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父親,童天成覺得自己虧欠女兒很多。
配偶早逝,他一個人得支撐整個家,還有一個公司。如果他倒下了,那么整個公司靠著他吃飯的家庭怎么辦,兩相權(quán)衡,童天成放棄了童妮。
可這不代表他不愛童妮,相反的,他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愛童妮的人。他本來可以給童妮找一個繼母的,轉(zhuǎn)而想到他常年不在家,繼母太過危險,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承認以前他是疏忽了,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在偷偷的戀愛,并且受了一身的傷回來,告都不告訴他。
這讓他覺得很失敗,可他不能直接去問,只能讓人去查。
調(diào)查的資料送到他手里的時候,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竟然愛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還不識好歹的不喜歡他的女兒!他簡直不知道要是喜還是愁。
了解了童妮這段時間的動態(tài),童天成上樓去安慰自己的寶貝女兒。
“小妮?爸爸進來了?!?br/>
“進來吧?!?br/>
房間里,童妮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雙眼通紅,面前放著一堆的零食,正一邊打游戲一邊吃?!鞍职帜憬裉煜掳嗟暮迷纭!?br/>
“都快十一點了還早,早點睡好不好,和爸爸說說話?!?br/>
童妮抓起一把薯片,胡亂塞到嘴巴里?!安谎ㄒ?,這一點點我還沒.......打完,我打完馬上就睡,爸爸你先去休息吧,你明天還要上班。”
“好吧,那爸爸等你打完。”
“恩恩?!?br/>
看著女兒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童天成只能找個地方坐下,苦苦的等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把游戲打完,好陪他聊心。沒曾想,他是老人家,根本熬不住,沒等到游戲打完,他自己先睡著了。
夜正深,l市的某家酒吧里,一個男人正在買醉,一杯一杯的酒完全滿足不了他,干脆把白酒,啤酒全部倒在一起喝,才將將能滿足一下胃口。
正喝著,有人悄悄的坐在了他的旁邊。
男人偏頭去看,搖頭晃腦的,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是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身姿倒是很曼妙,就是光線太灰暗,看不太清楚。
“你是誰???”
“先生,能給個電話號碼嗎?”
女人把手臂伸了過來,遞給男人一支筆。
“?。俊?br/>
女人挑挑嘴角,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寫在這里就好?!?br/>
男人醉的糊涂了,不想和對方糾纏,直接就寫了上去,寫完,女人念了一遍,收回筆,在男人耳邊念了一句什么,輕柔的哈氣聲吹在他的耳朵上,把男人弄得心猿意馬,話都沒聽清楚,正要問,女人就已經(jīng)走了。
男人覺得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支起帳篷的下半身,大罵了幾句,繼續(xù)喝酒。
與此同時,誰都沒有想到,有人的命運,已經(jīng)悄悄的改變了。
一星期后,工作交接完畢,鄭因和緋遇的人做最后的告別。
小p首先敬了鄭因一杯?!耙蚪?,我會想你的?!?br/>
鄭因走了,小p接了她的位置。“嗯,謝謝?!?br/>
“因姐你以后還會再來嗎?”
“大概不會。”
“去哪里???”
