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耳東一家人在青崖鎮(zhèn)住了四晚,陳墨文每天起床都窩在露臺上聽水品茶,下午董玉華會陪他在鎮(zhèn)上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董玉華更多時候則跟著老板娘去挖挖野菜逛逛市集,這悠哉的四天,對于陳耳東來說,是給未來一年熬煮的靈魂大補湯。
董玉華覺著這一方水土尤為養(yǎng)人,特別是陳墨文這種身體狀況欠佳的人。
而陳墨文最舍不得的就是那碗泡茶的山泉水,跟自己家里純凈水泡出來的茶完全不同。
大年初六,一家人即將返程,董玉華沒讓陳耳東掏錢,自己拿了兩千元給溫桂云。
一般的客人來住店,三個人的住宿加上吃食,最多一也就一千塊。
溫桂云知道董玉華是想照顧他,有了上次陳耳東多給錢的先例,溫桂云如再客氣,反倒是枉費了貴客的良苦用心。
他只得恭敬的謝過,收下了這兩千塊。
溫桂云還想多留他們幾日,但一來陳耳東要回去準(zhǔn)備上班,二來這個季節(jié)氣溫相對偏低,陳墨文雖然很喜歡這里,但連日暴露在冷空氣中,對他的身體也不太好。
陳墨文對溫桂云說:「等今年夏天的時候,我來老弟這兒避暑?!?br/>
溫桂云緊緊握住他的手,讓他一定來,住多久都行。
回到錦城的當(dāng)晚,陳耳東召集懶貓成員來他家里團個晚年,讓大伙兒在他家做飯。
鄒雪瑤叫上了葉栩和魏蓉,和其他人一起在市場上買了菜來到了陳耳東的家里。
陳耳東不會做飯,和饒正智他們在客廳打游戲機,還開了一桌麻將,負責(zé)做飯的幾個女生則在廚房張羅。
在家里團建的感覺比在外面下館子好,溫馨自在。
這頓飯,大伙兒沒讓陳耳東出錢,私下AA了采購食材的錢,也算是對陳耳東長期以來請客吃飯的回饋。
以前無論做公司還是開餐廳,每次新年開工陳耳東作為老板都會給員工派發(fā)新年利是。
現(xiàn)在的他,作為懶貓的負責(zé)人,依然想延續(xù)這個傳統(tǒng),他在吃飯的間隙,進屋包起了紅包,葉栩和魏蓉也有份,每人一百二。
他下午專程去銀行取了現(xiàn)金,后來還去樓下相熟的超市兌了些零錢。
大伙兒收到紅包,又驚又喜,倒不是在乎紅包的金額,而是離家在外,紅包的意義遠遠大于其本身。
當(dāng)晚的聚餐,幾乎所有人都發(fā)了朋友圈,包括陳耳東,記錄下了這美妙的一晚。
復(fù)工的第一天,新年大晨會,陳耳東參加了授牌儀式,他正式晉升為了一名黃牌員工。
羅耿還當(dāng)著全體員工的面,給懶貓搬家開出了一張獎單,表彰他們第一個月圓滿完成任務(wù)。
陳耳東登臺領(lǐng)獎,羅耿興致勃勃,還讓他說了幾句感言。
這個獎單就五百塊現(xiàn)金,回到辦公室后,陳耳東嘲諷了一句「摳門」,這也是其他小伙伴的心聲。
陳耳東說這五百要分的話一個人才幾十,不如留著下次團建。
羅耿上午開了兩個會,散會后,他讓張宗培去辦公室。
從早上晨會一直到會議室,羅耿的心情都非常好,臉上的笑容和以往那瘆人的微笑不同,似乎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
他坐在沙發(fā)上,問張宗培:「爸媽還好吧?」
「謝謝羅總關(guān)心,父母都挺好的?!箯堊谂嗪芗{悶,叫他進來不可能是問他父母的情況。
「過年怎么過的?」羅耿又問,他態(tài)度和善,讓張宗培琢磨不透。
張宗培簡單地講述了幾句,卻越說越覺著別扭。
「你知道大年初六晚上的事嗎?」羅耿的臉上漸漸沒有了笑容。
