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潑皮嬉皮笑臉地脫了褲子,管建張開雙臂護(hù)在妹妹前面,嘶吼著:“要是你家妹子,你愿意嗎?”
潑皮們哪里這套,后面兩個干脆拔出環(huán)首刀,指管建喝道:“不讓開就宰了你,也省得你報官?!鼻懊婺侨苏f著刷地一刀就砍過去,管建嚇得一縮手,“哎喲!”一聲,跌坐在地上。
那潑皮哈哈大笑,把刀架管建脖子上,喝道:“還敢報官嗎?”
管建這下酒意全沒了。他清楚,這家伙可真不是在唬他,他曾殺過不少人,是去年才從外地流竄到龍門里的。冰冷鋒利的鋼刀就架他脖子上,現(xiàn)在殺他就如同殺死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嚇得抖抖索索,不住地求饒道:“不敢了!饒了我!大兄饒命??!”
“你哪涼快哪呆著去!”那潑皮見管建這等熊樣,像拎小雞一樣,提他衣領(lǐng)扔在一旁,跟著又狠踹一腳。管建慘叫一聲,哪還敢再護(hù)盼盼?連滾帶爬跪在一邊。
眼看盼盼又要遭辱,一個身穿絲綢襜褕的斜眼見著挺可憐,拉開已脫光的潑皮,用商量的口吻道:“且慢,我看管兄也不容易,你在他面前這么做,是不是太過份了點(diǎn)?”
那潑皮登時大怒,從地上撿起環(huán)首刀,就想對斜眼砍去!他旁邊兩人,手疾,一把拉住他。斜眼后面幾人,立即拔刀迎了上去,把這名脫光的潑皮壓倒在地。
“放了他!”斜眼并不想起什么爭端,“不過,今天這事就這么罷了?不然就是不給我徐聲面子!”
這斜眼貌似真頗有面子,他幾個手下又強(qiáng)拉硬扯幾個潑皮好說歹說,沒盡興的幾人無奈收了心,一步三回頭,嚷著沒玩夠沒玩過癮,戀戀不舍地散了。
眼見斜眼讓手下人也散去,管建千恩萬謝,說一定要報答他。斜眼向管建嘿嘿笑道:“管兄口口聲聲要報答我,可你如此貧困,如何報答我?。俊?br/>
“這……”管建一時語塞,面紅耳赤。是啊,自己一文不名,說報答那只是順口說說而已,說將來得志了什么的更假!
“管兄啊,記得有次酒后,你曾說你妹妹天仙似的。我當(dāng)時就派了一個小弟查看,回報說臉黑膚黑不要太丑。我當(dāng)時還納悶,你不像撒謊的人??!等你酒醒了又問你,你倒也沒說破,我只好當(dāng)你吹牛。直到今rì,我才弄明白怎么回事,你好一個聰明的妹妹!”
“呃,這還請徐兄諒解,當(dāng)時我是沒敢說出來。”管建畢竟還有一絲人的良知。
“你做的對!”斜眼夸了管建一句,拉著他的手道:“其實,我真不圖管兄你什么回報。不過,倒有點(diǎn)替你可惜!”
“可惜?”管建隨口問道,他心神有些不寧。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正惴惴不安地想著接下來怎么應(yīng)付妹子和老父,籌措著回家后的說詞呢。
“是呀!可惜你妹子生得如此好,你怎地卻如此貧困?”
“這個……”管建又不解了,一臉地愕然。
斜眼雙眼放出光芒,死盯著他道:“現(xiàn)在我有一樁好事,可使管兄立時衣食無憂,撈大把的五銖,大兄可有興趣聽聽?”
管建情知他不懷好意,可聽有大把的五銖錢撈,立時來了jīng神動了心:“呃?有這等好事,那徐兄且說說如何做?!?br/>
斜眼用yín邪的目光,先掃了眼地上盼盼起伏的胸脯,才低聲問道:“你可知天一道?”
看管建一頭霧水的樣子,斜眼咧嘴笑道:“諒你也不知道!這天一道和太平道、天師道大有不同,嗯……怎么說呢?我也說不好,太平道信奉中黃太乙,天師道信奉天師張陵,天一道信的卻是天子闕宣。目前天一道子弟已遍布徐州,尤以下邳國為甚,俺前陣子才入了教,天天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那叫一個痛快呀!”
