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臉,熟悉的笑,熟悉的眼神。
一切的證明自己還在這個時代,并沒有因為受傷或死去而回到現(xiàn)代。
“四兒,你終于醒了,謝天謝地?!?br/>
“奶娘?!笨粗棠锛t腫的雙眼,藍姬低低的喚了一聲。
“娘,小姐她醒了。”哽噎的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歡喜。
藍若側頭看去,只見離自己不遠的小床上,蝴蝶趴在那里掙扎著想要爬過來,才沒幾下就悶哼一聲趴下,眉頭緊鎖,樣子痛苦至極。
“ 蝴蝶,別起來,你的傷口會裂開的。”奶娘急急的跑過去按住掙扎的蝴蝶 。蝴蝶身上那滲過繃帶的紅,昭示著主人的受傷之重。
“蝴蝶?!彼{若掀掉被子,拖著沉重的腿,發(fā)瘋似的跑過去一把將蝴蝶抱住?!皩Σ黄?,對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了,再也不了。”
“小姐……”
藍若她抱著蝴蝶眼淚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嘩嘩直流,邊喃喃的道謙,說再也不了,卻不敢把以為死了就可以回到現(xiàn)代的想法說出來 。只是對自己連累了蝴蝶挨打懊悔不已。
在小院的秋千上,藍若呆呆的望著天空飛翔的鳥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躺在床上將近兩個來月了,傷勢已經結痂脫落,只留下淡淡紅色的印子。
蝴蝶一瘸一拐的從屋內出來 ,屁股挨了二十大板的她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回,傷口還沒有復原,每天還得上藥。
大病一場的青城再也沒有說過要出去,甚至連院門也沒睢過一眼,但蝴蝶她天天依然都會靜靜的陪著發(fā)呆的青城坐上一會兒。
這樣秋去春來,藍若相安無事的在這個僅有十幾平米的小院中呆了一年多。像是回到了孩提時代,每天纏著奶娘與蝴蝶給自己講故事 ,講天晨國的風土人情,奇聞趣事。她好像真的被那次毒打嚇怕了一般,再也沒出過蘭筑。又像是忘記了一切,忘記了自己是藍若的過往,真正的成為了一個叫顏青城的女子 。而這樣的青城在傳出將軍要為天晨才女顏云楚選婿的舉辦詩會時,向蝴蝶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要蝴蝶幫忙扮成男裝出府參加。
蝴蝶百般的阻擾也無濟于事,最后不得不妥協(xié),堅決的告訴青城:“背著娘親去,而且只許一次!”
聽說將軍的三個女兒當中,云楚尤其為最,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并且近些時候更是突飛猛進,就連教她的先生也為之感嘆:“此女乃女中鳳凰也,非人中之龍莫能擁有?!备吲d得將軍與身為當今皇后妹妹的大夫人嘴都合不攏,好像自己的女兒已經成為皇妃皇后一般。
也不知道是誰在外大肆喧揚。弄得天晨國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威武大將軍有個美麗多才的女兒并即將為她舉辦盛會選婿。
盛會定在三日后將軍一處別院進行,而這一天很快就在藍若的等待中,蝴蝶的惴惴不安中飛快到來。
青城換上蝴蝶準備好的男裝,頭發(fā)簡單的挽了個髻用絲帶束起。眉也被蝴蝶描粗了不少。
一切就緒,青城在鏡前轉了個圈:嗯,很滿意!
鏡中的人兒一身火紅,寬袖窄腰,眼神淡漠,面色如玉,一翩翩美少年也!
青城拉了拉看著自己有些發(fā)愣的蝴蝶:“走吧!”
