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就這么看著江岄,目光涼薄,一時沒有言語。
江岄一手抱著狗,也就這么干瞪著,不知道做什么反應(yīng),這可該說什么好呢,你好啊,這些年你過得不錯啊,我也過得還行,這種話,現(xiàn)在說出來可有些尷尬了。
這兩人直愣愣的站著,懷里的狗倒是察覺了不對勁,左看右看之后,居然開始朝著浮黎狂叫了起來,嚇得江岄連忙把狗頭往懷里一塞,捂住它的嘴,這可完蛋了,可從沒哪個敢這么對天界的帝君,更何況是只狗。小白啊小白,我可怎么保住你啊。
浮黎被狗一叫,像是回過神了,看了看面色緊張的江岄和他懷里的狗,似是有些不快,收起來的威壓又釋放了些,小白感受到了力量的壓制,不敢叫了,躲在主人懷里嚶嚶嚶了起來。
江岄把它收入袖中,干笑了起來:“呵呵呵,不好意思啊云樓?!?br/>
云樓二字一出口,江岄恨不得想給自己兩巴掌,手指在袖中捏起一張移形。
浮黎瞬間閃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卸了江岄的靈力。
“誒誒誒,帝君,我現(xiàn)在可是魂啊,你這樣對我,是以大欺小,恃強(qiáng)凌弱?!苯瓕橐挥嫴怀?,開始嚷嚷了。
可憐江岄,從絕跡還沒走半天,就被帝君卸了靈力親手抓回天宮。江岄剛進(jìn)入天界,那咚咚咚響了幾天的東皇鐘,突然就停了。那些被吵得不得安生的神君們紛紛跑來太辰殿來看熱鬧。門口烏泱泱的擠滿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宮開什么盛會了呢。
“那位劍神千年之前不是羽化了么,從沒聽說過羽化之仙還能重生的?!?br/>
“什么羽化啊,那是被帝君下了禁制關(guān)起來了?!?br/>
“不是吧,我聽華胥殿下說是千年之前為了拯救蒼生傾盡神力魂飛魄散了?!?br/>
“你們知道些什么,就在這胡說八道?!北娙苏敕瘩g,一看,來者紅衣錦袍,腰身掛滿珠翠,手里拿著一把銀色長劍,黑發(fā)隨意披散著,一雙眼尾發(fā)紅的瑞風(fēng)眼滿是厲色,竟是掌管歷法的玄光上神,紛紛拜了禮,“見過上神?!?br/>
玄光瞇了瞇眼,“既然你們好奇,本上神便告訴你們,江岄,也就是瑤光,是古國邀月的守護(hù)神,為保衛(wèi)邀月而死,自愿散去神魂,以平息邀月亡靈怨氣。就是個十足十的傻蛋,有著上神的靈力和地位,居然干出這等蠢事,要散亡靈怨氣,直接超度就行了,居然散去神魂,因小失大,實在可笑。”
江岄遠(yuǎn)遠(yuǎn)的聽著玄光和其他神君的議論,手腕又被浮黎制住,后悔不已,醒過之后就應(yīng)該跑的遠(yuǎn)遠(yuǎn)的,本就有些白的臉色現(xiàn)在更白了。
浮黎松開了江岄,給江岄身上套了禁制,兩人同著白衣,一前一后的走到眾神君面前。
一見到江岄,玄光神色就不自然起來,又見浮黎和江岄一前一后皆穿白衣氣度無二,更是惱怒:“將軍可真是難請啊?!?br/>
江岄聽了也不惱,微微頷首:“見過玄光上神。”禮數(shù)周全,讓人挑不出刺。
“哼,你可真是沒變,還是那么道貌岸然,假惺惺的樣子?!?br/>
“玄光?!备±栝_口制止了,一陣冰冷的威壓降了下來,眾神君見事態(tài)不對,開始冒冷汗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蓖褐?,玄光也不說什么了。
江岄想著,這都一千多年過去了,天界眾人還是這么怕浮黎,當(dāng)年明明修為差不了多少,帝君浮黎可比上神瑤光令人畏懼多了。
