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試探的幾下落于下風(fēng),冀長恨不退反進,竟是向著葉知秋踏前一步。背后的四重脈輪也是爆發(fā)出更為強烈的色彩。
嗡…..
冀長恨一邊以心神控制奪天藤和乙木輪回印,一邊屈指在青天乙木劍上輕輕一彈,頓時之間青天乙木劍蕩起了一排排青色的劍海。
葉知秋自也不會退讓半分,手里的長棍猛然顫動,衍化出無窮棍影。而后,葉知秋雙眸一厲,就要搶著發(fā)動攻勢,卻在這時,原先喝止兩人戰(zhàn)斗的令忘一步搶入了兩人中央。并且,令忘的左右雙手分別探出。
左手如鉗死死握住葉知秋的長棍末端,右手并指如剪,快、狠、準的夾住了冀長恨的劍面。
“二位,到此為止吧!”令忘再次出聲,又趁著兩人出乎意料的瞬間,猛然發(fā)力一松,使得葉知秋與冀長恨同時退開。
葉知秋皺起了眉,本想說些什么,但思忖一番后,卻是終究將到嘴的話吞回了腹內(nèi)。而冀長恨則不然,“令忘,你要阻我?你可知我為何而來?”
“知道!冀非凡死了!”
“那你還阻我?你要知道,冀非凡可是我冀家的獨苗!”
“但,冀非凡終究是有錯在先!”令忘正視著冀長恨,“月兒,你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是嗎?那是你高看了我!高看了人心!還有,令忘,我雖允許你在木峰逗留,甚至親自將坐忘閣所在的方圓劃為你的私人禁地,但你最好還是不要得寸進尺,最后提醒你一聲,月兒不是你該叫的,而且,那件事以后,冀長月已經(jīng)死了,活著的是冀長恨!”
“你若再胡言亂語,木峰從此再無你落腳之地!”
“月……好,長恨,我會注意我的言辭,但這事,你的確不該插手!”
“但我,就是要插手,怎樣?說得倒是輕松,非凡再不對,再不好,總可以留他一命,容我木峰容我冀家親自教訓(xùn)吧?犯得著斬殺當(dāng)場?好歹也都是武院弟子,此前又無其余恩怨……”
“夠了!冀長恨,你魔障了!與曾經(jīng)的你越來越遠!”令忘似乎有些聽不下去了,打斷了冀長恨的言語。
冀長恨冷冷一笑,“越來越遠么?恭喜你,令忘,你總算是認清了我,現(xiàn)在還來得及,你大可以直入青冥,你我從此再不相見,再無瓜葛!”
“你……也罷,我不與你說這些,總之,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做夢!”
冀長恨毫不客氣的拒絕,若是會半途而廢,也就不是她冀長恨了。倒是此時的葉知秋反而成為了局外人。而令忘也不再多言,就那么擋在冀長恨身前不讓。
無奈之下,冀長恨冷哼一聲,青天乙木劍竟是對著令忘突然斬出。但令忘早有預(yù)料,身形在間不容發(fā)之際輕飄飄掠過,已然快到了連殘影都看不清的程度。
但就是這種速度的爆發(fā),看上去卻沒有半點的勉強與煙火氣息,由此可見,令忘在身法之上的造詣之深。
冀長恨原本也沒打算,一擊就能將令忘怎樣,一擊之后,又連續(xù)爆發(fā)出了種種攻勢,同樣也加快了進攻的速度。場中看上去,只能見到冀長恨與令忘兩人那仿似青煙般的身形到處飄忽。伴隨著的自然也有一聲聲或沉悶,或震耳欲聾的碰撞。
觀戰(zhàn)的諸人,除了有數(shù)的幾位外,其余全都一臉震驚,要知道冀長恨可是木峰峰主,修為驚天,戰(zhàn)力顯赫,所凝成的寶物也是強悍玄妙無比。
反之,令忘雖特立獨行了些,但終歸只是木峰上的一位老師,而武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老師可都只是通靈境界,甚至有一些還在通靈第一境!
但眼前的令忘,雖不曾施展出可怖手段,大多時候只是憑借玄妙莫測的身法進行避讓,可展現(xiàn)出來的修為,絕對到了武仙地步!
這足以堪稱武院老師第一人!
時間持續(xù),冀長恨臉色青紅交替,已然打出了真火。令忘也是被逼得漸漸拿出了一些分量十足的手段。但明眼人看去,一眼就能斷定,令忘并未主動進攻哪怕一次!
殘峰峰頂。
楚動天等早已發(fā)現(xiàn)了峰腳的不對。原本,楚動天等是不想理會的,但感覺著一道道恐怖氣息的降臨,聽聞著一聲聲驚天的炸響,無論是楚動天亦或是瘸腿三人,全都不淡定了。
在他們想來,他們的師尊畢竟只有一人,即便背后有著冷塵,但冷塵武院之主的身份,注定了大多時候,冷塵絕對不能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換而言之,他們的師尊,必定是勢單力孤!
那么作為弟子,哪怕明知危險,又豈能眼睜睜看著?
“老二、老三,隨我下山!”瘸腿發(fā)話,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體,在一瞬間挺得比直。斷臂一揮袖,空蕩蕩的右臂衣袖陡然鼓起,在揮動時候發(fā)出‘啪’的一聲震響,“走!”
