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落眼里的閃光點，和那天金俊中相同，他們好像都迫切的渴望通過我的某種方式讓石小藝回憶起什么。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石小單沒有那么緊張，不停的拍著石小藝的手背：“姐，你別激動?！?br/>
    孟石凡也是看出了石小藝的不同，拿過旁邊從老家?guī)頍_水的山泉水遞給石小藝：“小姐，你喝點涼水吧？”

    “她等會喝茶?！睆埪湟幌峦崎_孟石凡遞過來的水：“柯安你繼續(xù)?！?br/>
    我擔(dān)心的看了看石小單，得到他的默許之后，我又繼續(xù)洗茶。待我解開茶蓋的時候，茶香撲面而來，我滿足的倒掉茶水，只見石小藝捂著頭，很是痛苦的蹲在地上。我連忙放下茶杯繞到前面去，和石小單一同蹲在地上：“怎么回事？”

    “不行，我姐頭疼，我們得先回去?！笔螖v扶起石小藝，“走吧?！?br/>
    張落很是不甘心的拉著我的頭，向我擠著眼睛，對毛毛說：“毛毛，讓媽媽和石阿姨再玩一會好不好？”

    “不行。”石小單斷然拒絕道：“柯安，走，跟我一塊?！?br/>
    說完，毫不顧忌我對孩子的思念，一手拉著石小單，一手拉著我快速往外面走去。孟石凡在后面追了上來，遞給我一袋茶葉：“柯安小姐，這個你拿著回去嘗嘗吧。這是我第一次擴大規(guī)模種植的茶葉，要是口味哪兒還不合適的，你一定要提出來啊?！?br/>
    石小單接過茶葉：“謝謝，如果茶好，銷路我們會幫你的?！?br/>
    去醫(yī)院的一路，石小單把車開的飛快，我能感受到他對石小藝的緊張。到醫(yī)院石小藝的狀態(tài)依然是這樣，捂著頭表情很痛苦的樣子，護士在為她打針的時候，醫(yī)生把我們拉到病房外面：“少爺，小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今天帶她出去逛了逛，就成了這樣子?！?br/>
    “小姐現(xiàn)在的狀況像是有了點回憶，但只是一些片段，這些片段現(xiàn)在讓她想起來，在腦子里亂成了一片，壓迫她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會造成頭痛。我能理解你們想要小姐好轉(zhuǎn)的心，但我擔(dān)心她長期這樣用腦過度，會增快她腦腫瘤的生長速度。所以我還是建議，你們放棄對小姐記憶喚醒的治療吧？”

    石小單緊閉著眼睛，半響才問：“你的意思是，她就只能這樣等死？”

    “她現(xiàn)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康復(fù)治療，只能保守治療抑制腫瘤生長過快?！?br/>
    待石小藝的情況穩(wěn)定下來后，我想起這連續(xù)兩次，金俊中和張落都是以我泡茶的時候讓石小藝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子。雖然金俊中告訴過我，石小藝以前的茶泡得特別好，但人在變成了她這樣的時候，還能用某種事物勾起她的記憶，那這種事物，就一定對她有很深的記憶。

    我問：“小單，你姐是不是特別喜歡茶？”

    “何止喜歡，她簡直是到了癡迷的地步。之前她去韓國留學(xué)，也是為了尋找一種在中國已經(jīng)失傳的茶藝方式。她聽說韓國民間可能會有以前的漢人遷移過去遺留了下來，才下定決心去韓國留學(xué)的，不過最后好像沒能找到?！?br/>
    “那是不是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泡茶，她就會這樣子？”

    “也不是，以前我們也嘗試過這樣的方式，但沒什么用，她好像只有看到你泡茶的時候會比較激動?！?br/>
    “怎么會這樣？”

    “我又不懂茶怎么會知道？”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泡茶的手法和她類似？而我們的氣質(zhì)又比較接近，她或許看到我在泡茶的時候，記憶才會被開啟？如果是這樣倒也能理解金俊中和張落的用心，我感嘆著說：“不滿你說，今天是張落約我去的，她好像特別希望小藝能好起來?！?br/>
    “張落？”石小單詫異的看著我：“她約你的？”

    “嗯?！?br/>
    石小單對張落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友善，反而是不屑的說：“柯安，以后不管是誰再讓你用這樣的方式來見我姐，你要告訴我聽到?jīng)]有？我姐身上有太多別人惦記的東西，我真怕你替他人做了嫁衣?！?br/>
    這話聽得我犯迷糊，“什么被人惦記的東西？”

