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立咧嘴一笑,接著說道“我本來也是這樣以為的”
“又過了一日,黑衫男子準時又到了那塊墳場,瞥了一眼后,直接就朝塔尖陰影所在位置旁的那個地洞走去,急切的探手進去?!辨萘⒄f著,嘴角忍不住上揚,“可是,塔尖陰影的位置已然變了,他伸入的地洞正是前一日第一次摸索的那個洞口.....”
“哈哈,可憐了那只黃鼬,接連兩日被平白無故的摸了兩次。“孑立笑著說道,血玉虎妖卻只是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笑出聲。
““男子又受了一身黃鼬的穢物,眼見洞口中露出的還是那個頭頂白毛的黃鼬,一時難以置信,不顧干嘔,大聲喊著’你怎么在這,怎么會是你?‘。想必他心里煩悶不已,不自主地猛踹了地洞幾腳。“
“頭頂白毛的黃鼬匆忙躲回洞里?!?br/>
”可是,就在男子停下腳,看向四周的時候,目光卻突然定住。他所看的地方似乎正是藏有銀錢的那個地洞......”
“哦?他是如何尋到的?“血玉虎妖好奇地問道。
“當時我也不曾清楚他是如何確定的,因為他站立的地方與銀錢所在的地洞間隔了丈余,其間還有其它地洞不下數(shù)十,這種情況下,他應該不太可能尋到才是?!?br/>
“后來我才想清楚,那是因為,藏有贓物的洞口先前一直被石板蓋著,周邊的雜草自然要比其它地方的雜草矮上許多,想必他就是想起了這一點,方才進行了確認?!?br/>
”這般說來,他最終還是找到了那些銀錢?“
“卻也并沒有這么簡單”
“無故被摸了兩次的那只黃鼬,家門口又被男子猛踩,似乎一時間亦有些氣憤,沒幾個呼吸間,便又從地洞中鉆了出來,站在洞口引頸‘吱吱’叫了幾聲。緊接著,墳場里出現(xiàn)了極為怪異的一幕......”
“周邊密麻的地洞中,陸續(xù)鉆出許多黃鼬,當有數(shù)百只,圍著他‘吱吱’叫個不停,場面雖然詭譎卻也很是壯觀。”
血玉虎妖聽到此處,紅色的濃重眉宇向中間蹙了起來。
“男子怕被眾多黃鼬攻擊,只得匆匆跑走。”
“那你就可以趁機將裝有銀錢的布袋,從原來的地洞中取出,令他再也尋不到?!?br/>
孑立沖著血玉虎妖咧嘴一笑,賣了個關子,繼續(xù)說道“等男子跑遠之后,一眾黃鼬,漸漸安靜下來,轉而又鉆回洞中。”
“唯獨那頭頂白毛的黃鼬沒有直接返回自己的地洞,而是四處逛蕩。我猜他是見自己在原來的地洞里,被打擾了兩次,不想再住在原處,想尋個新的地洞......”
“那男子自然不會死心,因此第二日,他又去了墳場。這一次,他信心滿滿,因為他十分確信,昨日最后一瞥間看到的那個洞口,就是關系到他全部身家的所在?!?br/>
“等他靠近那處四周雜草略低的洞口,還沒有探手伸入洞中。可是突然間,洞口處猛地鉆出一只頭頂白毛的黃鼬,未等他反應過來,那黃鼬就撅起屁股沖著他的臉,噴射出濃重如煙霧般的穢物。
“他一個踉蹌,向后倒去,神情絕望,大喊道‘為什么?怎么又是你!怎么可能?為什么!’”
孑立說到最后一句‘為什么’,急忙低頭看向血玉虎,卻見他嘴角只是微微上揚,并沒有笑出聲的意思。孑立見狀,不由得面露失望之色。
片刻之后,他接著說道,“前一日,那只頭頂白毛的黃鼬尋到的新住所,就是藏有錢袋的地洞。我看著它撕爛了錢袋,用布料新做了個小窩,那些銀錢則被它留在了地洞深處......”
