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下一輛6路又來了,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車上幾乎沒什么人,大概是上一輛把人都載走的緣故,貓貓她們上去的時候竟然還有空位子坐。

    月茹向貓貓招手道：“貓貓你過來，到這里來，有個位子,你過來坐。”

    “我不！”貓貓搖頭。

    她緊緊貼著月茹，用手拽住她的衣角,哭喪著臉道：“你要把我丟掉,我知道的，我不坐，我一坐下，你就趁人多溜了?！?br/>
    月茹急道：“我不會把你丟掉的，剛才是媽媽不好，你不要再說了，唉?！闭f著，去推貓貓坐下，然后站在她身旁道，“我就在這里，在你旁邊一步也不離開好了吧？”

    貓貓這才坐在位子上，只是卻坐了半個屁股，像是隨時要逃跑。

    半晌，月茹看著窗外自言自語的嘆息道：“現(xiàn)在可要煩死了。”

    貓貓問她：“媽媽你說什么？”

    “沒什么。”月茹道，“就是在想我們這么晚回去，有的好跟你爸解釋了。”

    貓貓沒說話，待電車?yán)飯笕下返臅r候，她率先站了起來。

    月茹道：“你干嘛，還是紅燈，你不要緊張。”

    貓貓說：“我不坐了?！苯又萝囬T那里站好，用手拉住杠子，等待車子開門。

    只要一開門，她就跳下去，然后往家里走，她到了家就安全了。她這樣想。

    月茹很尷尬，一下車就緊緊尾隨她，拉住她的手，到了家以后，靜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飯菜，心情也還可以，問道：“怎么今天這么晚啊？”

    貓貓沒有回答，只是坐下來吃飯。

    月茹看了一眼貓貓，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我…我回來的時候看79路人太多，就又帶她去坐6路，結(jié)果那里人更加多，就弄到現(xiàn)在了?！?br/>
    “哦。”靜江沒多說，給貓貓舀了一碗湯，遞過去說，“來，把湯喝了，爸爸和奶奶特地為你熬得，你說你怎么老吃也不胖呢，人家跟你一樣大的都是小胖子?！?br/>
    貓貓含著淚道：“嗯?！比缓舐耦^喝湯，一句話也不說。

    靜江覺得有點(diǎn)怪，問月茹：“怎么，你們兩個今天又吵過架了？”

    “沒有?！痹氯阃低得榱艘谎圬堌?，緊緊咬住下唇，過了半晌，主動坦白道：“其實…是我不好?！?br/>
    “怎么了？”靜江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覺得貓貓很不對勁，一直埋著頭，一句話不說，只顧著喝湯，好像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似的。

    月茹顫聲道：“我…我?guī)プ?路的時候，把她放在花壇上，跟著車子一來我一著急就往前沖，差點(diǎn)……差點(diǎn)把她給忘了?！?br/>
    靜江手中的調(diào)羹‘啪’的摔到地上，嚇得月茹心一抖。靜江罵道：“什么一急就差點(diǎn)給忘了？你他媽的放什么屁，孩子會忘記的嗎？有哪個當(dāng)媽的會把孩子忘記？！你騙誰?。磕惝?dāng)我三歲小孩子糊弄！”說著，就用手去揪月茹的耳朵，“你是故意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怎么，外面的男人還等你？他說過等你嗎？人家有老婆有孩子你要不要臉??！”

    其實靜江早在前幾天就聽孫惠茵跟他緊急報告說，月茹要和那個男的私奔，遠(yuǎn)走高飛，因為靜江用孩子拖著月茹，月茹就會把孩子給丟掉。

    靜江聽完后根本沒有當(dāng)回事，坦白說，在他心目中，月茹是挺不濟(jì)的，當(dāng)媽也不是太合格，要說腦殘都可以，但最起碼做人的良心還有，她絕對不至于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給丟掉，因此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可眼下月茹卻說差點(diǎn)把孩子給搞丟了…….

