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觀四方圖案隱隱放光,滔滔的靈力波動籠罩住整座破敗道觀,與赤狐身上的異彩發(fā)生激烈碰撞。
呂沉揮手遏制住了護山陣法。
護山陣法是呂沉取四宿之力佐道家香火搭建而成的,大陣察覺到赤狐身上的洪荒氣息,從而發(fā)生沖突。
漫天異象緩緩散去,赤狐身上的微光也漸漸熄滅。
年輕道士與紅衣女子站在廊下,靜靜看著由昏迷轉(zhuǎn)為熟睡的赤狐。
經(jīng)過呂沉靈力的滋養(yǎng)和山中草藥的包扎,赤狐的狀態(tài)已經(jīng)逐漸穩(wěn)定,一身傷痕也有痊愈的勢頭了。
傾寒眼神微微搖晃:“它被打擾了?!?br/>
呂沉緩緩轉(zhuǎn)頭。
“它,快要醒了?!?br/>
紅衣女子聲音有些低沉。
夜色下,年輕道士緩緩抬頭,眼中光芒與天空景象不斷變換。
許久,呂沉眼中神光散去。
傾寒低聲問道:“有進展么?”
年輕道士緩緩搖頭,眼神稍有些深沉。
觀星術(shù)并沒有推演出這道洪荒氣息的信息。
如此一尊兇物如果放任它潛伏在羽水市,對于滿城百姓來說,實在太過危險了。
可……
可如今這氣息虛無縹緲,就算通知特別行動組等官府勢力插手,又要如何尋找?
——
深夜。
孟安趁著夜色在陰詭的掩蓋下,悄無聲息的返回了房間。
年輕男人簡單的使了一道障眼法,屋外哪些窺探的目光,而后一屁股窩進沙發(fā)里,癱坐在沙發(fā)里,舒緩著緊繃的心神。
一夜時間,讓孟安體內(nèi)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
但也算是收獲頗豐,孟安悟性不弱,馭鬼等陰術(shù)都有了不錯的戰(zhàn)力。
在褚森輔助下,被普厲生前進行豢養(yǎng)的鬼物反哺,如今修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世事難料啊?!?br/>
孟安苦笑一聲,自己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本想著接西郊秘境給自己漲幾分本錢,可這一路的計劃可謂是滿盤皆輸。
在呂沉陳啟林幾人手上吃了大虧,被孔靈兒如愿,被特別行動組限制,自己又身受重傷。
本以為這一切將要功敗垂成。
可誰想到這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候,來了個峰回路轉(zhuǎn)。
不僅自己沒事,反倒還得到足可制霸一方的手段。
可謂是魚躍龍門。
只是,這代價有些大……
想到此處,孟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若不是普厲那禿驢死的及時,到時候死的,怕是自己了。
若非今天知道內(nèi)幕,他還真以為普厲給他煉制的紙人是保命用的。
“這該死的禿驢,拿了老子錢,還要拿老子的命。”
孟安冷哼一聲,揮手把整座房間封鎖住,腰間一塊玉佩隱隱放光,十余條厲鬼幾乎同時飄出,轉(zhuǎn)瞬塞滿整間臥室。
饒是別墅,臥室寬敞,若換了個小些的房間,還真不一定能裝下如此多的鬼物。
霎時間,臥室內(nèi)陰鬼氣沖天,家具、墻壁都在滔滔鬼氣之下變得暗淡。
“六只成靈,七只鎮(zhèn)玄,兩只竅穴,一只洞府……”
年輕男人如數(shù)家珍一般,盤點著這些鬼物的實力。
越數(shù),孟安眼神越炙熱。
洞府境。
幾乎是羽水市的戰(zhàn)力天花板了,這等強者可遇不可求,整個羽水市不知道有多少家族甘愿舍棄極大代價只想招攬一位大宗師強者坐鎮(zhèn)。
可多年,卻沒有幾個家族成功的。
在魔都、帝都這種巨大城市面前,羽水市充其量只是個窮鄉(xiāng)僻壤,能突破到大宗師境界的武者都奔著更高層次的勢力,哪會在乎這等二線城市?
可誰到如今,自己卻能駕馭一位大宗師境界的厲鬼。
兩小一大,三名宗師。
放眼整個孟家,誰能擋住他爭家主之位?
以目前手下的力量,莫要說老爺子病重,就算他如今強行逼宮,放眼整個孟家,誰能擋他?