“哦!”已經扮成小斯的蝴蝶臉色一紅,低低有應了聲:“是,小姐?!?br/>
“公子?!?br/>
“是,公子?!?br/>
空氣中飄著不知名的花香,青城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太久沒出蘭筑,自己都快腐爛了。
由于府里的人大多被派至別院處,她們很容易就溜出了將軍府,在蝴蝶的帶領下,很快的找一到了盛會的所在地。
一路走來,蝴蝶不斷的叮囑青城:“小姐,我們看看就回去。讓娘或是夫人發(fā)現(xiàn),我們死定了?!?br/>
青城沒有應允她,只是一個勁的拉著她推開前方的人流,向入口處擠。拿出昨天讓蝴蝶拿著詩詞得到的邀請涵遞給把門的官兵,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在門內接應的小斯帶領下,順著幽靜的小徑左突右拐一路前行。聽到一聲到了時,眼前豁然開朗,偌大的園子中三五成群的學子聚集在一起,小聲討論說笑。正前面八角停內設立了桌椅,想必那是主辦方與評委的位置。停前左右兩邊一字排開的桌子上擺放著文房四寶。瓜果點心。
青城拉著蝴蝶找到一僻靜之處坐下,冷眼旁觀這些人,聽其談吐,其中也不泛才華橫溢的人,但青城可以肯定,其中沒有一個人入得云楚和將軍的法眼。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青城見沒有主角到場,也就不再觀望 ,而是抓起桌上的點心吃起來,還忘不了遞一些給身后的蝴蝶 。自人那次挨打事件后,也許是經過夫人與姐姐們的關照,自己的伙食大不如以前,從以前的一菜一飯變成了殘羹剩飯了。如果不是奶娘與蝴蝶常常拿些吃食回來,現(xiàn)在的青城恐怕風也能吹走了!
“小姐?!焙p輕的拉著藍若的袖子搖了搖。
“公子?!鼻喑呛鷣y的應了一聲還不忘往口中塞食物。
“什么事?!鼻喑且娸p搖她袖子的蝴蝶沒有停止,于是轉頭便問。
“呃?!焙邼囊贿巫?。
只見剛才那群談笑的公子不知何時停止了談笑,全驚訝地看著自己,滿臉的譏笑,眼中的輕蔑一目了然。
青城瞄了一眼含糊的說:“別理他們。”說完又向口中塞入一塊桂花糕。
“不知酒囊飯袋之人怎么也能入內?!币话滓鹿訐u著紙扇晃到離她們的不遠處訕笑著說。
青城歪著腦袋 ,睨了他一眼,嫣然一笑:“是不是酒囊飯袋等一下不就見分曉了嗎?何必早下結論?!?br/>
那白衣公子聽后一愣,隨即笑道:“俗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斤粟,不知公子何以如此饑餓?”
“哦!原來公子一日三餐啃的是書而不是吃飯!那天我也試試,謝謝你提醒了,那樣到是可以省不少錢了!說不定書不用讀,直接 吃下去就得了。”青城輕笑著,故作驚訝的看著他。
“你……”白訴瞬間的失神,隨即惱怒成羞。
他沒有說完的話被通報官打斷:“顏將軍,白大人,陸尚書……青陽青澤公子,云楚心蕊小姐到……”
那白衣公子不再理會我而是隨著那群公子哥兒,面帶喜悅向停中靠攏。爭著一睹顏家小姐的芳容。
青城一扔手中的點心拉過蝴蝶混入人群中跟隨著向前移動。她可不想詩會還沒開始就被云楚她們認出引出無故端由。
只見自己那將軍的老爹很有派頭的向大家一壓手,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今天我們顏家在此舉行盛會,一來有為國求才之意,二來也有為小女云楚選婿之嫌。今天乃是小女出題,能贏她者將得到舉薦,其中意中之人將有小女自己選擇?!崩系徽f完笑著捋了一下胡子,退后開來。
云楚一身粉衣站了出來,不勝嬌羞的掃了一眼人群。
全場頓時寂靜一片,然后就是一陣抽氣聲:“好漂亮哦!”