    要知道這天底下除非是有意的，哪一個當(dāng)媽媽的會健忘到把孩子給忘記的？

    靜江簡直要?dú)馑懒?，他沒辦法相信她的說辭。

    而貓貓聽見她爸說出外面有男人等著月茹的時候，用一種傷心又絕望的眼神看向月茹。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沉默的看著她，熱淚從眼珠里滾滾落下。

    靜江立刻噤聲了，他不想當(dāng)著貓貓的面說，太傷太傷她的心了，他覺得自己找了這么一個老婆真是大大的失策，貓貓會有這么一個媽也真是史上最大的不幸。

    月茹的耳朵被靜江擰疼了，抽噎道：“你又要打我，你又要打我是不是……？”

    靜江松開手說：“我不打你，我對你沒話說了。”

    “我不是故意的呀?！痹氯憬忉尩?。

    “你不要和我說。”靜江吼回去，“你他媽的自己和她說?！?br/>
    月茹這才想起女兒，回頭去看貓貓，有些心虛的拉了一下孩子的手肘道：“貓貓…媽媽不是，媽媽真的不是故意的?！?br/>
    貓貓再也忍不住，甩開她的手，飯也不吃了，東西全部擱下，一個人跑到前面臥室的沙發(fā)上去坐著。

    靜江去看她，叫她出來吃飯。

    貓貓忍著淚道：“我沒事，爸爸，我想一個人坐一會兒?！?br/>
    月茹站在靜江身后，看她那個樣子心里不是滋味。

    靄芬和貓貓素來親近，喊她道：“孩子啊，過來吃飯吧，媽媽不是故意的，要原諒媽媽?！?br/>
    貓貓抹了把淚道：“哦，我知道了，奶奶，我馬上就來?！?br/>
    但她還是坐在那里。

    月茹進(jìn)去蹲在她的跟前道：“貓貓，去吃飯好不好？”

    貓貓蒼白的笑著：“我現(xiàn)在沒胃口，媽媽你去吃吧，我剛才喝湯噎著了，我坐一下?！?br/>
    月茹便沒再說什么了，她回到桌子上，靜江道：“你還有心情吃飯？你吃的下去??？你還可以再惡心一點(diǎn)?！?br/>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痹氯愕?，“你也知道我很容易激動的，你…你天天盯著我，我回來晚個五分鐘你都要跟查戶口本一樣，我當(dāng)時就心急著回來，哪里能想那么多?！痹氯憧薜?，“還不是你逼得…動不動要檢查，我…”她捂住臉哭道，“我受不了了呀?！?br/>
    他們夫妻自顧自的說著話，盡管如此，月茹還是站起來去看了一眼貓貓，只見貓貓本來坐在沙發(fā)上的，此刻已經(jīng)側(cè)倒下去，把整張臉都窩在沙發(fā)里，無聲的哭泣著。

    靜江站在她的身后，她轉(zhuǎn)頭頭去對靜江道：“怎么辦，她……”

    “你不要問我怎么辦。”靜江恨道，“你自己做錯的事你自己解決?！?br/>
    后來奶奶親自來拉貓貓，貓貓抱著靄芬的腰抽泣了一會兒就回來吃飯了。

    她草草的把晚飯解決，如同嚼蠟，純粹是完成任務(wù)，之后就回到房里再也不出來了，也不說話。

    靜江把月茹拖到屋外去談判，有些大人的話她不想讓貓貓聽到，所以她一無所知，但是回到家里，靜江俯身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有什么事跟爸爸說好嗎？”

    貓貓搖頭：“我沒事。”

    “可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你最近為什么老是發(fā)呆呢？”靜江問。

    貓貓苦笑：“誰叫你們吵得那么兇，我吃不消了呀。”她懇求似的拉了拉靜江的衣擺，“爸爸，求你了，別再打她或者罵她了，就算是幫幫我吧，好嗎？她今天應(yīng)該不是故意的?！?br/>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里一陣一陣的疼，像刀子戳進(jìn)去然后攪拌了一下，但她還是冷靜的對著父親把這些話說完了，半個嗝楞都沒有。她已經(jīng)學(xué)會帶上假面具做人。奶奶說做人要誠實，不能撒謊，可她至今都在撒謊，她根本沒辦法說實話，現(xiàn)實為什么是這個樣子？她突然不想長大，爺爺如果還在就好了，爺爺在的時候，她只有五歲，不像現(xiàn)在，會有那么多的煩惱和痛苦，當(dāng)她開始懂得，當(dāng)她開始明白這個世界是如何運(yùn)轉(zhuǎn)，一切都不同了，她覺得很痛苦。

