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展今日心情很是不錯,早早便是結束了那無聊的收弟子任務,要有那個時間,倒不如是認真修行來得痛快。
遙遙踏上白石階梯,大步向天玄仟羽宗走去。
天玄山此時卻是顯得無比寂靜,偶爾有幾只飛鳥啼鳴,還是急忙從頭頂掠過。孟展也不以為然,當下里最最要緊的還是趕緊找到一個靈氣足僻靜的地方打坐修行才對。
那宗里三大幫派哪天不要鬧得個雞飛狗跳?可又有多少人會去理會那等事情,法道之久遠,卻只是踏足蛇尾,怎能去與人打鬧勾心斗角的浪費時間?但凡有點志氣,都是握緊每一刻用在修行上面。
這樣說來,表面上那三大幫派威風凜凜無人敢惹,可在某些人眼中卻可笑的很,小孩子的把戲。
“為何今日這山下一個弟子都不曾見到?”饒是孟展再怎么不問俗世也難免覺得奇怪,不自覺步伐加快了幾許。
“你不要緊吧?”一女子遞過鴛鴦戲水手絹,這股撲鼻芬香,人間怕是難以成雙。這女子美呀,楚楚動人姿態(tài),雙眸泛著點點光澤,“快些去山下找間醫(yī)館看看,怕是傷及了筋骨?!?br/>
白綿這才抬頭瞥見那個女子,真叫一個美啊。
孟展步伐大而緊。剛踏上入山陣便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半蹲著扶著另一個軟綿的身體,邊上還有個絕美的女子神態(tài)憂情。
“玉以鳳與白綿?”
孟展心性除了修行,其他一切都只是淡而遠之,可那顆心中埋著一團火。
三步并作兩步,“你們這是怎么了?”心中火熱,聲若寒冰。
“孟展師兄?”白綿回頭,心如大赦。隨即又是一想,眼眸凌厲:“哼,一伙騙子。”
孟展終于是明白,怕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解釋,目光投向那三名同著白羽服的弟子,瞬間便是明白過來了。
“事有曲折,人分三六九等,天玄仟羽宗的水,你們這才剛淌下?!闭f罷,從白綿身上搶過玉以鳳背上背便往山上走。
白綿還在原地愣了幾息時間,最終二話不說跟上了。那絕美女子怕是看上玉以鳳了,焦慮之間也跟著。
孟展殺氣騰騰,背上玉以鳳卻猶如鬼魅一動不動。
那些個看熱鬧的看客也自覺讓開,那架勢可不愿觸及霉頭。最終還是走到那三名弟子面前。
“這人不能上山?!?br/>
白綿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雜碎?!?br/>
“垃圾,有種再說一句?”
白綿目不轉睛:“雜碎?!?br/>
那人氣急,拳頭揚起,法力波動。
孟展只是緩緩抬起手臂擋在白綿身前,冷冷道:“阮雄,你過這衣袖試試看?!?br/>
看客洶涌澎拜,心中吶喊:“求過?!?br/>
聽到這話,那名叫阮雄的弟子宛如雷擊,定著不動,片刻也只能是咬咬齒根作罷,放下了那好似威武的手臂。
“阮雄!”白綿硬硬的記在心里。
“孟展,我勸你還是放下那人,否則得罪我們英聯(lián)你還有好果子吃了去?”阮雄倒是變通,即刻就搬出了英聯(lián)這么個龐然大物。
誰知孟展更是豪氣:“夕陽樓與逍遙閣我都得罪了個遍,也不差了你英聯(lián),愛咋咋地?!?br/>
阮雄方才想起孟展那軟硬不吃的性子,只能無奈,打又打不過,搬出英聯(lián)還被奚落了一番,只能狠狠道:“我們走著瞧!”
孟展理也不理他,踏步就走上入宗白石階梯。
白綿與那絕美女子早已有成為弟子資格,自然是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石梯蜿蜒,最終走到一個偏僻山頭小屋這才停了下來。這山離外宗主堂所在的山峰相距還是有點遠,也就只有孟展這個另類會跑到這個地方來搭個小屋住下?;蛟S也只有這般偏遠的地方才能夠自搭小屋不被他人說三道四。
這樣卻更是適合。
“你們先扶著玉以鳳進屋,我去踩些草藥來?!泵险狗畔卤成系挠褚曾P轉交到白綿手上,緩步離開。
“謝謝。”
孟展愣了愣,回頭露出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微笑,毅然決然的找草藥去了。
等了半個時辰,沒等到孟展的回來,卻等來了一個灰衣大叔。
“屋里可有玉以鳳?”小屋門外,一襲樸素無塵的灰衣中年人望著小屋喊道。
白綿難免奇怪了一番:“這初來乍到,怎么就有這么多人知曉以鳳哥?”委實是想不通,也不管是敵是友,出去瞧瞧就對了,了不起長了個三頭六臂,不然還能是兩條腿的男人?
門外,白綿叉腰:“你是誰?”
