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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推單車的時候, 陸壹忽然抓住她的手, 往自己臉上拍了一下。
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摸，碰上去也是軟綿綿的。
原本是出于自我懲罰, 但沒想到感覺還挺舒服，于是陸壹拉著她的手又往臉上摸了一下。
春夏縮回手：“你干什么？”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陸壹扶住車把，垂眸看著她，“對你有影響嗎？”
“沒有。”春夏說。
她沒有說謊, 目前為止, 那張自拍確實沒有對她造成什么不良影響, 相反, 還為她增加了20萬的粉絲。
“要澄清嗎？”陸壹問。
春夏搖頭。
是否要澄清，什么時候澄清, 都要聽工作室的指令。
陸壹停頓了片刻, “需要我的時候，就告訴我。我會幫你?！?br/>
平時嬉皮笑臉的, 倒是難得有點(diǎn)正經(jīng)樣子。
他心里明鏡似的, 誤會也好，謊言也罷，總有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不過現(xiàn)在, 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個叫方曉的女同學(xué)是不是欺負(fù)你了？”
通向大門的馬路上挺冷清的, 這個時間沒什么人, 陸壹載著春夏, 單車越過一盞一盞靜謐的路燈。
欺負(fù)？
春夏想了想, 方曉對她做的事算是欺負(fù)嗎？
“你怎么會知道？”她問。
迎著夜晚的風(fēng)，陸壹洋洋自得的口吻道：“我神通廣大，什么事情都知道?！贝合臎]回應(yīng)，他便又問：“她為什么做那些事？”
姐姐這樣的性格，很難會得罪什么人吧。
“我不知道。”春夏的聲音平平靜靜，像是這些事對于她來說都無關(guān)緊要。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方曉第一次偷拍她的時候，她們甚至剛剛認(rèn)識不到三個月，春夏和她說過的話統(tǒng)共不超過十句。
她不知道方曉為什么會那么做，就像很多時候，她都不知道別人為什么那樣對她。
在路口紅燈停下來，陸壹腳撐在地上，回頭。
春夏原本低著頭，此刻也抬起眼，看著他背光的臉。
幾秒鐘后——
陸壹瞪著眼睛：“姐姐，你干嘛這樣看著我？”
春夏：“……是你先看我的?！?br/>
陸壹就笑，晃了晃腦袋：“因為你好看吖?！?br/>
春夏抿著唇?jīng)]出聲。綠燈亮了，陸壹轉(zhuǎn)回去，踩動腳踏時，聽到她在背后說了一句：“你也好看?！?br/>
給他美的喲，把著車頭扭了好幾下才穩(wěn)住。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騎下來，陸壹的雙手已經(jīng)被凍得快麻木，到了樓下，將車一停，便嗷嗷叫著把手貼到脖子上暖。
春夏把車上鎖，剛起身，陸壹便把涼絲絲的手放在了她臉頰上。
“給我暖一下。”他撒嬌的調(diào)子說。
春夏反射性往后躲了一下，然后便僵站著，任由他用自己的臉來取暖。
其實相較于暖手來說，趁機(jī)摸摸她的臉，才是陸壹的主要目的。
但春夏皺著眉，表情嚴(yán)肅得跟在受刑似的，他便沒有太過分，只是貼著她的臉，沒敢做什么小動作。
夜晚很冷，也很靜。
陸壹覺得感覺自己像是被她下了蠱，一對著她，心里頭就癢癢的。一癢，嘴巴就忍不住說一些賤賤的話。
“姐姐，我可以把手伸進(jìn)你的衣服里嗎？”他一臉真誠地問。
“……”
春夏忍了一下：“不可以?！?br/>
陸壹說完就意識到自己那句話太有歧義了。咪咪作證，他的原意是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暖一暖而已，很純潔的！絕對沒多想！
不過這會兒，各種有的沒的已經(jīng)在腦海里瘋狂吶喊起來了。
深更半夜的，對女孩子說這種話，未免太像個不知廉恥的猥瑣流氓了，陸壹不得不為自己的節(jié)操辯解。
“我不是說那個什么什么，就是暖手?！彼０椭\懇的大眼睛，“我看到很多女孩子把手伸到男朋友的衣服里面暖手的?！?br/>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把自己跟別人的女朋友相比，春夏還是再次回答了一遍：
“不可以?！?br/>
陸壹摟住她扭了扭：“我知道了嘛?！?br/>
春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還能容忍他大搖大擺地進(jìn)了家門，而沒有將他趕出去。
咪咪已經(jīng)激烈地叫著來迎接家長，到了跟前撲通往地上一倒。陸壹剛脫下鞋，用腳底在它肚皮上蹭了幾下。
餐桌上放著一個打開的深藍(lán)色禮盒，里面是一只男士手表，純黑色的鱷魚皮表帶很有質(zhì)感，40毫米的黑色表盤，簡約的設(shè)計也很酷。
短短幾秒鐘，陸壹內(nèi)心的心理活動已經(jīng)彪出八百字。