    這難道就是成長的代價？

    她不想當(dāng)在冬天里凍死的小雞就必須自己先一步戰(zhàn)斗嗎？

    可是真的好累??！

    她透不過氣來。

    月茹在這個時候追了進(jìn)來，見到貓貓楚楚可憐的拉著靜江的衣擺，立刻大發(fā)雷霆道：“又趁我不在的時候跟你爸爸說我壞話對吧？你就知道挑撥離間，肯定跟你爸爸說我是故意的，是不是？”

    靜江氣的握拳，他真的是用最大的耐心克制住自己不朝月茹的臉上揮去。

    貓貓心如死灰的望著月茹，然后淡淡的看著地板，一句話也不說，已經(jīng)是懶得理她了，她覺得她媽歇斯底里起來就跟神經(jīng)病一樣。

    靜江咬牙切齒道：“你這個瘋子！瘋子！”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揪住她的領(lǐng)子道：“你配做她的媽嗎？你腦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她說個屁！你就這么對她？嗯？你當(dāng)著我的面都這么對她，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怎么樣對她啊？你還是個人嗎？她是你親生女兒??！她在求我不要打你，她跟我說你不是故意的，你呢？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靜江用盡所有的力氣把這些話吼出來，他真是從來沒有那么恨過白月茹，真的恨死她了，他怎么娶了這樣一個女人！

    月茹霎時愕然，她的眼神移向貓貓，低聲道：“你跟你爸爸說我不是故意的叫他不要打我啊？”

    貓貓垂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靜江氣的出去抽煙，留下他們母女兩個。

    月茹在她跟前坐下，面對面，她說：“我問你話呢，你跟你爸說什么？”

    “沒什么?！必堌埖坏?，“他就是問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說沒有，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就是害怕。但是現(xiàn)在我回家了，就不怕了?！?br/>
    “你……”月茹欲言又止，“你既然叫你爸爸不要打我，那你之前為什么這樣對我？”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真的什么都沒說。”貓貓不耐煩的又說了一遍，她真是被孫惠茵害苦了，孫惠茵害的她被月茹以為是故意的，還教唆宋勐剛?cè)ド匡L(fēng)點(diǎn)火，現(xiàn)在她對著月茹是怎么都說不清楚，偏偏又不能把孫惠茵滾來，因為就沖她爹媽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任何一方背后的那個陰影暴露出來，他們這對夫妻就會散伙。與其說貓貓是為了爹媽的感情考慮，倒不如說眼下她其實是在為自己的利益考慮了，她不想落到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爹不要，娘不收的結(jié)果。她累極了，疲憊的往后靠在沙發(fā)上，兩頭瞞的結(jié)果使得她筋疲力盡。

    月茹道：“今天的事真的是媽媽不對，以后不會了。不過我要是今天真的把你丟了怎么辦？”月茹怯怯的問。

    貓貓幾乎沒有想：“不怎么辦啊，看到車子來了就沖出去撞死?！?br/>
    月茹扁著嘴，淚意頓時涌上來，顫聲道：“你，你是故意要?dú)馑牢沂遣皇?？”她扁著嘴，“你這個孩子怎么這樣，報復(fù)心那么重，媽媽真的不是故意把你丟在花壇上的，你居然這樣氣我，你….你要媽媽傷心死嗎！”月茹大哭起來，“你說你要出去被車撞死！”月茹用手按著胸口，“你要心疼死我是不是，你知道我要把你丟掉就說這種話來氣我！”

    貓貓的眼圈兒也紅了，抬起頭直視她：“那——媽媽，你是故意把我丟掉的嗎？”

