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管怎樣,他都不曾這樣赤裸裸地說出來。我盡可以當作不知曉他的心意??扇缃袼故沁@樣毫不含糊地說了出來,天哪,我該怎么辦???
我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應(yīng)對,只得低了頭,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腳尖。他說的這些話,對我來說,實在有些驚世駭俗!
馬克突然用他的大手將我的兩只小手緊緊握住,又逼近一步,與我的身軀貼在一處。
我一驚,再后退,身后的塑像擋住了我的退路,我已然退無可退!
他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將我抵在塑像前,眼含春水,只一低頭,就狠狠吻住了我的紅唇。
我掙扎,一顆心跳得直要飛出胸膛。
他將我的手腕握得更緊。一雙玉臂被他固定在塑像上,無法動彈。
心中有一只兔子蹦啊蹦啊蹦個不停。他鼻息急促,呼出的氣息一下一下噴在我的臉上,我似乎嗅到一股不該有的清冷的青竹氣息。
那氣息如一劑鎮(zhèn)靜藥,讓我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心內(nèi)忽然柔情似水,對眼前這個人抵抗力全無。
那氣息更似一根紅線,一頭系著我,另一頭似乎系著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一個人。只是那人不知為何總躲在迷霧之中,讓我總看不清楚他的容顏,但只要一想起那個身影,心中就酸酸軟軟的無力拒絕。
他就似我心田深處珍藏了一滴令人糾結(jié)成愁的梅花淚,似才下眉頭,卻上心頭,解不開道不明的幽幽情愫。
可怕的是,那個人影正一點一點地與馬克在重合、重合,似乎那張我怎么也看不清楚的臉龐就是此刻眼前馬克這張帥氣無比的臉。
在他的懷中,我全身灼熱,軟成了一條藤蔓,自己居然在身不由已地迎合他的吻,他的唇,他的舌。
見我在他懷中目光迷離,若有所思的樣子,馬克緩緩抬起頭來,用如水的眼眸盯住我如紅霞般的容顏,輕嘆道:“芰荷,我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想起我的?!闭f著,又重新深深地吻下去。那清冷的青竹氣息層層將我包裹起來。
我?guī)缀鯚o法站立,只將身軀倚著那尊塑像,閉了眼眸,承受著他無休止的侵略。
不知過了多久,他將一雙充滿情欲的唇從我的唇上移開,一雙依依美目盯著我嬌喘吁吁的樣子,久久不愿移開。
直到那氣息漸漸淡去,我的思緒才又重回現(xiàn)實。
一抬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他深情款款地注視著,突然羞憤至極,我實在想不通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會突然心甘情愿地沉溺在他的吻中,竟無法自拔?
腦子里亂如沸鍋,聽不到他說了些什么,只覺得此刻我無法面對自己,更無法面對他,天地之大,瞬間竟無我的立錐之地,猛然掙脫了他的手,氣咻咻轉(zhuǎn)身就走。
“芰荷,不要騙自己了,你是愛我的!”
愛嗎,我愛他嗎?
身后有悠揚的吉他聲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唱道:“請你,再為我點上一盞燭光,因為,我早已迷失了方向,我掩飾不住的慌張,在迫不及待地張望,生怕這一路是好夢一場。
而你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網(wǎng),輕易就把我困在網(wǎng)中央,我越陷越深越迷惘,路越走越遠越漫長,如何我才能捉住你眼光?
情愿就這樣守在你身旁,情愿就這樣一輩子不忘。
我打開愛情這記扇窗,卻看見長夜日凄涼,問你是否會舍得我心傷?
而你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網(wǎng),輕易就把我困在網(wǎng)中央……”
沒想到一貫樂天派的馬克居然能唱出這樣凄涼哀怨的歌聲,他在將難訴的一片深情化作歌曲,娓娓向我訴說。
我的心在歌聲中漸漸靜了下來,究竟是為了什么,他就這么突然地愛上我?我只是當他為朋友,可為什么在他一吻之下,自己竟然意亂情迷到不可自拔?天哪,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由得將腳步漸漸放緩了,回頭偷眼看他,抱著吉他彈奏的馬克正站在那尊英雄的塑像的旁邊,在最后幾絲斜陽的照射下,他與他,竟似一對孿生兄弟一般,美成了一道風景,一個難醒的春夢。
回到寢室,心緒依然翻滾如潮,想想鐘雨澤,想想馬克,想想自己,怎么這么狗血的三角戀情也居然能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躺在床上,無心看書,無心寫文,無心吃飯。
整個人似被放在爐火上炙烤一般,翻來覆去,渾身滾燙。
閉了眼,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在眼前閃回。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說他愛我,馬克說他愛我!他怎么可以說他愛我?!
還有他的吻,他身上清冷的青竹氣息,那股又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我對他生不起半絲的惱怒之意,反而有些慶幸,似乎終于找到了自己已遺失很久的彌足珍貴的那個人。
天哪,我自己怎么都看不懂自己的心了?難道我真的是喜歡他的?
不可以,我怎么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
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
我依然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又是自責,又是內(nèi)疚。
門開了,有人走進來,“啪”地一聲開了燈。
慘白的燈光突兀地照在我的臉上,異常刺目,我忙用手遮住了眼。
“芰荷,你在啊,怎么不開燈?還是被我吵醒了?”是方波的聲音。
“你回來了!我沒有睡,只是躺著想事情?!蔽衣龔拇采献饋?。
眼睛終于適應(yīng)了光線,一睜眼,就看見她臉色不是太好,不知和誰生了氣,臉上還掛著幾分氣惱。
“方波,你這是怎么了?和誰吵架了嗎?”我忙問。
方波將手中的包摔在床上,恨恨道:“這個高黎氣死我了!”
“方波,別急,坐著慢慢說?!蔽遗呐淖约旱拇惭亍?br/>
方波兩步走過來,坐下,滿面怒氣道:“芰荷,你說他這個人怎么這樣?不就是成人高考沒考好嗎,這次不行,我們下次再考唄,可他居然說他從今以后再也不考了?!真是氣死我了!想當初,他能狠下心來在毒犯群中做臥底,可如今一次小小的考試,就讓他這么慫!我真是想不通,他怎么是這樣一個懦弱的人!”
說著,氣憤難消,滿面通紅,竟拿起桌上我那柄刻花檀香扇扇了起來。
“你是說成人高考的成績已經(jīng)出來了,高黎到底考了多少分?”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