見到效果顯著,云楚嬌笑著眼眸一轉,柔聲道:“今天不巧我的丫頭紅葉有一謎面,不知謎底, 請大家?guī)椭?nbsp;一猜?!?br/>
云楚話音剛落,就見一紅衣女子走向前來向大家福了一福,然后矯情的說開了:“今天奴婢有幸向各位公子討教,這個謎語,規(guī)則是猜出謎底者不要直接說出謎底,而是用另一種方法表達??煞瘢俊?br/>
下面的有些公子想早些與云楚說上話兒,早有幾個急不可耐的嚷開了:“快點開始吧!”
紅葉吟吟一笑:“你們可聽好,我的謎面是:生在山中,顏色相同 ,來到人間,有綠有紅?!?br/>
“呵呵,不錯。謎語不難,可就難在那個不能直接說出謎底,用另一個方法表達上?!鼻喑前蛋档馁潎@了一聲,身邊的丫頭都能如此,看來云楚真是不能輕視的角色。
有人在低頭沉思,有人在宣紙上書寫開來,也有人一副成竹在胸不急不慢胸有成竹。
蝴蝶一直低首順目不敢抬首,這會兒拉拉藍若的袖子,有些擔憂的問:“公子,你猜出了謎底嗎?!?br/>
“嗯?!鼻喑且恍?,輕輕的應了一聲。
“可有人猜出?”紅葉輕輕的問了一聲。
“生到山中,賣到山下,一到水里,就會開花?!敝灰娨磺嘁鹿訐u首晃腦的念著。
“陸公子形容得到是貼切 !”紅葉含笑頷首,那陸公子連忙道謝。紅葉繼而轉向場中:“還有人猜出嗎?”
“我?!毕惹澳莻€白衫公子一合紙扇,站起來仰首便念:“ 生在山中葉兒蓬,死在湖中水染紅。人愛請客先請我,我又不在酒席中?!?br/>
“白幽公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叫小女子好生佩服 。”紅葉眼睛亮晶晶的望向長向而立的白幽。誰知那人看著云楚的方向輕輕一笑,自顧坐下。
“令公子真是才思敏捷呀!”將軍老爹也向坐在自己一旁白面黃須之人直贊。樂得他眼睛都笑沒了還直虛假的說:“哪里!哪里?!?br/>
想必是那位公子的父親吧。
“白幽,名字和謎底一樣不錯?!鼻喑切睦镟止玖艘宦?,不禁看了那白衫公子一眼,轉了念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謎底:“ 生在山里,死在鍋中,埋在罐里,活在杯中?!?br/>
“這位公子形容生動,頗有創(chuàng)意。敢問公子尊姓名誰?”云楚看到藍若有些疑惑 ,敢情到這里來人是誰?什么底細 ?他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呀!
青城神秘的一笑:“到時候自會知道 ,敬請期待哦!”
旁邊有人就不樂意了:“嘿,還和顏小姐賣上關子了!”
青城裝作沒聽到,不給予理會。
接下又有幾位不同的句子表達 ,也有幾位直接說出謎底叫——茶。
就在青城環(huán)視場中,心猜誰是那個即將引出來的玉時,云楚站出來頗有沉思的看向青城。
青城心中一陣緊張 :她不會是識出我來了吧!自己可不想在主角沒出現(xiàn)之前多生事端,然后就被請出會場,那將功虧如潰。
就在她惴惴不安時,云楚卻宣布詩會開始。
第一題卻出青城的意外,但也在她意料之中,填云楚所作的詩詞,但規(guī)則卻是直接寫下來。
亭子旁邊的細繩上,夾著半首詩詞。
青城看著熟悉的詩詞,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于是邊思索著,邊寫下所填的詩句,然后著上自己的名字——燕青。
群眾陸續(xù)的交上答卷。
因為怕蝴蝶被紅葉認出,青城只好自己上去。紅葉抬首看了她一眼接過疊好,在青城離開后與云楚小聲咕嚕著,不知道說些什么 。這讓青城很不安,想不會是她認出自己了吧?