    月茹收住眼淚，搖頭道：“不是，媽媽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br/>
    貓貓點(diǎn)點(diǎn)頭：“我不是想氣你，我是真的這么想的，我看到你從前門上去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頭，我想你大概是不要我了吧，既然媽媽都不要我了，那我還活著干什么?！必堌堧y過道，“我想，等著下一輛車來的時候，就去死好了。反正…”

    月茹沒有允許她說下去，她用手做出要打貓貓的姿勢，阻止她道：“我不許你再有這樣的念頭知不知道？”

    貓貓沒出聲。

    月茹說：“回答我！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哪怕以后爸爸媽媽死了，我都不許你去尋死，你聽到?jīng)]有？！”她高聲的喊起來。

    “知道了?！必堌埖皖^小聲囁嚅，但同時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決心似的，倒抽一口氣道：“媽媽，我想過了，你…你愿意跟誰就跟誰吧?！?br/>
    “你什么意思？”月茹盯著她，“你又要你爸不要我了是不是？”

    “不是?！必堌垞u頭，“我只是不想妨礙你了，你…想走就走吧，我會和爸爸一起的，爸爸說過，他永遠(yuǎn)不會丟下我的，他也答應(yīng)我不再娶，你如果有喜歡的人，你就去吧。我不拖累你了?！?br/>
    月茹登時大怒，用手揪住她，拎到跟前：“你放屁，我問你話。”

    “嗯。”

    “你到底要不要我回家？”

    貓貓低著頭沒說話，她心想，我要你回家有什么用，爸爸在家里等著你回來有什么用，你也不是一樣和那個男的約會？！

    月茹急道：“我問你話，你到底要不要媽媽，你到底要不要我？你要不要我回來?！?br/>
    “嗯?！必堌堻c(diǎn)頭，“用手拉住她的袖子?！?br/>
    月茹看著她，哭了足有片刻鐘，靜江回來的時候，就見到她們母女面對面得，一個在哭，一個要哭不哭的，他說干什么，貓貓說：“媽媽問我要不要她回來?！?br/>
    靜江看著月茹，道：“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br/>
    月茹抹干了淚，跟出去，就在那時，貓貓突然叫住她，“那媽媽….”她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月茹，“你到底是故意的嗎？”

    “不是故意的?！痹氯愕溃澳悴灰旁谛纳??！闭f完，就朝門口走去。

    只是才走到一半，又被貓貓叫住。

    月茹甚至都不敢回頭，只是微微側(cè)過臉來。

    她的左手邊有一面鏡子，可以月茹臉上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

    貓貓又問了一遍：“媽媽，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月茹肯定道。

    *

    屋外，那盞昏黃的小路燈下，月茹拉住靜江的手臂哭個不停：“老公，你知道她跟我說什么嗎，她說我要是把她丟掉她就沖出去被車撞死，我真的嚇?biāo)懒?，怎么辦？她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靜江狠狠地抽著煙：“你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說著，用手點(diǎn)她的腦門，“你這里裝的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說你了?！?br/>
    “老公，怎么辦？”月茹淚水漣漣，“我很怕她不要我啊，她剛才一直問我是不是故意的?！?br/>
    靜江嘆了口氣道，“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她忘記就好了，最近帶她出去玩玩，散散心?！?br/>
    月茹像個無助的孩子，一個勁的點(diǎn)頭，適才在貓貓面前的威風(fēng)全都沒了。

    第二天，貓貓假裝不舒服，賴在家里不肯跟月茹走，靜江只得帶著她，去了冷凍廠。

    她已經(jīng)很久不去這個地方，因為靜江覺得，這會觸動她某些不好的回憶。

    豈料貓貓一直表現(xiàn)的很穩(wěn)定。

    在靜江不在的間隙，貓貓看見了孫惠茵，還主動和孫惠茵打招呼道：“阿姨，好久不見啊，我好想你啊?！?br/>
    孫惠茵呆了一下，隨即看眼前的孩子笑顏如花，一下子呆愣住也不知該做什么反應(yīng)，只問道：“你爸呢？”