越想,孟安眼神越炙熱。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牌可不止是眼前這些。
看著眼前各色各樣的鬼物,孟安手指摩挲著一塊巴掌大小木牌,眼神妖異。
這尊從鬼皇帝手中請來的底牌,雖然普厲生前沒有使用過,但從記憶碎片上來看,這一張底牌,勝過眼前十只鬼物。
“冥誕……”
孟安突然想起了普厲生前的執(zhí)念,將目光投向角落處余下的七只八卦紙人,眼神泛起殘忍神色:“若是能靠著這次冥誕交好皇帝,將手中這厲鬼提升到天元境也并非不可能?!?br/>
“若是天元境……”
孟安翻身從沙發(fā)上坐起,越想越興奮,神情在滿屋鬼氣的襯托下宛若邪魔。
若能驅(qū)使一尊天元境厲鬼,整個羽水市,都要認他孟安為主,他就是整個羽水的天。
無人,能夠動搖。
“對,禮物!”
孟安亢奮的攥了攥拳,這次的成功與否,全看這尊普厲至死都在惦記的禮物如何。
若是這次能一舉成功,什么他媽的孔靈兒,不過是一個任由自己踐踏的婊子。
一想到孔靈兒跪在自己身前的德行,孟安眼神就更加病態(tài)。
一招手,房間內(nèi)所有鬼物都被收回玉佩,只剩下七只八卦紙人突兀的立在一旁。
孟安掃了一眼窗外監(jiān)視自己動靜的眼線,冷冷一笑。
如今孟安修為提升今非昔比,那躲在對面樓頂?shù)耐h鏡根本逃不出他的視線。
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張全新的電話卡,用力的攥在手中。
——
遠郊孤山。
古樸宅院中。
眸子閃耀幽綠鬼火的白骨妖端坐正中,短短幾日,白骨妖一身妖氣已經(jīng)極其雄厚,堂下一眾妖物紛紛退避,不敢靠近骨妖。
骨妖眼中鬼火閃動,有些不悅的問道:“這都三天了,那猴崽子怎么還不回來?”
一旁的小妖激靈站直身,顫聲道:“大王不要著急,小的已經(jīng)派出人去打探了?!?br/>
話音剛落,一陣匆忙的腳上在庭院外響起。
一只精怪快步走上來堂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有些欲言又止:“大王,猴妖他……”
“有屁快放?!?br/>
骨妖冷哼一聲,半步洞府境界的妖氣大漲,壓得精怪動彈不得。
精怪忍著強烈的窒息感,艱難道:“猴妖死了。”
骨妖一怔,眼中鬼火劇烈跳動:“怎么回事?”
精怪一臉懼色:“小的奉命打探,好不容易在城郊打聽出來,猴妖……猴妖被一名道士給斬了。”
“道士?”
骨妖沉吟一句。
“對,道士!”
精怪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不僅是猴妖,猴妖手下四十余只妖物都被那道士一劍斬殺了?!?br/>
“什么?!”
骨妖轟然起身,白骨手掌將太師椅扶手抓的扭曲,怒不可遏道:“哪里的道士,敢壞本王的好事?”
精怪跪俯在地,抖若篩糠:“清、清瑤山,呂沉……”
太師椅扶手在白骨指節(jié)下轟然碎裂,霎時間,堂下所有妖物齊齊跪倒,瑟瑟顫抖。
服侍在骨妖身旁的小妖聽聞這個名字,神情突然一怔,臉色有些難看,可偷偷瞄了一眼盛怒中的骨妖,只好欲言又止。
骨妖察覺到了身旁小妖的神情變化,緩緩轉(zhuǎn)頭,眼中鬼火夾帶這洶洶妖威,冷聲道:“說?!?br/>
小妖激靈一下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顫聲道:“大王……可還記得青丘狐嗎?”
“青丘狐?”骨妖輕輕一怔,周身氣勢稍稍清減:“自然記得,可他跟現(xiàn)在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青丘狐失蹤后,大王就曾派小的出去探查?!?br/>
小妖聲音無比顫抖:“小的查到,青丘狐在黃工村假扮城隍,也被一名道士給斬了……”
“也是這呂沉所為?”白骨妖王聲音沙啞。
小妖驚懼的點了點頭,沒敢再開口。
盛怒之下的白骨妖王眼中兩朵鬼火瞬間暴漲,一身妖氣充斥滿整座古宅。
主人閉關(guān)前剛命他清繳妖族,可清繳還沒開始,就接連折損了兩元戰(zhàn)力,這讓他如何與主人交代……
半晌,白骨妖王霍然抬頭,冷冷望著遠處的天穹,身形一閃率先消失在古宅之中。
……
清瑤山外,沒來由卷起一陣陰風。
骨妖等數(shù)十只妖物在黑夜中隱現(xiàn),骨妖遙望著遠處的滄桑道觀,眼中鬼火熊熊燃燒。
“大王,聽說這呂沉手段非凡,您可千萬要小心可別……”
小妖話還沒說完,白骨妖王冷峻的目光便籠罩住了小妖,小妖一個激靈閉了嘴。
白骨妖王緩緩動身,朝著清云觀踏空而行。
幾只竅穴境妖物立在白骨妖王之前,替妖王開路。
眼看清云觀就在眼前,白骨妖王眼中兇光閃爍。
幾只妖物心領(lǐng)神會,緩緩下落想要將破敗道觀團團圍住。
可為首一只妖物剛剛踏足清云觀周圍,一道淡藍色的異彩突然乍現(xiàn),將整座山頂點亮。
四宿星辰的圖案在破敗道觀的四周浮現(xiàn),剎那間,異彩繽紛。
妖物看著眼前的絢麗光彩,不由得一愣。
繼而,沒有絲毫風絲的清瑤山頂,一陣樹葉搖曳的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道觀外一顆極其雄壯的老槐此刻正扭著樹冠望著自己,兩只繁茂的枝椏平攤在身旁左右,神情好像有些憐憫。
“?”