云楚看向青城的方向微微一笑,轉而對身后的老爺們恭敬的說:“下面請各位大人評選?!?br/>
所填之詩句一一被紅葉念了出來 ,青城心中七上八下,一句也沒聽進去。她不知道云楚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那個期待之人還不出來現(xiàn)?這會不會只是個圈套,一個等著自己鉆入的圈套?
“小姐,他們那個作的好?”蝴蝶一拉青城的衣袖,才使她又回過神來。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匆為俗世輪為客,老死逝去成云煙。
欲覓佳人長相伴,攜手共渡有情天。
紅葉念畢抬起頭,微微一笑:“這是白公子的續(xù)句?!?br/>
“怎樣?”蝴蝶巴巴的問。
“好直白哦!對云楚的心意盡在其中!”青城笑著對蝴蝶說,見蝴蝶不再作聲也就作罷。
接下來卻念到了青城的: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
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念畢,紅葉直直的看過來:“這是燕青公子的續(xù)句?!?br/>
她剛說完 ,場中“嗡嗡”聲一片,許多人都看向藍若,白幽也看過來,眼眸里有了少許的吃驚。
“燕青公子的詩句多了許多傷感,人說雁過無痕,人生有跡才對?!痹瞥χ宦纷吡诉^來。
青城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閃身擋在蝴蝶前面應聲道:“浮生若夢,夢若浮生,何來的痕跡?”
“凌宵顏園一水間, 故地相隔幾重天? 又是一年春來到,明月照我何時還?
未經滄桑人卻變,偶然憶起心惘然。春去春回花又落,尤記分別在昨天。那這兩首呢?燕青公子!“云楚一挑眼眸看著青城問。
這是兩首青城思念家時篡改或是隨意而寫的詩句。在足不出院的這一年里,青城常常在思念家鄉(xiāng)時,總會寫下字句付于后窗與凌宵山相隔的流水,期盼如水般悠長的思念能夠漂至媽媽手中的那一天。
“她在試探我!”青城驚出一身冷汗,隱隱約約之間知道了幾分云楚到底想干嗎!于是抬頭挺胸直視著云楚:“小姐好才華,在下佩服 ,只是燕青不懂小姐為何有這種相思之情?”
“燕公子過講了?!痹瞥文樢患t,復而道:“請問公子何方人氏?為何公子如此才華,云楚卻末有所聞?”
“呵呵,我乃天晨人氏,就住在帝都,只因家中管教極嚴,很少出門,小姐沒聽說過是必然的了?!?br/>
云楚等青城說完,宛爾一笑轉身看向亭中:“不知各位大人有了結果沒有?”
亭中的一位書生模樣的中年人立即作答:“經大家投票決定 。這一局,白公子與燕青公子勝出。但根據先前兩句的意境,燕公子的更加相符,勝出一籌。”
云楚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卻見亭中的人全緊張地站了起來,迎向園子的入口處。
云楚隨著望了過去, 喜聲道:“ 大……軒轅公子,您來了?!辈恢罏槭裁丛瞥谥虚g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我有沒有錯過精彩的部份。”
隨著宏亮的聲音,一明黃色的錦袍,金冠束發(fā)的男子帶著一黑衣勁裝男子徑直從身邊走過。只給青城留下高大強鍵的背影。
云楚也撇下藍若跟了過去喜滋滋的問:“軒轅公子對詩詞也有興趣?”
“來一睹佳人風采?!蹦悄凶油O履_步,轉過身來戲謔一笑,卻還是那么冷。
云楚俏臉一紅遂低下頭來。
“易,真的是你嗎?”青城望著眼前的人兒,喃喃自語,身子如遭雷擊,腦子"嗡嗡"的響成一片。
“你是在叫我嗎?”剛起步的軒轅逸飛聽到青城叫著自己的名字時停頓了下來,冷冷地看著這個樣貌俊美臉色卻有些蒼白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