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脊背緊緊貼著胡安的小小軟軟的身子,喬珊荃情不自禁打個寒戰(zhàn)。
她惡心得快要吐了,想起短暫幾次與羅薩斯先生的交談與接觸,她不由得頭皮發(fā)麻。
該死,那個惡心的老家伙,原來他才是最邪惡的罪魁禍首!
虧他表現(xiàn)得道貌岸然、彬彬有禮的樣子,就算是與蒙特羅莊園曾發(fā)生過不大不小的摩擦,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女兒。
誰能想得到,這樣一個受人敬重、體面的莊園主,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喬珊荃恨得牙癢癢,轉(zhuǎn)念又擔心起來。
自己和胡安被綁架,莫非就是這個禽|獸設(shè)下的圈套?
不,既然這起突如其來的變故有黛米牽扯到里頭,喬珊荃回憶起當初在紐約,黛米在自己工作室里失態(tài)的激烈反應(yīng),那種根植在靈魂深處的傷痛與恐懼,不會讓黛米選擇與傷害過自己的人沆瀣一氣。
應(yīng)該不是羅薩斯那個混蛋策劃了這起綁架。
稍微松了口氣,喬珊荃放松了身體,如果真跟羅薩斯先生有關(guān),她真不知道那個可怕的男人會對自己和胡安做什么。
為什么黛米會想要對付自己?
喬珊荃稍微逆向推理了片刻,很快苦笑起來。
恐怕是自己和費里的強硬態(tài)度所惹出來的麻煩——原本黛米還抱有一線希望,認為自己和費里能念舊情,看在她可憐的份上,饒恕她所犯下的錯誤。
當黛米千里迢迢從紐約跟到阿根廷,當她在喬珊荃和費里這里一無所獲——希望破滅的溺水者,心態(tài)變得陰暗扭曲,親自參與到報復(fù)行動當中。黛米內(nèi)心的嫉妒憤恨,逐漸滋生放大,最后蓋過了她靈魂中的良知。
叮鈴鈴——
電話鈴驚破了劍拔弩張的平靜。
阿曼多帶著自信滿滿的笑容,拿起話筒:“喂?”
下一秒,他臉上所有表情瞬間瓦解。
“人不見了是什么意思?廢物!連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都看不住!還愣著干什么,找??!把人給我找回來!”
費里目光閃爍,眼底如萬年寒冰的怒意消退,化為濃烈的譏諷。
“我要的人呢?”
阿曼多啐了一口,狼狽地別過視線:“我……我不知道,我讓我的手下去找了!”
“我只給你兩個小時,”低頭拉開袖子,費里噙著冰冷的笑,露出手腕上的表盤,指尖敲了兩下,“兩個小時后,見不到人,交易取消?!?br/>
臉頰肌肉狠狠抽動,阿曼多咬牙低聲道:“我一定會把人帶來的,你放心。如果做不到,那我就再也不碰屬于你的東西,我發(fā)誓!”
秒針、分針、時針,沿著各自的軌跡轉(zhuǎn)動,前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阿曼多眼中的神色,從最初的篤定,到驚疑,再到惶恐。
所有變化都被費里看在眼里,他按兵不動,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阿曼多面前,聽著他朝電話那頭發(fā)火,不斷質(zhì)問,泄憤般爆出大串不堪入耳的咒罵。
“兩個小時,時間到了。”
按著桌面起身,費里唇角向上彎起,泰然自若宣布阿曼多的失?。骸澳氵`背了你的諾言,阿曼多,我有權(quán)利收回這份交易合約書。順便……”他略一偏頭,外面響起了尖銳的警笛。
“我想,警方會很有興趣跟你,還有你的手下好好談一談?!?br/>
男人收起東西,沿著被黃昏染紅的走道,一步一步離開那間寬闊的私人辦公室。
后面?zhèn)鱽砹酥匚镌业氐穆曇?,費里瞳孔微縮,凌厲的視線如淬冰的劍,劃破長空,掠向走廊盡頭被霞光籠罩的出口。
走出阿曼多家開的連鎖海鮮餐廳,費里望著身穿制服,嚴正以待的警官,他繃緊的肌肉線條松懈下來,走到警官面前,從內(nèi)袋里掏出一只錄音筆,交到警官手里。
他并不是孤勇地只身赴險,而是做了兩手準備。他相信這些證據(jù)足以給阿曼多定罪,讓那個討人厭的家伙遠離自己的生活。
越過閃爍不定的警燈,避開一擁而上的警察,費里逆行走過包圍了整座餐廳的一輛輛警車。
在那后面,停了一輛寫著急救字樣的車,車后一個黑發(fā)女子裹著綠色毯子,膝蓋上蜷縮了一個有棕色卷發(fā)的小男孩,他們倦極了,靠著車門就這樣陷入了沉睡當中。
晚霞萬丈金光透過樹葉縫隙,為他們蒙上一層溫暖明亮的光暈。
費里眼眶發(fā)熱,胸膛激烈起伏。
這是他在苦苦煎熬之后,超乎想象,最美好的一幕畫面。
男人一步一步,越走越快,張開雙臂擁抱住他最重要的家人。
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