那灰衣人也是和藹:“呵呵,我是來收徒弟的。”
白綿心里卻是打著小九九:“收徒弟的,也不知道這師傅有多高,若是只有鞋底那么高那可不是要丟臉丟到家了?”心中是這番想法,可嘴上還是和善道:“真是抱歉,我們這兒怎么想也沒有你要收的徒弟吧?”
“有,屋中玉以鳳便是?!?br/>
這時候,那個絕美女子走了出來:“大叔,若是你想要收弟子終該還要等他醒來再說吧。”
灰衣人笑笑:“這話有理,那么我明日再來?!闭f罷,手中多了一枚彈藥,輕輕一甩便丟到白綿手中,“這枚丹藥兌了水給他服下,明日定能醒來。”
灰衣人來得快,走的卻是更快。
翌日黎明時分,山中氣霧繚繞。
玉以鳳躺于石床上,微微動了動手,艱難按到額頭上,輕聲低吟:“疼?!便@心的痛,使得表皮都在顫抖。
睫毛浮動,睜開了疲憊的眼睛看到屋頂漏洞射進的微微光亮:“這是何地?”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白綿。這才使盡力氣呼喊白綿,卻還是牽動了一身的傷痛。
白綿早早的便醒了過來,在屋外煮上了一鍋參粥。天玄山脈上天材地寶多如牛毛,可那最為珍貴的不是在慘絕人寰的絕壁上,就是生于那萬丈深淵之下。只有那些平淡無人問津的野山參才能在路邊草地間挖到。
這聽聞以鳳哥喊自己的名字那還得了,連忙放下那鍋粥,轉步便是走進屋子里。“以鳳哥,你終于醒了,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至少現(xiàn)在第三條腿不再痛了?!庇褚曾P笑道。
“莫不是痛壞了沒有知覺了吧?”白綿調侃道。
玉以鳳頭一撇:“瞎說,只能是越痛越大?!?br/>
“來,那我倒要瞧瞧他能對我敬多大的禮?!?br/>
玉以鳳:“滾!”
這白綿扯犢子的功夫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玉以鳳時常處于下風。
“綿子,這破敗茅屋你從哪個地方找到的?”玉以鳳扯到正題上來了。
白綿這才有功夫環(huán)顧這茅屋,看得屋頂那一個個透光小洞,無奈搖搖頭:“孟展師兄小茅屋,還真是名副其實啊?!?br/>
“孟展?”
“是啊,這一切都是那個叫阮雄的雜碎搞的鬼?!闭f起阮雄,白綿就不禁緊攥拳頭,恨不得把他撕碎。
這來龍去脈予玉以鳳這么一說,連白綿自己都感覺不對,“不對啊,我們這才剛來天玄仟羽宗怎么就惹上了那阮雄?”
玉以鳳那表情叫一個嫌棄呀:“這才有所反應?”
白綿卻不以為然,只是很認真點點頭:“嗯。”
“可究竟是誰要這般對付你呢?你不能進天玄仟羽宗于他有何好處?”白綿究竟思維有限。
可玉以鳳心中卻是有底,天玄仟羽宗接觸過能夠命令納氣境阮雄的人無非就有三人:許蕓含、紀長林與深笑南。
許蕓含是首先要劃去的,她沒必要擺這么一個道。
這紀長林也不像是會做這樣事情的人。
那么,便剩了深笑南了。
回想深笑南那眼神,怎么看都怎么覺得有點賊賤賊賤,著實是讓人不舒服。雖說這樣,可他為何要這般對玉以鳳?
玉以鳳哪里曉得,許蕓含那句‘山上全是愛’是怎么個意思。
“綿子,今日之事卻是老天給我們上了一課?!庇褚曾P笑笑,還是望向那屋頂破洞,緊握雙拳“實力呀?!?br/>
“那些雜碎,日后定要親手剁了他們?!?br/>
“若要成君,先忍著吧?!?br/>
君者,帝王之相,掌控天下于手心。天下何其之大,或是崇山峻嶺,或是江河湖泊,生物百千萬。一手握,手該多大,指要多長?莫過于輕嘆含笑:“尊也?!奔毤氁幌耄∩f物只不過是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要亂飛,我便遮了天;要暴走,我便斷了路;要洶涌,我便干了湖。
豈不為尊?這便是君。
忍字,心頭刃。心中能容納天下,才能藏刀。刀斬的是肉身,心卻是斬靈魂。肉身死,靈魂亡,這才叫死亡。
逆者要用刀,順者要用心。只不過揮刀斷頭與凜冬里驅寒溫暖之間,這有何難?
這該多難!
殷氏有云:以勤之姿,破萬逆之勢。
君只需做到能斬該斬之人,能親該親之人便可,這有何難?
這該多難!
等到霸業(yè)終成那日,萬千浮生,俯首稱臣,能有多霸氣,也只在那一聲“萬歲”之間。
卻是能立于那峰間霧氣之中,依然含笑:“我是君,我為尊。”
究竟是連笑,都不能張狂。
君王大道,莫過于死亡來鋪就。大道之下是無數(shù)終日里哀怨成歌的亡魂祭奠。
君之帝業(yè),該要刀,該要心,該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