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會對蘇念坦誠他失憶這點，確實出乎了蘇念的意料。雖然秦衍沒有明說，但意思那么明顯，蘇念又不蠢，自然能看出秦衍是記下了她先前說的“因為我想獲得你的信任，所以我要坦誠的告訴你關(guān)于我的一些事?！边@句話，才對她坦誠相待的。

    “你想找回你的記憶么？”蘇念側(cè)過頭，依然沒有看見秦衍的臉，黑發(fā)遮蓋了一切。

    “想，但這很難?！鼻匮艿穆曇羝降瓨O了，似乎真的是因為很久都想不起而不怎么抱有希望了。

    “我?guī)湍阋黄鹫一赜洃洝！碧K念開始收拾茶幾上的紙和筆，筆收進(jìn)書包里，紙直接點火燒了。

    “……為什么？”秦衍似乎在盯著煙灰缸里燃燒的灰燼，“我不能給你帶來什么好處?！?br/>
    “作為報酬，你只要陪著我，和我說說話就行了?！碧K念垂下眼，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秦衍側(cè)頭看了她一眼，最終答應(yīng)了這個條件。

    蘇念提起書包進(jìn)了臥室，秦衍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作為一只一直在飄蕩的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跟著蘇念回家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雙在雨中淡淡的澄澈通透的眼睛，似乎無論多少次，他都會伸手抓住她的發(fā)，跟她回家。

    秦衍背靠沙發(fā)，沉默地陷在思緒里。

    她，也許……可以相信？

    ***

    蘇念正埋頭于作業(yè)中，一想到還有一堆作業(yè)在等著自己臨幸，她還真想像黃桑一樣有翻牌子的權(quán)利，然后把沒翻到牌子的全部打入冷宮，永世不得超生。

    咦？好像有哪里不對……

    蘇念放下筆，揉了揉左眼。

    “你在寫作業(yè)？我有哪里可以幫你的么？”

    蘇念休息的這一小會兒，秦衍就飄進(jìn)了房間里，站在蘇念的身后這樣問。

    蘇念轉(zhuǎn)過頭：“你會寫作業(yè)？”

    “應(yīng)該是會的，我感覺我之前有可能是位學(xué)生?！?br/>
    “行，你過來幫我寫一點吧?！?br/>
    蘇念往旁邊坐過去了一點，從桌子下拿出了小凳放在一旁，伸手拍了拍凳子，示意秦衍坐下。

    秦衍乖乖坐下，聽著蘇念跟他講要做哪些地方，偶爾嗯幾聲，直到最后蘇念講完問他能不能看得懂題目，他才出聲說，看得懂。

    蘇念點頭，將作業(yè)移了過去，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要是有看不懂的，你可以問我?！?br/>
    “嗯。”秦衍握著筆就開始寫作業(yè)了。

    蘇念只聽他說他是學(xué)生，但究竟是學(xué)霸還是學(xué)渣這點他沒有明說，所以才如此擔(dān)心，雖然他是好心，但是古人有云“好心辦壞事”，就說明還是會有這種情況發(fā)生。

    寫了一面就靜不下心的蘇念索性放下筆往秦衍那里走了過去，用手遮住左眼一看：“你神速啊寫這么快？！”

    秦衍莫名。

    蘇念放下手，走到秦衍身旁，讓他停下，然后拿起作業(yè)仔細(xì)翻閱了一下，瞬間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是一只有著學(xué)霸屬性的鬼??！

    看來她是庸人自擾了，蘇念將作業(yè)放回去，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期間她一句話都沒有說，這讓秦衍有點慌，他抿著唇問：“是不是寫的不好？我只是想幫你……”

    “不，很好，你寫的很好。”蘇念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有點慚愧?！?br/>
    “慚愧？”秦衍顯然很意外。

    “你是學(xué)霸，真學(xué)霸?！?br/>
    “所以？”

    “我等學(xué)渣自愧不如。”

    “……”

