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的天氣并不算好,蘇櫻才剛到機(jī)場,窗外就飄起了蒙蒙細(xì)雨。
透亮的雨絲隨著微風(fēng)輕輕搖晃,慢悠悠的灑在不遠(yuǎn)處那抹頎長的身影上,在他墨黑的外套上鍍上點點晶瑩。
沈亦埃就像一座雕塑那般站在原地,眉目如星的看著蘇櫻從車上下來。直到她雙頰含笑的走到自個兒面前,才伸手揉了揉她微潤的長發(fā):“來了?”
“來了?!碧K櫻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后退兩步,掩耳盜鈴的同他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等久了吧?”
“還好?!鄙蛞喟娦羞√K櫻的小手,便將她按進(jìn)了自個兒懷里,貼在她白皙的耳廓上溫聲問:“很害怕?”
問完,也不等蘇櫻回答,便牽著她一步步朝值機(jī)島走去,悠然道:“放心,現(xiàn)在的我,可是半點也不愿意讓你受委屈?!?br/>
“沈亦?!碧K櫻抿了抿嘴唇,強打起精神剛想說點什么,宋雅靜那張燦若桃花的笑臉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她雙手提著手包站在值機(jī)島前,見沈亦埃牽著蘇櫻,眉頭先是一皺,而后便忙不迭的小跑了過來,笑著問:“表姐也來了?”
這語氣,儼然一個女主人在問候家里的客人,讓蘇櫻不自覺的有點煩悶。
可想到宋雅靜和沈亦埃的關(guān)系,蘇櫻也不知該說點什么,只能干笑著掙開沈亦埃的手掌,客氣的說:“我只是同沈總一起出差?!?br/>
“哦,辛苦你了。”宋雅靜踩著高跟鞋上前兩步,熟稔的拍了拍蘇櫻的肩膀,而后才竄到沈亦埃面前,親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亦埃,表姐還懷著孕呢,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沈亦埃不著痕跡的溜了眼蘇櫻的表情,見她眉目低垂,恨不得立刻鉆到地底下去的表情,不覺有點好笑。
輕拍了兩下宋雅靜的手背示意她松開,待她松開后,沈亦埃才溫聲問:“怎么來機(jī)場了?”
“你不是出差嗎?”宋雅靜撇了撇嘴,毫不介意這是公眾場合便撒起了嬌來:“這幾天看不到你,我會很想你的?!?br/>
“嗯?!鄙蛞喟T频L(fēng)輕的應(yīng)了聲,而后低聲提醒:“再回去睡會兒,現(xiàn)在距離上班時間還早?!?br/>
他溫柔的關(guān)切,于宋雅靜而言無異于天籟,讓她本就充滿憧憬的心臟頓時飄忽了起來:“可我想要同你一起出差嘛,表姐懷孕多不方便??!如果你有什么聚會,孕婦怎么幫你談生意,陪客戶喝酒???”
聽到這兒,蘇櫻不禁哼笑了聲,心里就像窩著一團(tuán)無名火那般,難耐的很:“也是,我懷著孕的確不方便,倒是你們一起出差合適些。順便,還能滅滅路邊的野花,免得有些人被勾了魂?!?br/>
說話間,蘇櫻已然轉(zhuǎn)過了身去,好像當(dāng)真打算離開似的。
雖說心里也清楚現(xiàn)在不該任性,可她就是不想看沈亦埃和宋雅靜站在一起。她也想任性的賭一把,賭沈亦埃會在她和宋雅靜之間怎樣選擇……
沈亦埃怎會不清楚蘇櫻心里的想法?可她這樣的性子,你只要順從了一次,就會有接下來無窮無盡的無數(shù)次。只要發(fā)現(xiàn)這招好用,往后就會一直用下去。所以,就算明知蘇櫻心里會不舒坦,他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靜默的看著,等蘇櫻自己回頭。
如同蘇櫻了解他一樣,沈亦埃對蘇櫻的了解也能算的上透徹。她向來都是情緒化的,雖然面上表現(xiàn)得無比決絕,可心里卻比誰都糾結(jié)。
就像現(xiàn)在,就算她轉(zhuǎn)身轉(zhuǎn)得再怎么干脆,也掩飾不住雙手的顫抖……
蘇櫻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且緩慢。她盡量平靜的等待著,等沈亦埃出聲阻止,可直到她走到門口,都沒能如愿聽到沈亦埃的聲音。心里,就像被人狠狠揉捏著那般,又癢又澀,又酸又疼,完全不知應(yīng)該怎樣辦才好。
然,根本不等蘇櫻糾結(jié)完,方同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客氣的對她鞠了一躬,方同仍是那副公事公辦,不近人情的模樣:“蘇小姐這是打算去哪兒?今天不是要去海城?”
“是,是啊。”蘇櫻抿了抿有點干涸的嘴唇,臉上大寫著尷尬。
方同皺了皺眉,朝沈亦埃方向看了一眼后,狀似無意的說:“這次出差宋小姐也去嗎?那我大約需要多加一個房間了?!?br/>
蘇櫻咽了咽口水,有些賭氣的問:“他們住一個房間不就好了?哪兒用得著那么麻煩?”
“從前都是分開住的。”
“是嗎?”蘇櫻疑惑的望著方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全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那般,舒暢了起來。可語氣,還是有點酸溜溜的:“浪費!”
“……”方同無語的看了看蘇櫻,又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沈亦埃,不禁對戀愛產(chǎn)生了恐懼。
若是沒個墜入愛河的人都會變得小氣且小氣,那對于愛情這東西,還是敬而遠(yuǎn)之的好……
蘇櫻站在原地平復(fù)了下心情,便跟方同一起去了沈亦埃那邊。與其一個人在這邊生悶氣,還不如去好好膈應(yīng)膈應(yīng)他們,看看沈亦埃是不是真像方同說得那樣,并沒有跟宋雅靜住在一起!
不過,這事兒蘇櫻也只是想了想,因為宋雅靜根本沒同他們一起去海城。
雖然她很堅定的想要陪著沈亦埃,可沈亦埃卻執(zhí)意不肯。在愛情里,愛得太深的人總是沒有主動權(quán)的,他們有時候甚至連最基本的決定都不敢做。生怕稍不注意,便將自己的身邊人給推遠(yuǎn)了。
因而,就算宋雅靜再怎么不愿沈亦埃和蘇櫻一起出差,也還是不敢和沈亦埃對著干。生怕惹惱了他,失去了待在他身邊的資格……
沈亦埃的態(tài)度也還算不錯,在態(tài)度堅定的告訴宋雅靜不能在公事上兒戲后,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你留在桐城,我會親自去替你挑選你喜歡的首飾作為禮物?!?br/>
“真的?”宋雅靜暗淡的情緒頓時明朗了起來,她的要求很簡單,不過是想要沈亦埃的一些關(guān)注罷了。如今目的達(dá)到,也很懂分寸的沒有繼續(xù)糾纏。
一旁的蘇櫻,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心里滿是嘲諷。打一巴掌給顆糖這樣的把戲,沈亦?,F(xiàn)在仍然玩得得心應(yīng)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