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蘊轉(zhuǎn)頭看了冷狄和趙英杰這倆年輕人許久,終于,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承蒙倆位公子鼎力相助,若非你二人,本將軍這崎陽此時恐怕早已落陷,如今敗局已定,還望倆位公子能看在本將軍的薄面上,繼續(xù)為我大唐盡一份力,本將軍在此謝過了!”
言罷這一向高高在上的將軍居然雙手抱拳,一個單膝跪拜于地。
說實話,無論是冷狄還是趙英杰,甚至一旁的副將恒常英都沒料到……劉琦蘊會來這么一手。
在冷狄的印象里,如果這人聽自己勸還好,如果不聽,那他和趙英杰的結(jié)果無非就是被拉著一起戰(zhàn)死沙場……
或者更直接一點,在上戰(zhàn)場捐軀之前,劉琦蘊便會先殺了他倆,以防自己所懷之才落入敵方手中。
可如今……
愣了片刻,一旁的趙英杰連忙上前將劉琦蘊扶起,他情緒有點激動,口中更是說道,“將軍言重了!我等雖是外邦異人,但此生無悔入華夏,來生還在種花家!將軍若要守城,那我等——”
“將軍!”
冷狄頭上汗都出來了,他不知道這大頭兵突然之間是扯起了什么瘋,連這種話都說敢說出來,這倆人要是全頭腦一熱一拍即合那可就糟糕了,如果死在這崎陽戰(zhàn)場上……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所以沒等趙英杰將話說完,冷狄便連忙打斷這要命的話頭,之后更是一步向前也扶住劉琦蘊,堪堪說道。
“將軍知人善任,于我等也有知遇之恩,此番言重了,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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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一旁身上還在汩汩淌著鮮血的恒常英也是眼眶再度一熱,哽咽道。
劉琦蘊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他在眾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長長吁出口氣,躊躇半日,方才緩緩說道。
“崎陽一戰(zhàn)結(jié)局已定,常英啊,你即刻帶著二位公子趕往沂州。”
“什么?!”眾人聞聽此言更是愕然,特別是恒常英,他一臉震驚當(dāng)即便反問道,“將、將軍此話何意?!”
“倆位公子身懷濟世大才,若是折在我這小小崎陽……我劉某人豈不就成了千古之罪人?”
劉琦蘊說到這兒笑了笑,這也是冷狄他們從始至終第一次見他笑,這一抹淺笑所蘊含的意義很淺顯,是寬慰,是妥協(xié),是感激,也是釋然。
笑罷劉琦蘊轉(zhuǎn)過臉頰,沖冷狄和趙英杰繼續(xù)說道。
“再者,二位并非我大唐中人,守城一事本與二位無關(guān),如今也已是盡了道義,我劉某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此番就隨常英趕去沂州吧,離了這是非之地,我想二位日后定能闖蕩出一番不世功業(yè)?!?br/>
劉琦蘊這一番話說得至誠至懇,而且發(fā)自肺腑。雖是一直不怎么信任這倆位年輕人,可事到如今,大是大非之前,他也想得通了——這二人定非池中之物,小小崎陽留不住他們,他劉琦蘊亦是,既如此,何不做個順?biāo)饲閷⑺麄兺扑]給沂州刺史呢?
若這倆人心懷感激的話,說不定還能為朝廷所用,成為國之棟梁……如若不能,那自己也大可不必在這將死之時還多添一份過河拆橋的罪孽。
“將軍!”恒常英咳出幾口鮮血,急急說道。他年紀(jì)雖輕,也聽明白了主帥言下之意,可若將主帥棄之于不顧……他實在做不出來。
“這是軍令!”劉琦蘊擺擺手,示意自己這副將無需多言,不過看他滿眼噙著淚水,劉琦蘊口氣一軟,方又緩緩說道。
“常英啊,你聽我說,你還年輕,這世間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這崎陽乃是我駐守多年之地,我的一生說到底也就根植于此了;但你不同,國家現(xiàn)處于危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