“天子?”管建驚奇地看著斜眼。
斜眼左右看了看,拉管建到一株大樹后面坐下?;璋档脑鹿庀?,管建竟能看到他斜斜的眼睛里閃著些許興奮的光芒!
“天一道信奉的是上天,教主是真正的上天天帝之子,故稱天子。此外,”斜眼用極低的聲音道,“聽前輩教友說,等時機(jī)成熟了,天一道就會像太平道一樣起事,混一天下!”
“啊!那……豈不和黃巾一樣,成了反賊了?我可不敢!不瞞徐兄,我如今淪落成這樣,全是太平道害的!”
“管兄傻了不是?”斜眼把身子向管建湊了湊,拍了拍他肩膀,譏笑道,“你一個成天連飯都吃不上,拋家舍業(yè)的人,反不反還不都一樣嗎?況且,哪天時機(jī)成熟鬼才知道!那時你我早撈夠逍遙去了,還管它什么道?你不親口說過,這年月,誰能給你飯吃,給你錢花,他不就是你祖宗嗎?再說,天子真能當(dāng)上皇帝,我們還都是開國功臣嘞!還有,你道這天子是誰?”
“誰?”
“我老家下邳國的鄰居,以前我常叫他闕老二!”斜眼故意用很夸張的語氣,好突出自己和闕宣很熟悉,“這闕老二,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果不其然!他還算夠意思,我入教不久,就升了咱龍門里的少師!”
“少……師?”管建一臉疑惑,對他來說這可真是新詞。
“是,月俸二千一百錢,有衣服酒食,還不算時不時的花紅!”
“有這等好事?”管建露出極其羨慕的表情。眼前這個斜眼,有什么能耐他最清楚,無非偷雞摸狗,好勇斗狠之輩。管建還奇怪,為何他最近突然出手闊綽起來,原來是這樣子。
“當(dāng)然!”斜眼有些驕傲,接著又道:“不過,如果管兄加入,雖有我引薦,但到底是初入教,月俸會少些,開始只五百多錢。但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機(jī)會立功擢升,只不知管兄意下如何?”
管建早已怦然心動,問道:“只要大兄引薦就可加入嗎?”
斜眼一笑道:“我早考察你一段時間了,現(xiàn)在就可以準(zhǔn)你加入。天一道最愿意吸收你這樣無職無業(yè)的游俠,入教沒什么門檻,卻能每月領(lǐng)薪俸酒肉。不像天師道還要交五斗米,也不像太平道要每天叩頭思過。但有一樣,只要天子一聲令下,我們就得奉命行事!大兄可想好了嗎?”
“大兄”是本朝對年長朋友的敬稱,相當(dāng)于某朝的“大哥”、“哥們”、“老兄”等;“大弟”則是對年輕的朋友,意為“老弟”等。本朝還沒哥這個詞,稱自家的哥則是長兄、兄長、阿兄、仲兄、次兄、三兄……小兄等等。
管建略有些躊躇地道:“有俸祿拿,不加入是傻瓜!不過,加入后我能干什么呢?我可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不會廝殺,只懂吃喝享受?。 ?br/>
“像大兄這樣的,進(jìn)來后的確做不了什么?!毙毖鄣淖煺嫣穑R人不吐臟字,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啊……”
“什么?”
“現(xiàn)下卻有一件事,大兄卻一定能行!”
“呃?”
“大兄可知道燕菲昭?”
管建使勁點(diǎn)了點(diǎn)頭。燕菲昭乃是郯縣民間第一大美女,人稱“燕美人”。凡郯縣之人,誰人不知,何人不曉?管建也曾有幸目睹過她的傾城麗容,魂牽夢縈多rì,感嘆福淺命薄,無緣把她攬入懷中,實為平生大憾。
“嘿嘿,知道就好?!毙毖踛iān笑道,“大兄既知燕菲昭,可曾想過和她一親芳澤?”
管建吃了一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被這草莽匹夫看透!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斜眼卻哈哈大笑道:“大兄酒醉后曾多次念叨她的名字,燕菲昭雖美麗驕矜,傲然出世,大兄若想和她一親芳澤,卻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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