“或許冥冥之中,命中已注定了?!把窕⒀龥]有露出笑意,反而若有所思的說道。
“后面接連幾天,他再也沒有去墳場,接連幾次的失誤,讓他以為再也無法尋到那個錢袋,便放棄了.....”
孑立看著血玉虎妖的反應,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當時他躲在樹林中,看著那個黑衫男子被噴了滿身的穢物,確是覺得極為開心,“可能是他不曾身臨其境,不知笑點所在。也有可能是前言過多,分散了他過多的注意力,讓他有些失了興趣......”
“嗯~”血玉虎妖,微微點頭,面色如常,實則他心里很是無奈“你給我說了這么大半天,就是為了跟我說最后這一點?我去,怎么感覺你比我還無聊?”他心下想著,不由得白了孑立一眼,接著說道“你因何故,選擇講這個故事?”
“因為在這故事里,我遇到了對我一生都最重要的人......”孑立滿目深情。
“是那個姑娘吧?”
“嗯!”孑立笑著重重點頭,接著說道“她叫青許,我已三年多沒有再看到過,她笑起時的酒窩了......”
孑立緩緩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湖邊,蹲坐在咿呀身旁,深情木然、衣貌邋遢的依云,深情更顯憂愁。
“青許?”血玉虎妖如玉質般的眸子中,微不可見地閃過了一絲疑惑。轉瞬又恢復如常,語調一變,緩緩開口“你身具魂舍,想來在妖夜森林之外,也是有些修為的人,你可知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孑立一聽,暗自心驚“我魂修被壓制,可他還是能看出我身具魂舍,宮卦之內的洪荒妖宗,確實不簡單......”
“修行亦是修心”孑立轉而回道。
“嗯”血玉虎妖點頭過后,又道“亦有道理,修行之人本應喜怒由心,你既然知道要解開郁結,應該也明白個中道理,但你所行的事,只是小打小鬧罷了,既然心中不爽,直接殺了他便是,何必如此麻煩?”
“殺?殺了?他即便打了我,也,也罪不至死吧?”
“因果之間,哪有公允之說。不在于他罪責的大小,而在乎他得罪的人是誰?世間因觸怒龍顏而喪命的人,有幾人罪重至死?若是有人敢拂逆與我,不論何事,不論大小,我都直接殺了!”
孑立聽聞,微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修行既然是修心,就應喜怒由心,殺伐由心!”血玉虎妖的紅蘊的眸子里,顯出陰狠之色,接著道“實際上,修行即是爭,與天爭與人爭,凡是應先人后己,占得先機。你先前所做的事,雖然解開了郁結,卻太過麻煩,反而會耽擱修行?!?br/>
“細細想來,之前的自己確實有些束手束腳了......”孑立這般想著,不由得更憧憬妖夜森林外的修行,若是明白了這些道理,或許會有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你方才曾說,你心中的郁結有兩處,與黑衫男子的你算是已經(jīng)解開了,那與茹娘有關的呢?”沉吟半響之后,血玉虎妖接著說道。
“回到家后,我答應了父親的要求,進入魂閣?!?br/>
“于是父親派人給那位姑娘送去了許多銀錢,而后在茹娘貪婪的目光注視之下,又將姑娘帶走,送到了她祖母家中?!?br/>
“所以你做的,便是讓那婦人后悔失落是嗎?”
孑立點了點頭,接著道“實際上,她也更喜歡與她祖母在一起,但是她祖母年邁,不能養(yǎng)活她。所以只能跟著她姨母過活?!?br/>
“但是她有了足夠的銀錢,又遠離了她的姨母,就可以和她祖母相依為命了。雖然我答應父親的條件,無法再離家去看她,但那時我相信她會過得很幸福,能不能與她再見面,或許并不重要?!?br/>
血玉虎妖不由得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孑立的所做所為有些幼稚,呼了一口涼涼的氣息,而后問道“可還有別的故事?”
孑立一晃神,旋即咧嘴一笑,開口說道“十年前,我還是一個不諳世事、只知道玩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