“回老家。”
“結(jié)婚生子么?完全想象不到因姐你結(jié)婚的樣子呢?!?br/>
滿堂哄笑。
鄭因笑笑,不答話。
結(jié)婚么?這輩子,大概都不可能了吧。
閑聊中,有人忽然道:“對了,和因姐玩的很好的那個童小姐最近都沒有來了呢,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因姐要走了,這幾天一直有人找她玩呢。童小姐在我們酒吧里還是混得非常好的。哈哈哈?!?br/>
鄭因搖搖杯子,有人立馬給她滿上?!安恢?,或許有了新歡吧?!?br/>
“是啊,人家畢竟是女孩子,老來我們這也不好,有了男朋友,自然就不會來了,對吧?!?br/>
“是啊是啊?!?br/>
下面吵吵嚷嚷的,錢平喊了半天,鄭因才聽見?!耙蚪悖愫臀襾硪幌?。”
放下酒杯,鄭因跟著錢平上樓。
一上去,錢平就給了鄭因一大個紅包?!斑@是給你的?!?br/>
鄭因接過,捏一捏錢,分量不輕?!疤嗔恕!?br/>
“我是個俗人,不知道給什么,所以只能給一點俗套的東西?!卞X平哈哈笑了兩聲,繼續(xù)道:“以后如果還有什么能麻煩到因姐的地方,也請因姐能順手幫個忙?!?br/>
鄭因點點頭,把錢收好。既然以后還有求于她,錢也算拿的心安理得。“自然?!?br/>
“我有事得先走了,你隨意,電話聯(lián)系?!?br/>
“好的?!?br/>
兩人先后走下去,錢平悄悄的走了,鄭因則被他們這一群人逮著喝了個痛快,拖著半醉的身子上樓休息。
房子已經(jīng)退租了,還有七八天到租期,鄭因打算明后天就走,剩下的房租就不要了,壓在房東那里的錢算李叔李嬸的租金,房間里不要的東西都打包送給了李叔李嬸,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走人。
鄭因不太想回去,房間里冰冰冷冷的,雖然能遮住一點風寒,但那一股子的空蕩,比風寒更難以忍受。
爬上樓梯,鄭因就不想動,索性坐在樓梯口,最后看一眼緋遇。
隨意亂瞥的時候,鄭因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鄭因努力追尋,找了許久,什么都沒找到。
難道是錯覺么?還是喝酒喝太多喝傻了呢?鄭因搖搖頭,靠在樓梯欄桿上打盹。
迷迷糊糊中,鄭因被人搖醒。
“怎么了?”
“因姐,打烊了,要關(guān)門了?!?br/>
鄭因不想動,她現(xiàn)在睡得很舒服?!拔医裢硭k公室好了,你們從外面把門關(guān)上就好?!?br/>
“好吧,我扶你過去?!?br/>
在緋遇的最后一晚,鄭因躺在辦公室那張一米長半米寬的沙發(fā)上,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直到第二天有人來開門,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樓下,有人已經(jīng)整整等了鄭因一早上。
鄭因不知道陳倩倩來找她做什么,只是這個時候來,大概也不會有什么好事。
看到了鄭因,陳倩倩馬上下了車迎了上來,確定了是鄭因,深深的舒了一口氣,放松了許多?!敖K于等到你了,你快和我去看看小妮吧,她現(xiàn)在很不好,病的很嚴重,在住院。”
病了?鄭因心里一咯噔,該不是因為她吧?!笆裁床??”
“我也不知道,你快點和我去看看吧?!?br/>
鄭因想了想,如果童妮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陳倩倩應(yīng)該不會有時間在這里等她,既然有時間出現(xiàn)在這,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已經(jīng)斷了的,還是別再有瓜葛,藕斷絲連,該斷不斷,才是最傷人的?!安挥昧?,我還有事?!?br/>
陳倩倩抓住想要走的鄭因,大聲斥責:“你有什么事?比她病了還要更重要?她可是為了你才病成那樣的,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動彈不得,難道你連去看看她都不愿意嗎?”
“我和她本來就沒什么關(guān)系,你不要說得好像有什么大關(guān)系一樣,而且這一切不都是你從中慫恿的嗎?我從一開始態(tài)度就表達的很明確,如果不是你在中間使詐,她至于讓我一次一次的拒絕嗎?”
“呵?!标愘毁焕湫??!澳阋粋€傷了人的人還有理了?!?br/>
鄭因也笑:“你自己想做圣人,不要拉上我,我一向如此。”
“鄭因!你別走,你今天必須跟我去。你自己說得倒好,說不關(guān)你的事,把自己說得像我強迫你一樣,你也不想,如果不是你自己愿意,我可能強迫得了你嗎?明明是你自己也有這個意思,才一次次的答應(yīng)我們的要求?!?br/>
“是嗎?”鄭因一個反手,輕輕用了勁,陳倩倩哎喲一聲,捂著手跌到旁邊去了。
“如果你有腦子,就應(yīng)該去安慰她,而不是纏著我。就算再來多少次,我的答案也是不可能!”