妖物并沒有看明白老槐的攤手,可只是一個愣神的時間,漫天異彩突然一變。
一陣極其洶涌的靈力拔地而起,轉(zhuǎn)瞬覆蓋整座破舊道觀。
緊接著,靈力宛若一道劍光一閃而過,在靠近山門的妖物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劍光一閃而過,妖物緩緩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有些不解。
下意識往前走,可沒來由被一陣失重感籠罩。
撲通一聲。
妖物重重摔倒在地,想要掙扎著爬起,可發(fā)現(xiàn)自己下半身根本用不上力。
怔怔的回頭望去,自己的雙腿仍然站在原地……
連慘叫聲都能發(fā)出,妖物已經(jīng)沒了生息。
身后的幾只妖物這才反應(yīng)過來,想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動彈不得了,自己的上下半身正在緩緩分離。
聽著接連的撲通聲,老槐左右攤開的枝椏迅速回攏,遮在樹冠之前,似乎是因為場面太血腥而少兒……少樹不宜。
在空中還未落下的白骨妖王看見這一幕,神情陡然一變。
強行止住下墜勢頭,迅速抽身回撤。
遠方,瞧見這一幕的妖物陡然慌亂四散。
瞬間滿山妖物逃了個干凈。
下一瞬,一名手持桃木劍的年輕道士憑空出現(xiàn),眼中觀星術(shù)的光芒還未散去。
時才呂沉正在以觀星術(shù)推演關(guān)于洪荒妖物的線索,便察覺陣法有異,可出來時,還是被這些妖物逃了。
看著數(shù)名死相凄慘的妖物,呂沉隨手揮袖,土壤泛起漣漪將這些妖獸尸身盡數(shù)吞噬。
這些精怪尸身沾染了不少血氣,被山獸誤食可能會滋長妖性。
以土遁壓在清瑤山下,在以道家威嚴消除即可。
年輕道士緩緩抬頭,眺望著混亂妖氣,目色森寒。
……
數(shù)里外。
白骨妖王和幾只逃遁至此的妖物,遙遙望著遠處的孤山,屏氣凝神。
捂著胸前白骨上的淺痕,白骨妖王臉色有些難看。
剛才這陣法的一擊,最起碼有洞府之威。
一眾妖物躲在陰暗角落中,縮著脖子,瑟瑟戰(zhàn)栗。
“慌什么?!”
骨妖低喝一聲,森寒目光掃過眾妖。
一眾妖物強壓著心里的恐懼,一動不敢動。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給我盯好了這個臭道士,我要知道他時刻的動向?!?br/>
骨妖一只白骨手掌攥的咯吱作響,冷哼一聲:“等主……本王突破境界,在來取他的精氣血肉?!?br/>
差點在危急之下說走嘴的白骨妖王連忙改口,等他煉化主人的賞賜步入天元,無需主人出關(guān),他便能將這呂沉剝皮抽筋。
——
深夜,羽水市最高規(guī)格的幾座住宅小區(qū)內(nèi)。
最中心的別墅燈光幾乎亮了一夜。
客廳里,聚集了十余位衣著富貴的中年男女,此刻皆是面露愁容。
孔靈兒披著白色西服,倔強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夜色,咬著朱唇,強忍著眼眶中打轉(zhuǎn)的眼淚。
“靈兒,不是三叔說你,眼前任性也就算了,退婚這事你可不能繼續(xù)任性了。”
一名滿身富貴氣的中年男人揉了揉太陽穴,出聲責備。
一名中年婦人見縫插針,刻薄道:“是啊,這大半夜你讓大家都陪你在這耗著也就算了,你爺爺都這么大年歲了,也陪著你胡鬧?!”
“砰,砰,砰!”
坐在正中間的黑衣老者重重的砸了砸手中拐杖,和藹面容上閃過怒火:“讓你們來商量,不是讓你們吵!”
別墅內(nèi)瞬間安靜,幾名面有怨色的中年婦人也不敢在有所表現(xiàn)。
角落中,保姆偷偷打量著幾人,指尖在手機屏幕上不斷打出一個個字符,按了發(fā)送。
——
第一卷算是發(fā)散劇情,第二卷這個發(fā)束性劇情,現(xiàn)在需要把所有的線串起來,確實有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