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謝箏拍了拍她的肩膀,嘆息一聲:“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br/>
顧星輝回過頭來,一雙眼睛浸潤著濕意:“還有什么事情?”
謝箏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解釋道:“妖界還殘留著大量裂隙,我和宋恒來之前合計了一下,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將所有的裂隙都堵上比較好?!?br/>
這也就意味著,此前他們在人界做過的事情,還得在妖界再做一遍,并且人遠沒有之前多,難度也可想而知,要大上不少。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么克服不了的問題。
將接下來的計劃跟顧星輝幾人說了一遍,他們倒是很支持,不過這件事情只有他們幾個知道,顯然不夠。
“我方才給許蓮君還有慈航他們傳了音,他們大概半個時辰內(nèi)能回來?!?br/>
顧興輝了然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去跟其他宗門的人說說?!?br/>
蓬萊的人是走了,可除了禪宗道宗還有萬劍宗之外,還有其他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宗門,也加入了這場戰(zhàn)斗中,自然不能夠?qū)⑺麄兘o漏了。
入夜之后,妖王城便燃起了成片的篝火,倒不是說修道人士不能夜中視物,而是在這種時候,妖王城需要一點光明,來沖破黑暗的桎梏。
無論大小,鮮少有宗門像蓬萊那樣,直言不諱地表達著自己心中的偏見,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在聽謝箏說著接下來的清理計劃時,大家都認真且耐心地聽著,并且手中分到屬于自己的肅清區(qū)域時,一個個并沒有展露出任何的不耐和怨言,這讓沉默了大半日的朱雀,和剛恢復清醒意識的鯤鵬,心中十分感動。
尤其是鯤鵬。
人修們并沒有耽擱,各門各宗領到自己的任務后,就先后離去,等到慈航領著禪宗弟子離開之后,偌大的妖王城里,便只剩一小部分萬劍宗和道宗的人了,修為最低的,基本都在化神與合體期之間。
宋恒皺了皺眉,有些不悅:“你把玉霜留下來做什么?”
謝箏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閆玉霜柳眉倒豎:“我留與不留,與你何干?”
宋恒沒有看她,反而目帶擔憂,一臉不贊同地看著謝箏:“我方才與你說過,那處野牛谷地下的裂隙,應當就是直通放逐之地的,你我過去便也罷了,把她帶上做什么?”
閆玉霜最是聽不慣旁人說這種話了,哪怕是出于善意的保護,她也絕不能接受。
“宋恒,是我自己要求留下來的,便是直通放逐之地又如何?難道我閆玉霜還會怕他們不成?”
她手中的劍,一往無前,勢如破竹,何曾因為恐懼而退卻過?
這便是她的劍道。
然而宋恒只是看著她嘆氣,卻不舍得對她說重話。
謝箏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我自己下去就好了,你們只負責野牛谷周圍區(qū)域就行了?!?br/>
開玩笑,她怎么可能讓這些修為遠不如她的同門去冒這種動輒丟命的險。
聽到她的話,宋恒微微一怔,接著猛地瞪大雙眼:“謝箏,你不會現(xiàn)在就要去放逐之地吧?!”
謝箏沖他擺了擺手:“別瞎想,我還不想去送死?!?br/>
但無論如何,野牛谷下面的裂隙,她只打算帶昭昭一同下去。
在妖王城留了一些人駐守之后,謝箏便帶著一行人前往了妖界最西端的野牛谷。
其實單從面積來看,妖界僅僅只比天海大陸的中州加上澹州大一些,所以這回就算人少,其實行動起來倒也并不會慢太多。
唯有野牛谷,是謝箏不敢讓其他人輕易染指的地方。
片刻后,謝箏與昭昭先行抵達了野牛谷,而宋恒和閆玉霜與其他人保持著正常速度跟在后面。
還未靠近的時候,昭昭便皺著鼻子,非常不悅地看著遠處被濃霧包裹著的山谷,說道:“娘親,就是這里了,味道很重。”
昭昭不僅對九幽的氣息敏感,現(xiàn)在甚至對放逐之地的氣息敏感程度過之而無不及。
“走,下去?!?br/>
說著她便率先躍進了山谷里,身影轉(zhuǎn)瞬被濃霧吞噬,昭昭見狀,也沒有耽擱,跟著跳了下去。
在上面還不覺得,真正到了谷中,謝箏這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濃霧,而是與那人身上纏繞著的黑氣同源的東西——更像是另一種與靈氣極其類似的東西。
但她無從分別,因為在此之前,從未遇見過。
沒想到下來之后,昭昭的臉色更差了,她也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么,但是總覺得周身纏繞著的氣息,與她天然克制對立,就好像碰見了宿敵一樣。
謝箏忽然想起宋恒曾經(jīng)說過的話,他說招魂幡并不是他煉制出來的,而是在某一日在黃泉中撿到的,連他也不知道招魂幡的真正來處。
所以,有沒有可能,招魂幡其實來自上界...或者放逐之地?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說明了招魂幡絕非一般的法寶,起碼也是個仙器或者神器級別的。
想到這里,謝箏有些臉熱,雖然昭昭是主動認主的,可她搶走了宋恒的法寶也是事實。
但很快,她就沒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因為走在后面的昭昭忽然扯住了她的袖子。
“娘親,等等?!?br/>
謝箏腳步一頓,回過頭來,不解地問道:“怎么了?”
昭昭指了指前方更濃的霧氣,小聲說道:“前面有人?!?br/>
謝箏一愣,反問道:“人?”
她的神念早已覆蓋了整座野牛谷,并未在這里發(fā)現(xiàn)任何活物,所以,前面的東西,不可能是人。
昭昭搖了搖頭,改口道:“也可能是個死人?!?br/>
說著她便松開了謝箏的袖子,繞到她前面,大步地往前走去。
不過瞬息間,昭昭的身影遠去了,那團濃霧像是察覺到有威脅靠近之后,竟然像是有靈智一樣,飛快地散去,避開了昭昭。
也得益于此,濃霧后的景象,終于露出了真容。
謝箏有些驚訝,正如昭昭所說的,霧氣散盡后,那里站著一個人。
不,確切的說,不是人,因為他周身沒有生命氣息,就像是一個冷冰冰的傀儡人。
但長著一張非常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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