“你!”
鄭因轉(zhuǎn)身上樓,陳倩倩在樓下大聲叫罵:“鄭因你個混蛋,我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你這么混蛋的人!有本事你一輩子也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陳倩倩大叫了幾句,鄭因頭也不回,反而引起了不少人的旁觀,陳倩倩甩甩手,深覺做了什么丟人的事,趕緊低著頭開車走了。
趕到醫(yī)院里,童妮正睡得香甜,童天成在一邊守著。
“叔叔。”
“倩倩來了?!?br/>
“嗯,小妮怎么樣了?!?br/>
童天成搖搖頭?!扒榫w還是不怎么好,胃一直疼,我都說讓她少吃點東西,吃那么多,不聽我的勸,看吧?!?br/>
和鄭因預測的差不多,童妮沒什么大問題,急性腸胃炎,打了針,睡到明天就會好了。
“叔叔對不起,我沒把鄭因找來,她不愿意來?!?br/>
“鄭因是?”童天成裝作不知道。
陳倩倩低下頭,很不好意思。“是......是小妮喜歡的人,小妮很喜歡她,但是她不喜歡小妮,小妮追了鄭因很久,鄭因一直不答應(yīng),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妮又去表白,鄭因還是不答應(yīng),小妮可能是有些心灰意冷了。我也勸過小妮,對方,和她不太可能,她不相信。”
“這樣啊.....”童天成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靶∧輿]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br/>
“好的,有事叔叔你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就先走了?!?br/>
“嗯,再見?!?br/>
陳倩倩悄悄走了,剩童天成守著,童天成平時也是個大忙人,本來就不可能一直守著童妮,這次來陪著童妮,也是事出突然。前陣子發(fā)現(xiàn)童妮不對勁就去查過了,雖然早就知道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現(xiàn)在從陳倩倩嘴巴里說出來,確認了事情的真實性,還是讓童天成有些心酸。
他的傻女兒喲。
兜里的手機嗡嗡作響,童天成看了一下,童妮沒醒,輕手輕腳的出門去接電話。
來電的是他的秘書,報道了一些公司的事情,快掛的時候,秘書又添了一句。“對了老板,那位鄭因小姐,明天就要離開l市了?!?br/>
“查得到去哪里嗎?”
“好像是回老家,還沒買好車票,東西已經(jīng)全部收拾好了?!?br/>
童天成怔了怔,為對方如此的果斷有些意外。他查到的資料里顯示這個人是知道童妮是他的女兒的,一次次的拒絕,他開始以為是欲擒故縱,現(xiàn)在對方如此爽快的離開l市,說明對這里沒有一點留戀,這不禁讓他對鄭因有些欣賞。
可惜了,是個女人,再有能力,也只是個女人。如果是個男人,還能考慮讓對方招贅,是個女人,就什么希望都沒有了。
“那你就,務(wù)必要讓她暢通無阻?!?br/>
“好的?!?br/>
掛了電話,童天成走回病房,發(fā)現(xiàn)有個男人穿著一身病服,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一片青色,眼神也十分的渾濁,看起來病的很重,現(xiàn)在正探頭探腦的在病房門口看什么。
“你找誰?”
“啊,請問這里住的是童妮小姐嗎?咳咳咳?!?br/>
童天成皺眉?!安皇恰!?br/>
“哦哦,不好意思?!蹦悄腥藦潖澭狼??!拔疫@病的有些重,那位童妮小姐是我的朋友,據(jù)說她在這里住院,就想著來找找,看能不能見她最后一面。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次遥掃@么多做什么,您請,您請。”
說完,男人躬著腰走了,邊走邊咳,童天成看著他走,確定走遠了才進門。
夜晚,鄭因正打算睡,才剛躺下,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鄭因,童妮不見了,你快點來第一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