好面子,也最記仇。
“那他豈不是還不到二十歲,怎的看著年齡比大哥還大,真是心思深沉的人都要老成些。”方煖坐在亭子里手里又不知哪里撿了朵花,用之前碾碎的花汁黏在額頭上,抬頭問蔣桐:“桐姐姐,我好看嗎?”蔣桐沒看方煖,眼神盯著方煖背后,咽了下口水。
“桐姐姐,看什么呢,快看我.........好看嗎?”方煖轉(zhuǎn)過頭,正看見梅瑾榮單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靜了會兒,方煖聽到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傳來:“好看是好看,但這位小姐不覺得背后論人年齡,有些不妥嗎?”孟磊跟在梅瑾榮身后,聽他看玩笑似的說話,呼了口氣,放松了下來。
反應(yīng)過來,方煖聽出梅瑾榮在諷刺她,張口就回了去:“我年齡小,自是有些不懂的,但梅先生都如此歲數(shù),竟還以戲弄人為樂,真是童心未泯,小女佩服?!?br/>
方煖話落,孟磊一滴汗珠子打在衣領(lǐng)上,今日真是招了兩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