方遠則是不說話,但眸子內(nèi)卻是浮現(xiàn)出了凌厲與殺機。
三人聯(lián)袂,就要下山,而事件始作俑者的楚動天倒是仿佛被遺忘了似的。
楚動天自然不愿意。
“三位師兄,等我!”
一聲大喝,楚動天跺腳,身形借著反震之力,如炮彈般射向下方。
瘸腿三人趕忙阻止,“不行,小師弟,你修為太淺,去了也……”
“不!事情因我而生,師尊已在為我戰(zhàn)斗,三位師兄也要為我赴險,豈我能眼睜睜看著?更何況,自我初來殘峰,三位師兄不就教導(dǎo)過我一句話嗎?殘峰素來都是一個整體!”
“進,同進!退,同退!”楚動天語氣鏗鏘,說話的功夫已然來到了瘸腿三人身后。
瘸腿三人先是一皺眉,繼而在相互看了一眼后,臉上露出了釋然與欣喜的笑容。
“說得好!殘峰就是一個整體!進,自當(dāng)同進!退,亦當(dāng)同退!小師弟,以后不要以師兄弟相稱了,你是老四!”
雖然瘸腿三人在私下偶爾也會稱呼楚動天為老四,但當(dāng)著楚動天的面卻是從來沒有。而這種正面的改變,無疑是楚動天得到了瘸腿三人的真正認可!
楚動天也明白這個道理,用力點頭,“好!我就是老四!”
“走!”
“一起!”
四道身影,直沖而下,風(fēng)聲激蕩,縱掠如飛。
當(dāng)楚動天四人來到峰腳時,剛巧令忘與冀長恨一擊分開。
發(fā)現(xiàn)楚動天到來,冀長恨的眼神立馬鎖定在了楚動天的身上,不用問,僅僅判斷一下,冀長恨也知道,楚動天就是自己此來誓要斬殺的目標。
冰冷的注視,毫不掩飾的殺機,使得楚動天的身子一瞬間有些發(fā)冷。甚至于,楚動天體內(nèi)流動的血液都有些變僵。
武仙之境與蘊氣之境,著實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也就在楚動天就要承受不住的時候,瘸腿身形一晃,將楚動天擋在了身后。
“學(xué)生四人,見過院主,見過各位峰主,見過各位老師!”
瘸腿抱拳,微微躬身,斷臂、方遠以及好受了一些的楚動天依樣畫葫蘆。
冷塵等人頷首,而冀長恨則是冷冷對著瘸腿道,“讓開!”
瘸腿再次拱手,語氣不卑不亢,“冀峰主,請恕學(xué)生做不到!而且,事情的經(jīng)過,學(xué)生也算清楚,所以,學(xué)生不認為在那種情況下,老四做錯了!”
“混賬,敢對本峰質(zhì)疑?本峰就代你老師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禮儀尊卑!”
冀長恨衣袖飄飄,也不見任何作勢,就來到了瘸腿身前一丈處。緊跟著,冀長恨抬手,皓白的手臂在瞬間拉長,一道掌影已然對著瘸腿的面頰煽去。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做法,又豈止是教訓(xùn)瘸腿,更多的則是打殘峰峰主葉知秋的臉!
原本因為令忘插手,淪為局外人的葉知秋臉色剎那陰沉無比,“冀長恨,你敢?”
聲落,人動,葉知秋同樣就要一掌拍出,但瘸腿卻朗聲開口,“師尊勿要關(guān)心則亂,一掌而已,弟子,還是可以承受的!況且,冀峰主,好歹也是峰主之尊,出手自有分寸,不會太掉身價!”
開口的同時,瘸腿的動作更快,瘸腿右手成拳,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與冀長恨幻化的掌影重重撞到了一起。
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拳頭破碎,掌影消散。
冀長恨雙眉緊蹙,臉上大為掛不住,只因冀長恨雖有提防葉知秋和令忘,卻萬萬沒有想到瘸腿敢自行與她放對!再加上的確是本著教訓(xùn)羞辱的意思,因此出手的力道倒是不重,這才被瘸腿給破開。
但即便如此,瘸腿也不容易!
蹬蹬蹬的一連往后倒退了七八步,這才站定,原本被瘸腿擋在身后的楚動天則被見機不好的斷臂一把扯到了旁邊。
站定之后,瘸腿深吸口氣,平復(fù)下胸腔內(nèi)沸騰的氣血,認真的看著冀長恨,“幸得峰主指點,學(xué)生定不敢忘?;蛴幸蝗眨瑢W(xué)生學(xué)有所成,當(dāng)親登木峰,再行請教!”
這話就透著威脅的意思了,冀長恨聽在耳中怒極反笑!
“哼,真以為接下了本峰的一掌就有狂妄的資格了嗎?你可知本峰剛剛動用的力道連一成都沒有!若本峰真的動手,你連一個呼吸都撐不過!”
“那是自然。但峰主可別忘了一句話,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莫欺少年窮!今日學(xué)生遠遠不是峰主對手,但十年、三十年、一百年,學(xué)生終有追上或超越峰主之日!”
“那也要你能活到那個時候!”冀長恨的眼睛瞇了起來,一股殺機在心中醞釀。只因,冀長恨歷來最討厭被人威脅,尤其還是被一個修為遠遠不如自己的人威脅。
“院主,這頑劣孽徒不分尊卑,不敬師長,當(dāng)斬!”冀長恨轉(zhuǎn)頭看了眼冷塵,吐出了這么句話。
旋即,一股恐怖到極限的氣機罩向了瘸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