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談安歌所料,談安歌的拒絕反而讓眾人更加激動。
陛下在昏迷之前,對龔吉月的態(tài)度大家都心如明鏡。
謝予琛自登基以來,一直勤勤懇懇,簡直堪稱勞模。
但是在龔吉月的蠱惑下,他卻性情突變,連朝也不上了。原本謝予琛幾乎不會留奏折在御書房里待到第二天,但是龔吉月不知道給謝予琛下了什么迷魂湯,御書房里的奏折堆積成山。
這些年以來,謝予琛都有意培養(yǎng)那些一心只為朝廷著想,而不是以自己利益為重的忠臣。
忠臣自然不希望看到皇帝墮落,他們眼中可沒有別的,只有大楚的利益
他們?nèi)绱似惹械叵胍璐耸伦屨劙哺杼幩例徏?,除了真心認為龔吉月就是害得謝予琛陷入昏迷的罪魁禍首以外,還有一點就是覺得,龔吉月是一個妖妃。
——妖妃必須死。
終于,這些人的情緒達到了最頂端。
“皇后娘娘,就算您不為陛下想,也要為大楚的江山百姓想一想?!闭f話的是兵部尚書,工部尚書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文臣,但他的表現(xiàn)卻比一些文臣還要激動,“月嬪不死,對不起先祖打下的大楚江山,也對不起現(xiàn)在還躺在床榻上的陛下!”
談安歌面露猶豫,似乎是動搖了。
只有她清楚,她現(xiàn)在心底堅硬如冰,沒有任何感情。
“娘娘!快點下決斷!”兵部尚書繼續(xù)說道,“若是娘娘今日還不肯答應,臣不忍見到大楚的江山社稷毀于這樣的一個女人手中。先祖好不容易創(chuàng)下的盛世就要這么毀了!臣不忍見到這番場景,曾愿意以死勸諫?!?br/>
談安歌抬起眸,勉為其難地說道,“好吧。”
談安歌站起身,說道,“月嬪魅惑陛下,禍亂六宮。不僅如此,她還妄圖殺害陛下,此乃誅九族重罪。本因此,本宮下令,將月嬪斬首示眾,以示皇威!”
在場的大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可能是沒有料到談安歌會這么快地松口,隨即,他們眼中就露出了驚喜的情緒。
談安歌勾起唇角,“這下,各位滿意了吧?”
*
此時。
系統(tǒng)傳來的持續(xù)警報聲吵得龔吉月頭疼,她捂著頭,痛苦地在床榻上翻滾。
【警報!警報!劇情已失控,即將任務失敗,達成BADENDING,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br/>
為什么——?!
為什么任務會失???
但是龔吉月現(xiàn)在頭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她痛苦地掙扎著——自從龔吉月成為任務執(zhí)行者以來,她一路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遇到什么特別大的挫折。
這次也應該成功的才對。
警報音驀然停止。
【系統(tǒng):宿主你還記得嗎?在簽訂契約之前,本系統(tǒng)就與你說過注意事項?!?br/>
【系統(tǒng):宿主本是已死之人,但是和本系統(tǒng)簽訂契約以后,本系統(tǒng)能夠抽出你的魂魄,使你在無數(shù)個世界中復生,重新享受活著的滋味?!?br/>
【系統(tǒng):但是前提是,宿主必須完成每一個世界的任務。一旦任務失敗,宿主的存在將被系統(tǒng)抹殺?!?br/>
龔吉月嘴唇顫抖。
抹殺……
【系統(tǒng):你是跟本系統(tǒng)跟的最久的一屆宿主了,但是很遺憾的是,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規(guī)則?!?br/>
怎么會這樣……
她到底輸在了哪里?!
龔吉月直到現(xiàn)在還沒想明白,她的任務是圍繞著謝予琛的。但是現(xiàn)在謝予琛昏迷不醒,雖然是他刻意設計的自己昏迷,但是,系統(tǒng)只會監(jiān)測到目標人物處于無意識的狀態(tài),并且瀕臨危險。
系統(tǒng)并沒有龔吉月所想象的那么智能。
小說世界也是真實世界,這里的人都是真實的,并不是系統(tǒng)能夠用數(shù)據(jù)來概括的。
因此,只要制造出某種特定的情況,系統(tǒng)就會判定任務執(zhí)行者任務的成功或失敗。
雖然聽上去很不公平,但是這是規(guī)則。
談安歌猜中了這一規(guī)則。
*
正是正午的時候,艷陽高照。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龔吉月垂著頭,她難得有這么狼狽的時候,披頭散發(fā),渾身臟污,手腳還戴著鐐銬,一步一步走向刑場。
今天,龔吉月將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在紫禁城的最中央被斬首示眾。
值得一提的是,謝予琛依舊沒有醒來。
小說里總是會有王子救公主的橋段,但是在這一刻龔吉月才發(fā)現(xiàn),她雖然穿越進了小說里面,但是現(xiàn)實畢竟是現(xiàn)實,她也從來不是什么快穿文女主角。
謝予琛……是不可能來救她的。
她沉重地走上行刑臺,行刑臺的正對面坐著鳳袍加身的談安歌。
談安歌仿佛早已預料到今天的結(jié)局,她的眼中并沒有流露出得意,而是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龔吉月。
談安歌心中所想的是,終于能結(jié)束這一切了。
結(jié)束這一切后,她一定要向謝予琛好好的道歉。
龔吉月卻并不是這么想的,她突然劇烈地掙扎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吼道,“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就可以這么得意下去了嗎?!”
由此可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押著龔吉月的兩個侍衛(wèi)竟然費了一番力氣,才將龔吉月重新控制住。
“老實點!”其中一個侍衛(wèi)踹了龔吉月一腳。
他正好踹在龔吉月的膝蓋上,龔吉月一時不防,瞬間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在堅硬的石階上,龔吉月一瞬間痛到失聲。
談安歌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已經(jīng)對龔吉月夠好了的,至少沒有怎么折磨過龔吉月。
讓龔吉月這么輕易地死去,根本無法彌補談安歌心中的傷痛。
談安歌失去的遠遠不止是這些。
談安歌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今日的陽光格外耀眼,她不由瞇起了眼。
漸漸地,太陽接近了天空的正中央。
——時辰到了。
“斬——”
其實那一瞬間發(fā)生得很快。
并沒有龔吉月心中所期待的那種在最后一刻上演轉(zhuǎn)危為安的情節(jié)——沒有任何變數(shù),也沒有任何意外,手起刀落。
明明系統(tǒng)說,只要她能夠逃避了死亡,其實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謝予琛并不是唯一的目標人物。
只要能扭轉(zhuǎn)這個世界的主線,都算作是任務成功。
但很遺憾的是,龔吉月還是失敗了。
她倒是想扭轉(zhuǎn)自己的死亡,可是,首先她要有下手的機會。
龔吉月牽涉的不僅僅是后宮之爭,前朝很多人都將矛頭對準了她。
她這些年一直都在專注地刷謝予琛的好感度,并沒有在意前朝的事情。
如果早知道今天的結(jié)局,龔吉月一定會努力在前朝埋下線。
但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現(xiàn)在說什么都已經(jīng)遲了。
紅色的血液濺了出來,流得滿地都是。
眾臣看著心頭刺終于被拔去,不由發(fā)出歡呼的聲音。
談安歌見到這幅血腥的場景,倒也沒有什么反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轉(zhuǎn)身離去。
現(xiàn)在最在乎的,不應該是龔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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