這是什么？男士手表？姐姐送給他的禮物嗎？不會是送給別的男人的吧？不，肯定是他的！可是他已經(jīng)看到了怎么辦，這樣就沒有驚喜了，要裝作沒看到嗎？會不會太假了？他的生日還沒到呢，姐姐為什么突然送他禮物……
春夏神色自若地走了過去。
陸壹瞅瞅她的背影，咳了一聲，指著那禮盒問：“這是什么？”
春夏回頭瞥了眼，沒什么表情地說：“客戶送的，推廣產(chǎn)品，拍照用的?！?br/>
陸壹激動紛飛的心情收了收。
“為什么是男士的？”
春夏沒回答，陸壹說出口，已經(jīng)自己想到了答案。
因為他們以為，“夏木”是他。
“我?guī)湍闩??！标懸急鹪谒_邊蹭了半天求撫摸的咪咪，把它舉起來，“媽媽接廣告了，是不是很厲害？”
咪咪不喜歡舉高高，又對他罵起了臟話。
陸壹說要幫忙拍照是認(rèn)真的，第二天翹了一上午的課，扛著單反過來。
上樓前順手從花壇里摘了幾多不知名的黃色小花，將白色的小方桌子搬到書房光線最好的窗下，用圍巾雜志等其他物品做道具，精心擺出一個隨意而好看的畫面。
他拿著相機(jī)拍起照片，頗有幾分專業(yè)攝影師的樣子。
給手表拍完證件照，他拿起，戴到左手手腕上。
也不知為何，一個戴手表的簡單動作，他做起來卻特別的好看。
那天陽光不錯，他穿著白色毛衣，背著光回頭，毛線細(xì)絨和發(fā)梢都泛著透明的金色。
“過來?！?br/>
春夏正發(fā)呆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
她走過去，陸壹站到她背后，帶著手表的那只手握住她的左手，另一只手拿著相機(jī)從右側(cè)繞過來，便成了一個背后擁抱的姿勢。
春夏雖然不習(xí)慣，還是堅持等他拍完，才抽回手。
陸壹從善如流地放開，檢查了一下剛才拍下的照片，頗嚴(yán)肅地皺著眉，搖搖頭：“不行，這張沒有拍出我想要的感覺。來——”
他拉著春夏坐下來，這次握住了她的右手，掌心貼著掌心，然后五指扣下來。
春夏像個人偶一樣，任由他擺布。
陸壹說：“握著我，姐姐。”
春夏慢慢將手指收攏，扣住。
陸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彎了起來。
他舉著相機(jī)拍，第一張的效果就非常好，但他一連拍了十幾張才罷休。
修圖也是陸壹親自動手，這不是一件簡單的活，他在春夏的書房弄了快三個多小時。
照片拍得很好，他修出來的成品也好看又舒服，尤其是十指相扣的那張。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春夏覺得那張最有感覺。
但要她細(xì)說的話，她又說不出那是什么感覺。
她把照片發(fā)給季澤予審核，季澤予選了九張，沒有“十指相扣”。
春夏將他發(fā)來的推廣文案復(fù)制到編輯框，選好照片正要發(fā)送，上完廁所的陸壹回來，手臂撐著椅子，彎腰在她身后看了眼，說：
“讓我來。”
春夏放開鼠標(biāo)，陸壹沒動那些文字，只是將照片中的其中一張?zhí)鎿Q成“十指相扣”，然后重新調(diào)整了順序。
他這樣做自有用意，不過發(fā)送前還是低頭詢問春夏：“這樣可以嗎？”
春夏點(diǎn)頭，他按下發(fā)送鍵。
然后便關(guān)了電腦，直起身：“我們?nèi)コ孕↓埼r吧?！?br/>
那張照片將會引起怎樣的反響，陸壹心中早已有數(shù)。春夏卻是晚上例行查看時才知道。
評論區(qū)異常熱鬧。一部分粉絲哀嚎夏木大大竟然已不是單身，一部分花癡兩只手一個比一個好看，還有一部分在好奇另外一只手的主人是誰。
當(dāng)然，也有一部分在問：夏木大大不是gay嗎？
不容否認(rèn)的是，這成為了迄今為止熱度最高的一條廣告。
甲方爸爸很滿意，大手一揮又送了幾只手表到工作室，這是春夏從胖姑娘那里知道的。
在和季澤予分手之后，春夏和她的聯(lián)絡(luò)反而頻繁了一些，當(dāng)然，這個“頻繁”也只是相較于其他人而言。
【夏木大大，我也有手表了！】胖姑娘發(fā)了一張戴著新手表的照片過來，向春夏表示感謝?！灸愕恼掌牡锰昧恕！?br/>
春夏：【謝謝。是陸壹拍的?！?br/>
【猜到了哈哈哈。我可以偷偷保存一張嗎？】
【可以。】
胖姑娘發(fā)了個害羞的表情?！酒鋵嵨蚁雴柲銈兊氖侄际窃趺幢ｐB(yǎng)的啊，為什么那么好看？】
春夏是個連面膜都要陸壹催著敷的人，沒有任何的保養(yǎng)秘訣，便誠實地回答：【沒有保養(yǎng)?！?br/>
胖姑娘：【我懂，你們都是直接出生在終點(diǎn)線的人QAQ】
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在拖欠將近一周之后，春夏終于將最新一期的連載交了上去。季澤予給她的回復(fù)卻是：【先不要發(fā)?！?br/>
春夏：【怎么了？】
季澤予沒有再回復(fù)。
春夏打開微博，私信又爆炸了，只是這次的狀況似乎與之前不大相同。
點(diǎn)開第一個，是一個非常熟悉的ID，每條微博下都能看到她搶熱門的身影。不過這一次，她的語氣卻沒有以前那么友好了。
【大家都快吵翻了，你出來解釋一下好嗎？】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