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了下來，風(fēng)徹底息了，雪花依舊紛紛揚揚。

    寢殿內(nèi)燈火輝煌，暖意盎然，宛若陽春正午。

    穆離身著明黃色玉緞寢衣，歪在榻上，以手撐頭，臉上不見任何表情，斜睨著地中央垂首下跪的年輕姑娘。

    “皇上，您看這……”福海躬著身子，欲言又止。

    “叫什么名字？”良久，穆離開口問道。

    福海趕忙湊近還在“篩糠”的姑娘，輕聲提醒，“皇上問你話呢，快點回啊……”

    “民、民女悅兒……”姑娘答完，深深叩首，頭抵在地毯上，不敢起身。

    “抬起頭來，讓朕看個清楚?！蹦码x微微仰頭，瞇起眸子，臉色凝然。

    “是……”悅兒顫顫巍巍直起身子，抬頭，卻不敢睜眼對視，幾乎要閉上眼睛。

    福海覺得此女可能有戲，便細(xì)碎著步子挪到龍榻邊，小聲嘟囔一句，“皇上，今晚是否留她侍寢……”

    “你，睜開眼睛看著朕！”誰知，穆離竟沒來由地惱怒起來，命令悅兒正眼看他。

    福海意識到事情不妙，趕緊又竄回到姑娘身邊，要她即刻遵旨照辦。

    悅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張大雙目，慌亂地望著皇上，驚恐不安。

    穆離看了她幾眼，隨即，挪開目光，有失望的神色在臉膛劃過。

    “皇上……”福海沮喪地喃喃著。

    “賜藥?！?br/>
    吐出冷冷的兩個字，穆離收回目光，撤下手臂，平臥在榻上，凝視頭頂?shù)拇册！?br/>
    福海吞了口唾沫，深知此事已成定局，不得不躬身領(lǐng)命，“奴.才遵旨?！?br/>
    說完，從袖管里摸出一個白色小紙包，動作熟練地打開。

    悅兒望著大太監(jiān)看她的眼神兒，一下子清醒過來。

    “公公，不要……”她驚恐不安地?fù)u著頭，因了用力，竟搖亂了發(fā)髻，樣子看上去有些嚇人。

    福海不予理睬，矮下身子來捏悅兒的下頜，想來是要強灌。

    悅兒不停地掙扎著，可到底是個弱女子，沒幾下就被制服、強行將藥粉倒進(jìn)了口中。

    福海滿意地點點頭，松開姑娘，把盛藥的白紙揉成團(tuán)，放回衣袖。

    “皇上，求您饒過民女……”悅兒滿臉滿嘴都是藥粉，加之蓬頭亂發(fā)的模樣，滑稽又可憐。

    “福海，帶她下去。”穆離根本不與她對話，吩咐完，闔上眸子，轉(zhuǎn)過身去側(cè)臥著。

    大太監(jiān)再度領(lǐng)旨，扯著姑娘的手臂就往殿門口拉拽。

    “不，求求皇上，放過悅兒……”姑娘往后墜著身子，不肯輕易離開。

    然，還是被福海給強行拖走。

    剛出殿門，哭喊聲便戛然而止，——想必是突然暈了過去，又或者，根本就是直接死掉了罷。

    殿內(nèi)安靜了好一會，榻上的男人睜開眼睛，隨手在玉枕下摸著什么。

    俄而，一根失了釵頭的銀釵柄握在掌心。

    以指肚細(xì)細(xì)摩挲著，他的眼神漸漸飄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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