晃神之間,已經(jīng)跟著浮黎進(jìn)了太辰殿,如今神界可越發(fā)氣派了,宮殿都用美玉雕刻而成,處處是神跡之光,或是凡人在此,日日吸取神光,不出十日,也可羽化登仙了。
“如今你既以神魂歸來,便早日尋回真身,重歸神位?!备±杩粗瓕檎f道。
“帝君,瑤光已死,我不愿再歸神界。”
“為何不愿?!备±杳嫔喜灰娤才?。
這可怎么回答呢,即便是以前做劍神的時候,江岄也從來沒忤逆過浮黎,江岄感覺醒來之后真沒過多少安生日子,越想越心煩,罷了,歸神位就歸神位,如今神界都這么多神君了,總不會哪天還要我用命去救人間吧。
“一切聽帝君安排?!?br/>
江岄說完拜了禮就退下了,退出太辰宮抬頭看了一眼,帝君拿著一本書立在殿上,微微低頭,面上神色清冷,同以往并無差別,但總感覺眸色更淡了幾分。
一出太辰殿,一群人就圍了上來,這些神君大多都是幾百年間飛升的,第一次見到帝君幾人之外的上古神,江岄周身又無威壓,面相也溫和,便沒了怯意。
“這就是那位戰(zhàn)無不勝的劍神啊,看起來也不是那么,那么可怕。”
“對對,我一直以為是個銅頭鐵臂的兇悍之人呢,原來居然長得還挺俊雅?!?br/>
“是啊,比玄光上神看起來還要好看一些呢?!?br/>
江岄被一群人擠在中間,依然保持著標(biāo)準(zhǔn)微笑,很是無奈。
突然一道劍光射了過來,直逼眼前,江岄將眾人推開,兩指一合,將靈力聚于指尖,可方才在人間被浮黎卸了靈力,現(xiàn)在也沒恢復(fù)幾成,頭上又被壓了禁制,怕是擋不住這一劍了。
這才剛上天宮呢,就開始按捺不住了,江岄心想著也知道是誰。收起了指尖靈力,準(zhǔn)備受了這一劍,最好刺下去,這樣也就有理由回人間了。
然而并不能如意了,一道金光護(hù)在他的周身,浮黎的禁制居然把這一劍擋在了幾米之外,而手持長劍的玄光,咬牙切齒的站在禁制外,捂著右臂,顯然是被靈力反噬了。
天界的某一處空地上,未歸神位連呆的地方都沒有的江岄,給滿臉不情愿口嫌體正直的玄光上神療傷從未,沒聽說過硬要跟人打架,受傷了還硬要人負(fù)責(zé)的神仙。
“我不管,我受傷了,你要負(fù)責(zé)給我治好?!?br/>
聽聽,這哪里是講道理的人說出來的話,可是這是玄光上神啊,誰又能拿他怎么辦呢。尤其是江岄,拿他一點半都沒有。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玄光把頭扭一邊去不看江岄。
居然有點像正常久別重逢之人的對話了,“我也以為我再也不會回來了?!?br/>
“這些年你都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了?!?br/>
“騙人!”
“我從未騙過人,確實是,不知道去哪了。”江岄默默給玄光的右臂輸送靈力,畢竟是浮黎的術(shù)法,即使是上神之身,也要修養(yǎng)幾日了。
聞言玄光轉(zhuǎn)過頭來,一雙瑞風(fēng)眼直直的看著江岄的雙眼,“下次再為那些無謂之事拋下我們,我可就真不客氣了?!?br/>
那眼尾似是更紅了幾分,風(fēng)華更勝,江岄愣了愣神,見慣了這人來勢兇煞的模樣,這樣真誠起來,還真是不太習(xí)慣。
“你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果然,無論是一千多年前的瑤光,還是如今的江岄,都是個耳根子極軟的人。
怎么想過個安生日子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