「
大年初六?我,我不清楚,我初六晚上八點過到的錦城,坐了一天的火車,回去就睡了?!箯堊谂嘟忉尩?。
「你點開葉栩、魏蓉、陳耳東的朋友圈看看呢?」羅耿陰陰的說道。
張宗培立刻點開手機,這一看,終于明白了羅耿想說什么。
羅耿給張宗培留了一分鐘的時間瀏覽,待他看完,說道:「我們有些員工的思想覺悟不得了啊,都能替老板發(fā)紅包了?!?br/>
張宗培額頭冒出了汗,心里罵著陳耳東作死,也怨自己當(dāng)晚睡得太早。
「如果我是皇帝,而你是我的御前侍衛(wèi),我早就被暗殺了八百次了,看來,總裁辦主任這個位置你擔(dān)當(dāng)不起,換個崗位吧?!?br/>
羅耿湊在他的耳前,輕聲說道,這種語調(diào)比責(zé)罵還要嚇人。
「羅總,對不起,是我的失職,您處罰我心甘情愿。」張宗培立時起身,筆直的站著。
「出去吧,讓我再想想是給你換崗還是讓你滾蛋,啦啦啦......」羅耿哼起了歌,張開手臂,放佛面前有個舞伴,跳起交誼舞來。
張宗培走出辦公室,葉栩坐在座位上看了他一眼,張宗培本想說兩句,但離羅耿太近,用一種憤恨的目光瞪了瞪葉栩,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在椅子上,愣神了半天,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氣喝光,然后給陳耳東發(fā)了條微信:吃了午飯來我宿舍一趟。
陳耳東回了句:什么事?但一直沒有等來張宗培的回復(fù)。
在食堂,陳耳東沒有看到張宗培,吃過以后,他讓其他人先回去,自己朝樓上走去。
敲開張宗培的房門,一股方便面的香氣從門里傳出,陳耳東說:「有食堂不吃,吃方便面?」
「陳耳東,你想干嘛?」張宗培壓著一肚子火,顫抖的問道。
「我怎么了?」陳耳東一頭霧水。
張宗培把手機遞給了他,是他提前點開的葉栩朋友圈內(nèi)容。
陳耳東看了眼,知道羅耿又在小題大做找他麻煩了,于是說道:「老板罵你了?」
「呵,托你的福,我可能要下崗了?!箯堊谂嗬湫σ宦?,一把拿回手機。
「我們團建,你下崗?還真有意思?!龟惗鷸|笑道,他的笑點燃了張宗培的怒火。
「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嗎?我他媽是總裁辦主任!你以為你是誰???天天團建!很多人私底下都說想去你的懶貓搬家工作,你把老板置于何地?」
「有這么嚴重?」陳耳東漫不經(jīng)心的回道,他從來就沒把張宗培放在眼里過,盡管對方是個紅牌管理層。
「你要發(fā)紅包是你的事兒,發(fā)了能不能別他媽瞎得瑟,發(fā)什么鬼的朋友圈?你是老板還是他是老板?」
「那現(xiàn)在你要我怎么做?去跟老板道個歉?」
張宗培點了一支煙,面部不再猙獰,身體也趨于平緩,他說:「你是本地人,有依有靠,你在乎什么?」
陳耳東也把煙點上,繼續(xù)聽他說。
「我好不容易在這座城市站穩(wěn),我吃住都在公司,能不花錢就不花錢,就是想在錦城買一套房,因為你的做法,我可能馬上就會失業(yè)。你要是想當(dāng)老板,就別來上班,繼續(xù)創(chuàng)你的業(yè)去,你有車有房,不是人人都有你這個條件可以為所欲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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