    “在我姐18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世界級茶藝比賽上獲得過大獎，后來她潛心致力于失傳茶藝的尋找和茶葉的研究。雖然我們都不關(guān)心她這些，但她腦子里，一定有很多良茶種植乃至后期煎炒的方法。要不然，張落和棒子不會那么好心的想要她醒來?！?br/>
    “不會吧...”如果說張落是這樣目的的話，那金俊中我是無論如何不能把他對石小藝的感情和什么目的聯(lián)系在一起的，我想石小單或許還是對金俊中有偏見。

    護士為石小藝打完針又服下藥之后，她很快安靜的睡熟了過去?；蛟S這么多年已經(jīng)接受和習(xí)慣了石小藝這樣的現(xiàn)實，石小單見她睡熟，也沒了剛才的那般焦慮，像是對我能來a市很高興的樣子，牽著我的手說：“走，上我媽家去，讓她老人家磨豆花給你吃?！?br/>
    我喜歡吃現(xiàn)磨的豆花，石小單還記得?？墒巧洗纬远够鞘且驗槲覒阎⒆羽挘F(xiàn)在孩子沒了，我已經(jīng)很少那樣饞過了。我想起石媽媽做的豆花，總會想起被雷希害得流產(chǎn)的那個孩子，但他是好心，我不能拒絕。

    石小單提前給石媽媽打了電話，我們到他家的時候，噴香的豆花已經(jīng)擺在了桌上。石媽媽滿臉堆笑的迎著我們：“柯安，來啦?！?br/>
    這種久違的親切，像是回到了我自己的家里。

    “媽，我可是你親兒子，你怎么也不招呼我呢？”石小單在母親的面前，盡顯了小孩子的本性。

    石媽媽把拖鞋丟到他面前：“你還用招呼啊？”

    我們進屋后，石媽媽叮囑我隨意點兒，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的。然后她又去了陽臺禪坐的位置，繼續(xù)抄她的經(jīng)書。

    “媽，你也來吃點兒吧？”石小單看母親一刻不停的抄著經(jīng)書，有些郁悶。

    “你們先吃，媽把這點兒抄好就好。

    對于第三次見面的石媽媽，我也比前兩次熟悉了些，尤其是現(xiàn)在和石小單的關(guān)系也有些曖昧和緩和，我在她面前說話也顯得自在了不少：“阿姨，我媽媽也喜歡佛經(jīng)呢？”

    “是嘛？”石媽媽一邊用毛筆在紙上寫著，一邊說：“那你媽媽平時在家里，也抄經(jīng)嗎？”

    石媽媽給我的感覺總是很慈祥也很親切，我完全沒有多想就回答：“以前也抄啊，現(xiàn)在嘛...去了居士林。”

    “居士林？哪個山上的？我過年也去呢，說不定都都是道友，我還能認(rèn)識?！?br/>
    “好像是...叫南山居士林還是什么，我不大記得了，她是今年才去的。”

    “緣分，這一定是緣分?！笔瘚寢屆媛段⑿Φ恼f：“我這些年每年從正月初一到十五，都會在南山居士林呆半個月。平時經(jīng)書抄完的時候，也讓小單送我上去再請回來。不過年初請得比較多，今年下半年以來還沒去過呢?！?br/>
    “真的？”對石媽媽的親切感，讓我覺得她要去南山居士林過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因為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媽，今年過年的時候會上去。

    “阿姨還能騙你？呵呵...”石媽媽溫和的說：“你什么時候去看你媽媽？讓小單一塊送咱上去?！?br/>
    “好啊好啊，我還答應(yīng)我媽，去過年呢？”

    在石媽媽的面前，我總是口無遮攔且毫無雜念的說著，待說完之后才想起，過年這事兒我還沒告訴過石小單呢。果然，抬頭一看石小單，正陰沉著臉盯著我...

    吃過飯，石小單匆忙的把我?guī)Я顺鋈?，剛出門上車，他就質(zhì)問我：“你已經(jīng)安排好過春節(jié)了？”

    “恩。”

    “那我怎么辦？”石小單焦急的說。

    “我...”這話問的我語塞，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真還沒有到每個時刻都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地步。而我也沒有想過，過年會和他在一起的問題。

    “如果要去南山過年也行，我也要陪你去?！笔卫业氖植凰砷_：“而且，我原本已經(jīng)計劃好我們春節(jié)的行程了，現(xiàn)在距離過年還有半個月，既然要去南山過年，那我們只能提前行程。你濱海的東西我會找人為你收拾好，我這邊安排下，近兩天我們就出發(fā)。”

    “去哪兒？”

    “能賣掉你的地方。你有好幾年沒有出去走走了吧？也不怕再不出去走走，身上都發(fā)霉了？”石小單發(fā)動汽車，石小單在我額頭親了下，“走，我要給你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