    一人一鬼安靜地寫起了作業(yè)，直到蘇念脖子發(fā)酸才從作業(yè)里抬起頭來。

    一抬頭她就看見秦衍正在發(fā)呆，因為有頭發(fā)的遮蓋，蘇念無法分辨他的視線究竟落在何方。

    “你寫完了？”

    “嗯。”

    蘇念揉了揉脖子，起身問秦衍：“你需不需要吃點什么？我的意思是說，鬼需要進(jìn)食么？”

    “一般不用進(jìn)食，不過我們可以聞味來填飽肚子?！?br/>
    “噢，那你喜歡聞什么菜？”

    怎么感覺怪怪的……蘇念莫名想起一個場景，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面前吃得特香，但就是不給那人吃一口，只給他聞香味，饞死他。

    “不用，我不餓?！鼻匮芫従彄u頭。

    “嗯……麻婆豆腐怎么樣？超級辣。蘇念自說自話，嘀咕著走到了門邊，握住門把，回頭問秦衍，“能吃……聞辣吧？”

    “嗯，我挺喜歡的?！?br/>
    “ok我去做飯?！?br/>
    秦衍微怔，低垂的腦袋略微抬起了一點弧度，就見蘇念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里的同時門板傳來咔嚓的響聲。

    秦衍低下頭，伸手緩緩觸碰自己的臉頰，蒼白的唇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應(yīng)該……不是夢吧？

    ***

    蘇念簡單地炒了幾盤菜，喊來秦衍就開餐吃飯了。

    蘇念挺好奇鬼怎么“吃飯”的，就盯著秦衍拿起碗的動作，他只是拿起碗放在鼻前嗅了嗅，就放在了桌上，全程也就幾秒鐘的樣子。

    “這……這就吃完了？”蘇念咬著筷子，瞪大了眼睛。

    “嗯。”秦衍點點頭，看見蘇念伸筷子夾他碗里的菜時一愣，“別吃，沒味道……”

    他的話音剛落，蘇念就一臉苦瓜相的吐掉了嘴里的菜，什么味道都沒有，簡直難吃到了極點。

    原來，世界上最難吃的菜不是太咸或太苦，而是那道菜不咸不淡不苦不辣不酸不甜，什么味道都沒有，連食材本身的味道也沒有。

    味如嚼蠟是什么感覺，蘇念有了體會。

    看著蘇念不停往嘴里塞其他的食物，秦衍有些無奈：“我們把菜里的精華都“吃”下去了，所以菜會什么味道都沒有?！?br/>
    蘇念點頭表示明白，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后，她問：“還要吃點什么菜么？”

    “哎？我“吃飯”的話菜就會沒味道?！鼻匮軓?qiáng)調(diào)。

    “嗯，我知道啊。”蘇念點頭。

    “那你怎么還……”秦衍不解。

    “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不用擔(dān)心浪費(fèi)的問題，買菜的錢我還是付的起?！闭f著，蘇念就夾了一筷子的菜放進(jìn)了秦衍的碗里。

    秦衍沒有說話，默默端起了碗，以此來擋住微微揚(yáng)起的唇角。

    果然，她絕對不會是壞人。

    秦衍在心里暗想。

    蘇念倒是不知道自己無心的分享食物一舉令她在秦衍心中的印象分一下子又提高了許多……咦？為什么要說又呢？

    總之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只是最后倒菜的時候秦衍一直盯著垃圾桶，蘇念略感無奈，雖然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為什么她感到了非常濃烈的愧疚呢？于是為了讓秦衍心里好受點（？），蘇念毅然決然地把洗碗的重任交付給了秦衍，并解釋說這是吃飯的代價，他想吃飯就得洗碗，等價交換。

    秦衍欣然接受了這個代價，快速飄進(jìn)廚房洗刷刷去了。

    蘇念失笑，打開電視機(jī)坐在沙發(fā)上看起了電視。

    看來她帶回來的這只鬼，有著認(rèn)定了就往死里鉆進(jìn)去的犟脾氣啊。

    無論她如何勸，他就是不釋懷。

    到底該說他是執(zhí)著得可愛還是該說他死犟不會變通呢？

    ...

    (天津)