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我是一個不合格的偷心賊。不但現(xiàn)在,從前也是。我總在賊難賊女們的外圍轉(zhuǎn)悠。就在我為自己不能成為一個稱職的賊而懊惱時,聶亮給我打來了電話,隨后,趙飛也來電話了。他們已經(jīng)不約而同地到了我住處。
當我趕回后,發(fā)現(xiàn)陳小峰正和他們聊的熱火朝天,好像多年不見的朋友,實際上,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聶亮和趙飛是我研究生同學(xué),都是80后,雖然不屬于一個時代,但我們有共同語言,于是,我們就成了“忘年交”。唉,這個詞真是有點兒倚老賣老。
聶亮原來在北京一個網(wǎng)絡(luò)公司混天度日,后來到j(luò)市發(fā)展。趙飛則是j市人,考上了本地的村官。
本說好周六聚會,但他們周五晚上就猴急地跑來了。
看他們?nèi)齻€那么投機,我真是佩服了前人的智慧:狐朋狗友,一點兒沒錯;還佩服造物主的偉大:臭味相投,總有一種味道互相吸引。
兄弟相聚,無需廢話,吃肉喝酒。
本來我想把他們拉到外面飯店,但是大家一致認為:這樣的相聚,最少要撂倒兩個,實在不適合在飯店。因此,我們就自己動手,豐酒足肉。
在一番梁山好漢般的酒肉后,大家就開始話稠了。
陳小峰最先開始暴露家丑。他這人就這德行,酒量不行還得瑟,一個一個挨著碰杯,然后,就是述說他與那若干女人的美好往事。但他這次卻談到了我們初中的那個女同學(xué),就是那個讓我第一次聽到“帥”的女生。
那個女生叫張玲,和我同級,隔壁班,和陳小峰一個班。不知何原因,老師竟然把他們座位安排在一起,成為了同桌。那時,我真不知何原因,更不會想到是“帥”的原因,也不愿意那樣想,只是單純地認為那是老師的安排,老師認為張玲同學(xué)學(xué)習優(yōu)秀,是班里尖子生,有義務(wù)幫助后進生陳小峰同學(xué),雖然是張玲同學(xué)積極主動提出來的。
他們的書桌挨著走廊的窗。有段時間,每到課間,我都前所未有地打破自己的高傲和驕橫,很“禮賢下士”地跑到那個窗外,向里面的陳小峰同學(xué)熱情地打招呼、聊天,我也想幫助后進生陳小峰同學(xué),特別是想幫助陳小峰同學(xué)的同桌,雖然那時我學(xué)習成績不如他倆,但我有一顆美好的心靈。
剛開始,陳小峰同學(xué)隔著張玲同學(xué)與我聊。后來,只要我去,他們就調(diào)換位置,陳小峰同學(xué)挨著窗和我聊,張玲同學(xué)或上廁所,或去其它座位和同學(xué)聊。再后來,還沒等我去,陳小峰同學(xué)就在教室外等著與我聊,并且把我拉到離教室很遠的地方。
那時,我還不知道“相思”這個詞,也不知道“相思”會導(dǎo)致心神不寧,會導(dǎo)致茶飯不思,會導(dǎo)致……只是感覺肚子餓,難道那就是相思?所以,當陳小峰再次拉著我向一邊走時,我拼勁全力要掙脫他。但別看這小子平時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這會兒還真是憋足了勁兒拉我。看著我氣哼哼的樣子,他無奈地對我說:“哥,給個面子吧?!?br/>
“屁?!蔽彝扑?。
“給你說句話吧?!彼凰墒?。
“有尿就撒,有屎就拉?!蔽屹€氣說。
“人家,那個人家說,”他吞吞吐吐,“讓我給你說,人家煩你,以后別去了。”
我一聽這話,真如五雷轟頂。也奇怪了,也就這么平淡的幾句話,居然能讓我五雷轟頂,真是不可思議。我這人臉皮一向是“機關(guān)槍都打不透”。咋回事,咋回事?我愣住了,我沉默了。
“她咋說?”我有點兒不死心。
陳小峰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蔽夜首鬏p松。
“她說,你真惡心,頭不梳,牙不刷,還整天顯擺,惡心死了!”陳小峰把這幾句話模仿得很像,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當然,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誠實。但這“誠實”真的很讓我傷心。
當時,我真想尋塊干旱的莊稼地去哭一天,一方面宣泄情緒,一方面為勞動人民做點兒貢獻,兩全其美?。?br/>
“真的?”我的顫音很標準。
陳小峰狠勁兒點點頭。
我抬手抓抓頭,本想表示一下尷尬和憂愁,不小心抓出一只餓死的臭蟲來。受驚之下,陳小峰倒退三尺。哈哈,好玩兒,我看見一只死臭蟲都能把陳小峰嚇退三尺,就感覺很好玩兒。于是,我就手指夾著那只死臭蟲攆著陳小峰跑。陳小峰在前面哇哇尖叫著拼命跑,我在后面嗷嗷狂喊著死命追。一不小心,陳小峰就撞到張玲身上了,然后兩人就摔倒了。
兩人相撞時可能是頭碰頭,所以,他們就躺在地上起不來了。張玲同學(xué)是緊閉雙眼,臉色慘白。陳小峰則邊捂著腦袋邊用惡毒的語言罵我。
當時,這一變故把我嚇呆了。但突然我就靈感來了,我趴在張玲同學(xué)身邊,準備做人工呼吸。陳小峰一看,不顧頭疼來了一個兔子蹬鷹把我踹到一邊,然后,他作半蹲狀,用雙手抱著張玲的頭使勁兒搖晃。好大一會兒,張玲終于睜開雙眼。但她舒醒后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英雄救美的陳小峰,而是我手指里夾著的死臭蟲,然后她尖叫一聲又暈過去了……
從那時起,我變了,變成了一個標準的“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學(xué)生。從那時起,我暗暗發(fā)誓,要做一個“謙謙君子”。我要用我的優(yōu)點掩蓋我的缺點,用我的溫文爾雅彌補我的“不帥”,用我的善良、誠實和樂于助人修補我的不良嗜好。這決定,耗費了我數(shù)個日夜不眠,輾轉(zhuǎn)反側(cè)了若干次軀體。雖然這決定會導(dǎo)致我虛偽,但這是一種讓人喜愛的虛偽。看來,虛偽也不是一無是處?。?br/>
陳小峰提起她,是因為那天下午,那個女人突然給小峰打了個電話。然后,陳小峰告訴她我的情況。
這年頭,只要誰和公務(wù)員這三個詞沾上邊,即便考不上,也會得到莫名其妙的尊重和羨慕。所以,這個我初中的同學(xué),曾經(jīng)傷過我幼稚心靈的女生,這個曾經(jīng)每次看我眼里都會流露出鄙視目光的女生,居然讓陳小峰代她問我好,而且從陳小峰那里要走了我的手機號和qq號,并一再詳細問詢我的信息。
我絕對相信,陳小峰一定會添油加醋地描述給她。這是他的風格。我甚至能想到,當陳小峰給她說我丑事時,張玲同學(xué)在電話那頭是掩嘴嗤笑。
唉,這只公蜜蜂,真拿他沒辦法。
但人家兩人是老相好,我也擋不住啊。陳小峰和張玲的關(guān)系,用專業(yè)術(shù)語是:曖昧,用坊間語言就是: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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