    “他出去了，有人找他，你呆會兒再來吧。”貓貓坐在椅子上，擺弄著布娃娃，對她抬頭一笑。

    孫惠茵道：“那好，我過一會兒再來找她?！?br/>
    貓貓瞇眼笑，孫惠茵便在她的注視中走了，走到一半她回過頭看貓貓，總覺的哪里有點(diǎn)怪，卻見貓貓一聲不吭的在玩布娃娃，表情天真爛漫，她想，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這個傻孩子也不是第一次被自己利用了，她現(xiàn)在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對她做過的事，那樣也好，方便她與她再一次親近。

    貓貓待她走后，把布娃娃放到一邊，淡淡的看著前方，沉默的數(shù)著心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孫惠茵，宋勐剛，小舅舅，外婆……

    他們都是不斷挑唆和鼓動爸爸媽媽離婚的，那么就一個一個來吧，她的爸爸媽媽太笨，至今還沒有解決，還在漩渦里周旋，沒關(guān)系，那就由她來吧。

    等靜江回來的時候，孫惠茵果然對他說了，向宋勐剛打聽到，是男方出的主意，要月茹把還孩子丟掉的，還說月茹當(dāng)場就同意了。

    靜江道：“你打算說我老婆壞話說道什么時候？”

    孫惠茵道：“你就那么喜歡你老婆嗎？喜歡到是非不分了，她現(xiàn)在連你們的女兒都要丟，她根本不配做她的媽媽，我知道，是我把她的腳燙傷的，是我不主動及時的跟你承認(rèn)，可是我是怕你不要我呀，我并不是故意的?！?br/>
    方靜江笑的苦澀，心道，你們都說不是故意的，可她是我的女兒，這世上竟然除了我，每個人都傷害了他的女兒，然后說一聲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他想，這是他的孩子，他絕對絕對不能再傷害她了，他的孩子沒有繼續(xù)負(fù)荷下去的能力了。

    于是打斷她道：“好了，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他不想太回絕孫惠茵，那樣他就拿不到第一手的訊息了。

    孫惠茵道：“再說貓貓也還是很喜歡我的。不信你把她叫出來?！?br/>
    方靜江道：“不必了，我要帶她回家了，你走吧?！?br/>
    孫惠茵只得悻悻的離開。

    貓貓在她走后問靜江，“爸，你不是說和她沒關(guān)系了嗎？”

    靜江道：“可她認(rèn)識你媽單位里的那個男人?！?br/>
    “那男人跟我媽沒什么關(guān)系，你何必跟她多說呢，她不會跟你說實話的，總歸是說我媽不好?！必堌堃徽Z點(diǎn)破。

    靜江呆呆地坐在辦公室里，神色里很是傷懷：“是嗎？可你媽媽跟人家說再也不喜歡我了？”

    “胡說！”貓貓立即反駁，“我問過媽媽，她說她一直喜歡的都是你?！?br/>
    “你媽媽騙你的?！膘o江失落道。

    “不會的?！必堌堔q解道，“我媽媽只喜歡你，你還不明白嗎？在媽媽的心里，我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你，你對她來說比我重要的多了，她重視你的感受，對我是無所謂的?！?br/>
    靜江看著貓貓，很為她難過，將她抱進(jìn)了自己懷里。

    貓貓道：“爸爸，我想問你幾件事?！?br/>
    “好。”靜江道，“你說?！?br/>
    “一，我想要一點(diǎn)錢放在身上，二，我想知道外婆家到家里的路線?！?br/>
    “干什么？”靜江一愣。

    貓貓慘然道：“不為什么啊，我希望以后自己不管到哪里去，走丟了也好，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你寫一張紙給我，要印有你們單位地址的?！?br/>
    靜江拿出一張名片給她，她立刻接過道：“對，就是這個。這樣我有了錢，有了地址，不管去到哪里，爸爸，我都能找到你了。”

    靜江聽了心像揪起來一樣，他不知不覺的對她道：“對不起貓貓，都是爸爸不好?！?br/>
    “關(guān)你什么事?！必堌埧嘈?，“我只是…”她沒再說下去——我只是不信任她了。

    這就是她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