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yī)生嘆了聲氣:“你們現(xiàn)在的孩子就是太不注意愛惜自己了。”
于漫雪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一滴滴淚珠不到不一會兒就已經(jīng)將手中的檢查報告浸透了一大片。
“醫(yī)生,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于漫雪哭著說道,聲音里滿是悲痛的絕望。
女醫(yī)生搖了搖頭:“現(xiàn)在你最好先讓家里人知道,就算是治療的話也需要昂貴的費用,你這么年輕哪有這么大的經(jīng)濟實力啊?!?br/>
“我不敢,醫(yī)生,我真的不敢說,得了艾滋病讓我怎么給家里人說?。俊?br/>
“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也不要絕望,現(xiàn)在的醫(yī)學這么發(fā)達,艾滋病不是一點治愈的可能都沒有。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先放下心里的包袱,好好地向家里人坦白,然后積極配合治療?!?br/>
于漫雪搖了搖頭,心里更加絕望了,父母就只有她這么一個女兒,一旦得知她染上了艾滋病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晴天霹靂。于漫雪想到就算自己可以得到根治,那今后還怎么有臉面返回學校里上課,還怎么去面對自己的親朋好友。
看著于漫雪傷心絕望的樣子,女醫(yī)生再次勸說道:“孩子,你一定要聽我的,你越是不說,越是瞞著,只會讓病情惡化,一旦惡化到了嚴重的地步,到時候即使想治療,希望也會很渺茫?!?br/>
于漫雪大叫了一聲,立刻哭著跑了出去。于漫雪這一舉動將女醫(yī)生嚇了一跳,待到女醫(yī)生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于漫雪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女醫(yī)生看著門外的走廊,搖了搖頭,心里不住地對這位年輕的姑娘感到惋惜。
于漫雪哭著一直跑到醫(yī)院的門口,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絕望,這樣傷心過,出身于富裕之家的她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人世間何為絕望,更不知道絕望中所流出的眼淚是這樣苦澀。
于漫雪坐在醫(yī)院門口的石凳上一邊看著手中的檢查報告,一邊大聲哭著。從她身邊來回走過的行人看到后,個個感到疑惑無比,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姑娘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哭的這樣傷心欲絕。行人中有善于觀察生活的,當看到這個姑娘手中拿著的報告單后,就能想象到清晨一刻坐在醫(yī)院的大門前哭泣,一定是患上了大病,甚至是不治之癥。特別是散步歸來的老人看到傷心流淚的于漫雪后,都在心里不禁發(fā)出了惋惜。
一陣傷心的大哭讓于漫雪的臉頰上布滿了淚水,她看著眼前不停走過的行人,看著他們匆匆忙忙地在為生活而奔波。昨天的時候,她與這些行人沒有什么不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她也從來沒有覺得這些來往的行人有什么特別之處??墒乾F(xiàn)在,于漫雪是有多么羨慕他們,盡管他們的生活看起來充滿著單調(diào),但他們依舊還是這個大千世界的一員,可以呼吸清晨傍晚的空氣,可以感受一個地方的旋律,可以在腦海中自由遐想美妙的未來。于漫雪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就在短短幾個小時里走到了盡頭,死神已經(jīng)向自己發(fā)布了命令,現(xiàn)在的自己就仿佛已經(jīng)站在了懸崖邊,只要向前走一步就會粉身碎骨。人在瀕臨生命盡頭的時候,會感到這個世界是有多么美好,生命是一個多么寶貴的財富,曾經(jīng)的簡單和平常的生活在這一刻也變得格外值得留戀。
于漫雪將檢查報告撕成了碎片,她不想讓自己在僅有的生命中再看到艾滋病的字眼。望著此刻已經(jīng)繁忙起來的街道,于漫雪的心里卻充滿了平靜,她思索著自己在接下來的日子應(yīng)當怎么樣從容走過,數(shù)一數(shù)還能在有限的時間里完成哪些夢想,能告別哪些遺憾。
于漫雪起身走向醫(yī)院的洗手間,而后將自己滿臉的淚痕洗去。
而此時的孟婷正在宿舍里焦急等待著于漫雪,從早上醒來之后,孟婷就一直感到心中如波浪起伏一般讓她坐臥不寧,盡管說不出其中的原因,但直覺告訴孟婷于漫雪一定遇到了比想象中還要可怕的事情。
孟婷一直等到早上九點多鐘,幾個小時的焦急等待讓孟婷受不了了,她決定拿出手機給于漫雪打一個電話。正當孟婷翻開手機通訊錄的時候,于漫雪這時從容地走進了宿舍。
“漫雪,你總算回來了,可急死我了?!泵湘玫臉幼泳拖窬迷跒踉葡峦蝗灰姷疥柟獾南蛉湛?。
于漫雪笑了笑:“婷婷,我這不回來了嘛,真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br/>
“好啦,看你客氣的。你檢查的結(jié)果怎么樣?”
“醫(yī)生說沒什么事?!?br/>
“沒什么事?你沒有告訴醫(yī)生昨天的時候小腹疼的厲害嗎?”
“醫(yī)生說就是痛經(jīng)的表現(xiàn),沒有大礙。”
孟婷舒了口氣:“謝天謝地,沒有事就好?!?br/>
于漫雪這時躺到了床上,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繼續(xù)與孟婷說話,而是呆呆地看起了墻壁。
孟婷感到十分奇怪,既然是痛經(jīng),為什么于漫雪卻沒有一絲放松的樣子,反而心里像是裝滿了心事,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絕望。
“漫雪,你怎么了?我看你有點不對勁啊。”
“婷婷,我真沒事,就是今天起得太早了,我有點困了?!?br/>
“你沒有事就好。這樣,你要不再睡個回籠覺吧,中午的時候我去給你買飯?!?br/>
于漫雪對著孟婷露出一縷微笑,這一縷微笑讓孟婷看著卻絲毫感受不到喜悅和從容。
孟婷心里裝著疑惑和擔憂,一直到中午去買飯之前,她都沒有走出宿舍一步。于漫雪躺在床上一絲的困意也沒有,對于已經(jīng)觸摸到生命盡頭的人來說,絕望的苦水早已將其淹沒,怎么還會有進入夢鄉(xiāng)的念頭呢。
到了中午的時候,孟婷特意去餐廳買了一條酸菜魚,用孟婷的話說就是于漫雪現(xiàn)在的身體虛弱,要好好補一補。
看到孟婷這樣貼心對待自己,于漫雪心中的遺憾更為濃烈,上天對自己給予了特殊的照顧,讓自己的象牙塔年華里遇到這么一個如親如故的好姐妹。于漫雪想著如果自己沒有染上艾滋病,她和孟婷一定會在象牙塔時光中留下許多值得銘記于心的故事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