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什么了?這事就是他做的不對??!”
楊曉芳憤憤不平,以前也沒發(fā)現(xiàn)娘和大哥這么不講理???
“老二媳婦,你先出去看孩子吧,這事我來處理?!笔胬咸裆坏卮驍嗨脑?,說完瞅瞅舒明義,又道:“你也出去。”
趕走了無關人員,舒老太一拍桌板,猛然提高了音調(diào):“你說明義他們一家吃你的喝你的,那舒家每年夏收、秋收送過去的糧食,還有逢年過節(jié)送的家鴨魚肉,都送狗肚子里了?
明義這些年在木匠鋪里當牛做馬,啥臟活累活都干了,工錢呢?富貴鎮(zhèn)雇一個手藝好的木匠每月要多少銀錢,你們比我更懂吧?”
李老太:“明義是楊家的女婿,女婿幫老丈人干活咋還能收工錢呢?”
舒老太被她神奇的邏輯氣笑了,“合著女婿幫老丈人干活不能要錢,女婿吃老丈人家的飯就得給錢是吧?你敢不敢把這話對著外人說?”
母子倆梗著脖子不說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都不說話是吧?不說話我來說!”
舒老太眼一瞪,氣勢洶洶,“今天我方桂芝把話撂這兒了,銀子我是不可能給的,你們還是哪來的滾哪去吧!”
楊大聰不服氣,捋著袖子還想跟她比劃兩下,人還沒走到跟前,門外偷看的幾個人烏拉全沖進來了。
舒老太撩起眼皮瞅他一眼,“咋,你還想動手???你動一個試試,看今天咱倆到最后誰會橫著出去?!?br/>
李老太扭頭看看身后一群虎視眈眈的漢子,伸手拽了下自家兒子的衣裳,弱弱道:“可不能動手啊,打不過,真打不過?!?br/>
光一個舒老太都夠他們喝一壺的了,更別說還有這一大群糙漢子。
說著,她又好聲好氣地跟舒老太商量:“那飯錢我們不要了,你就只給我們買毛驢的銀子,二十兩,二十兩就夠了?!?br/>
“毛驢錢我可以給,但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給了?!?br/>
舒老太重新坐了回去,沉聲道:“你回去把親家公叫來,我們兩家一塊把明義他們一家三口的事情掰扯清楚,算完該給你們多少銀子,我方桂芝一文都不會少給!”
楊大聰肯定不同意啊,他爹一來,那就不是要錢不要錢的事兒了,他的兩條腿和屁股蛋都要交代到這里!
舒老太怎會猜不到他的想法?
冷笑一聲道:“該說的我已經(jīng)說了,你們回家叫人吧,抓緊時間,我這邊忙著呢,沒空跟你們扯皮?!?br/>
“咋辦???”李老太看看自家兒子,傻眼了。
“嬸子,外面亂成這樣,我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您就把銀子給我們吧,要不然鬧開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br/>
楊大聰一邊跟舒老太說話,一邊擠眉弄眼地向李老太比口型:“哭,你哭??!”
李老太愣了半天,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嗷”一聲,坐在地上撒起潑來。
“親家母,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們,把買驢的銀子給我們吧!我家木匠鋪沒了驢車啥活都干不成吶!”
舒老太看著她干嚎不掉眼淚的瘋樣,總算明白青楓師承何人了。
“給你們臉你們不要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舒老太袖子一擼,直接上手拉人,拖死狗一樣把撒潑打滾的李老太從屋里拽了出去。
楊大聰想幫忙,胳膊還沒抬起來就被幾個明團團包圍了。
舒明智眼一瞇,笑容“和善”,“是你自己出去,還是我們請你出去?”
楊大聰:“……我自己出去?!?br/>
母子倆被掃地出門后,舒老太直接反手把院門關上了。
怕丟人?不存在的!
撒潑打滾的又不是她,要丟也是丟楊家的人。
楊曉芳聽著自家老娘顛三倒四的罵聲,面皮隱隱泛白,站在門后半晌沒有動作。
舒老太見她臉色不對,猶豫了一下最后上前拍拍她的肩膀,緩聲道:“老二媳婦,你過來一下,娘想跟你商量個事兒?!?br/>
楊曉芳回頭看看表情溫和的婆婆,咬了咬唇,沉默地跟她進了房間。
一進門,舒老太直接開門見山道:“我今天這么對你娘和你大哥,你心里什么想法?”
“這件事的確是我娘和我大哥做的不對,您這么生氣也是應該的?!睏顣苑季従彽?。
兒媳婦突然這么通情達理,倒讓舒老太有些無所適從了。
沉默片刻,老太太斟酌語氣道:“咳,其實你以前的心情,娘能理解,畢竟娘也是從小姑娘一路走來的。
哪個姑娘不想嫁個稱心如意的郎君,哪個姑娘愿意離開娘家,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
但沒辦法,人總會長大,總會有成家立業(yè),為人父母的那一天,咱得學會接受現(xiàn)實啊?!?br/>
“娘,我明白了,以后我會跟明義好好過日子的?!睏顣苑夹÷暣鹪挕?br/>
“娘跟你說這些,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br/>
舒老太停頓一下,繼續(xù)道:“你們一直住在楊家,給楊家白干活也不是個事兒。畢竟你們現(xiàn)在有了青楓,將來青楓長大娶媳婦用錢,你們總得拿出來一點吧?”
楊曉芳一怔,以前她只管日子過得舒心,從來沒想這方面的事情,經(jīng)舒老太一提點,忽然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自家哥哥嫂子是啥德行,她心里也清楚。
老兩口在世時啥都好說,那老兩口不在了呢?
到時木匠鋪肯定要落到大哥手里,搞不好大哥還會像今天這樣,跑到家里找她要伙食費。
真等到那天,她該怎么辦?青楓又該怎么辦?
舒老太見她的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黑,估摸著她已經(jīng)想得差不多了,又把握住時機添了把柴:
“當然,娘說這個也不是非讓明義離開你爹單干,娘的意思是讓你們把賬算清楚。
每個月該給多少工錢,又該付多少房租,都說明白,立個字據(jù),這樣對大家都好,你覺得呢?”
楊曉芳沉默許久,最終下定決心,點了下頭,“我聽娘的,跟他們算清楚吧?!?br/>
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終于移開,舒老太頓時感覺身心都舒暢了。
“行,這件事你別管了,娘幫你處理好,今后你就和明義安生過日子,咱一家人好好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